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默再次道謝,然後和葉知鳶一起,跟著聖歌走出了棚屋。
門口的兩個男人也讓開了路。
到了屋外,夕陽隻剩下最後一抹餘暉。
聖歌帶著他們來到一個晾曬架旁,從上麵取下五條用草繩穿好的魚乾,遞了過來。
「喏,母親讓我招待你,但我們這裡也沒有什麼別的可以招待的,就給你五條魚乾吧。
別看賣相不怎麼樣,用火烤一烤香得很,很頂餓的。」
「多謝。」李世默接過魚乾。 【記住本站域名 ->.】
入手沉甸甸,硬邦邦,帶著濃鬱的鹹腥味。
聖歌將他們送到淺灘邊,看著他們下水,揮了揮手沒再說話。
隻是默默的看著李世默和葉知鳶趟著河水回到對岸。
等看著兩人上了車,聖歌留下其他人看著李世默兩人駛去,他自己則是回到了聖婆婆的麵前。
「母親,他們人已經走了,並沒有什麼不善的舉動。」
聖婆婆點了點頭。
「知道了,把東西搬下去放著吧。」
聖歌沒廢話,一個胳膊夾起一筐子金屬錠,轉身就出門了。
聖歌穿過村子,將金屬錠搬到了村子深處的一木屋。
他將兩筐沉甸甸的金屬錠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間屋子比聖婆婆那間更靠村落內部,也更為寬敞。
但這裡並非是給人居住的,更像是一個工坊和各種東西的儲藏間。
牆壁上掛著各種工具,有石斧、骨鋤、磨製的魚鉤、用堅韌植物纖維編織的繩索和網具等等。
屋角堆放著一些曬乾的植物根莖,用泥巴封口的陶罐,以及幾張鞣製過的獸皮。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據屋子另一側近三分之一空間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輛移動堡壘的殘骸。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被高度拆解後的骨架。
它的大部分外層裝甲板已經被剝離,露出內部錯綜複雜、如今已鏽蝕斑駁的鋼鐵結構。
四個輪子也被拆卸下來,整齊地碼放在一旁。
這座移動堡壘的引擎艙已經被開啟,核心部件似乎被取走了,隻剩下空殼和部分附屬裝置。
整輛堡壘殘骸上,除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之外,到處可見暴力破壞和撬動的痕跡。
顯然,漁村的人用他們能找到的一切方法,從中榨取著有用的東西。
這景象無聲地訴說著,這個聚居點的人並非僅僅依靠善良,遇到壞人也有自己的雷霆手段。
聖歌將金屬錠和其他物資歸置在一起,沒有多看那殘骸一眼,便轉身離開。
另一邊,李世默駕駛著移動堡壘,在一片背風的巨石堆中停了下來。
這裡的巨石能有效遮擋風沙並起到一定的避風和隱蔽的作用。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荒原的夜空呈現出一種純淨的墨藍色。
堡壘內部,生活艙的照明係統散發出柔和穩定的白光。
葉知鳶從找出一些食材,開始準備簡單的晚餐。
她一邊用匕首小心地翻動著在加熱板上滋滋作響的魚塊,一邊回想起剛纔在漁村的見聞。
尤其是那位明顯地位崇高的聖婆婆,讓葉知鳶對那裡的社會結構產生了興趣。
「哎,李世默,」葉知鳶忽然開口,「你說,那個聖婆婆....他們那個村子,是不是有點像....母係社會?」
李世默正在檢查那幾張新錄入藍圖,都需要哪些材料才能製作。
聽見葉知鳶的問詢,他抬起頭來。
對於這個問題,李世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什麼是母係社會?又為什麼會產生母係社會?」
葉知鳶愣了一下,沒想到李世默竟然會反問。
她手上的動作也停了停,思考了幾秒,不太確