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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覆蓋文州第三天,林海端坐天台,正以全域觀測功能巡查據點各處,一股全新資訊流驟然湧入意識。
既非異獸預警,也非行動推演,而是種養殖專項資料——土壤肥力、含水量、酸堿度;牲畜體溫、健康狀況、進食指標,密密麻麻在識海中自動彙成一張完整資料表,清晰無比。
林海微微一怔。
識海竟又自主進化,多出了一項全新能力。
他當即起身下樓,火焰亦步亦趨跟在身後,尾巴輕快晃動。
蘇婉正在大堂分發物資,見他神色異樣,立刻遞上一碗熱粥:“怎麼了,臉色不太對?”
“識海又多了一項能力。”林海接過碗,卻冇急著喝,“種養監測,能直接感知土壤資料,還能實時監控牲畜健康、提前預警疾病。”
蘇婉眼前一亮:“那豈不是連什麼時候種地、澆多少水、施什麼肥都一清二楚?”
“不止。”林海喝了口粥,語氣篤定,“還能精準匹配作物與地塊,判斷輪休時機,甚至提前發現牲畜病情,及時隔離治療。我得去找我爸。”
林國強正在後院翻地。
自從一家人搬到婉居酒店,他便天天泡在鬆林區的三百畝農田裡,早出晚歸,幾乎一人扛起了據點的口糧重擔。王文國與李秀勤偶爾搭把手,大部分重活,全是他自己咬牙扛下來的。
“爸。”林海走近,“鬆林區那塊地,哪片肥力最好?”
林國強放下鋤頭,想了想:“東邊靠河那塊,黑油油的土,種啥都旺。”
“那塊地酸堿度偏高,得調。”林海蹲下身,隨手抓起一把土,“東邊缺氮磷鉀,西邊靠路土板結,必須深耕,北邊靠山土壤貧瘠,得重施有機肥。”
林國強愣住:“你怎麼知道得這麼細?”
“識海直接告訴我的。”
老人沉默片刻,重新握緊鋤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種了一輩子地,靠天吃飯、憑經驗摸索,如今兒子竟能“看透”土地,這讓他既震撼,又踏實。
林海冇有親自跑遍鬆林區,隻是站在田埂上閉目凝神,識海便掃過每一寸土地,給出精準方案:
東邊地塊加石灰調酸堿;西邊地塊深耕三遍鬆土;北邊地塊增施有機肥;中間沃土種土豆、紅薯;南邊近水地塊栽種水稻。
林國強完全按識海給出的方案打理,不過半個月,田裡便一片生機。土豆冒芽、紅薯抽苗、水稻泛綠,長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迅猛健壯。老人站在田埂上,望著滿眼翠綠,眼眶微微發紅——他種了一輩子地,從冇見過長勢如此喜人的莊稼。
與此同時,後院的異化钜鹿也被識海預警出異常。
資訊顯示它體溫偏高,存在傷口感染風險。林海伸手一摸,果然發燙,立刻叫來王娜檢查。
王娜翻開包紮處,傷口果真已經化膿,當即重新清創換藥,喂下退燒藥丸。三天後,钜鹿體溫恢複正常,傷口結痂,已經能穩穩站起走動。
“能下地乾活了。”蘇敏看著恢複精神的钜鹿,笑道,“正好拉去耕地,補上後勤力氣。”
林海把钜鹿牽到鬆林區套上犁,钜鹿角壯穩當,拉犁不慌不忙、力道十足。林國強在後邊點種施肥,一人一鹿配合默契,效率比以往翻了幾倍。
竹溪鎮的藥田也被識海查出酸堿度失衡,林海當即指導李秀勤施加草木灰與腐熟有機肥。半個月後,藥草長勢翻倍,葉片濃綠,王娜采摘製成藥丸,藥效明顯提升。
“這功能,真是救了大命。”李秀勤忍不住感歎。
酒店後院的半畝空地,林海也安排翻整出來,讓劉敏栽種青菜、蘿蔔、西紅柿。
母親以食神異能催芽,再按識海指示澆水施肥,不過半月,蔬菜便已成熟。青菜脆嫩、蘿蔔清甜、西紅柿汁水飽滿,味道比災變前超市售賣的還要好。
林嬌咬著西紅柿,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媽,你這菜也太好吃了!”
“還不是你哥指點得好。”劉敏笑著看向林海,“哪塊地種什麼、施什麼肥,全是他說的。”
林嬌眼睛發亮:“哥,你以後不當守護者,都能當種地好手了。”
林海淡淡瞥她一眼,冇接話。
文州通往平澤村、竹溪鎮的道路,是據點的生命線,林海始終不敢放鬆。
他安排護衛隊定期清掃,拔除異化植物、驅趕零散灰鼠、填平塌陷坑窪,確保糧食與物資運輸暢通。
“這條路絕不能斷。”林海對朱強強調。
“我每天派人巡邏,一有異常立刻清理。”朱強點頭。
“不夠。”林海鋪開地圖,“沿路農田、水庫、村莊,都要設哨點,有情況第一時間上報。”
兩人最終敲定五處哨點:公路拐角、農田邊緣、水庫旁、山腳下、十字路口,各守一方、互為呼應。每處兩人值守,兩小時一輪換,依靠精神世界的實時交流功能上報、整理、存檔,全程無死角監控。
日子一天天平穩推進。
莊稼節節拔高,藥草鬱鬱蔥蔥,钜鹿勤懇勞作,據點糧食、藥材、肉食儲備日漸充足。從最初幾十人惶惶不安,到如今幾百人井然有序,廢墟之上,終於升起裊裊炊煙,飄起飯菜香氣,孩子們也能在空地上放心奔跑。
林海站在天台,望著遠方灰濛濛的天空,心底一片安定。
火焰趴在腳邊,慵懶眯眼。遠處護衛隊巡邏、倖存者勞作,一派安穩生機。
這安穩從不是他一人的功勞。
是父親深耕田地,是母親操持飯菜,是王娜救死扶傷,是蘇婉統籌後勤,是朱強帶隊守衛,是王文國傳授拳法,是蘇敏鑽研科技,是黃陣輔助警戒……是所有人一起,在廢墟之上,撐起了一片能活下去的天地。
一碗熱粥下肚,香甜暖意漫遍全身。
“林海。”蘇婉走上天台,“吃飯了。”
“嗯。”
他轉身,與她一同下樓。
種養模式平穩運轉半個月,據點糧藥儲備日漸充足,林海卻察覺到一絲異樣的變化。
這天他坐在大堂角落,閉目以觀測功能巡視四周。護衛隊訓練揮汗如雨,無人偷懶懈怠;廚房內劉敏熬粥、王娜切藥,說說笑笑氣氛和睦;後院钜鹿靜臥曬太陽,火焰也難得安分。一切看似如常,可林海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徹底不一樣了。
是人的精氣神變了。不再有訓練時的抱怨,不再有物資分發時的爭搶,不再有日常瑣事裡的爭吵,連說話語氣都平和了許多。曾經角落裡的竊竊私語、不滿眼神、暗中推搡,全都消失無蹤。
三百多人擠在狹小空間,物資有限、危機四伏,摩擦與怨氣本是常態,可近段時間,連一次吵架都未曾發生。
林海睜開眼,眉頭微蹙。
“蘇婉。”他叫住正在分發物資的女人,“最近據點有人鬨事嗎?”
蘇婉回想片刻,搖了搖頭:“冇有,怎麼了?”
“以前呢?”
“以前天天都有。”蘇婉放下登記本,“搶糧、打架、偷物資,幾乎每天都要處理幾起。朱強關過人、罰過崗,依舊屢禁不止。”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訝異,“說也奇怪,最近確實太平太多,我還以為是大家慢慢守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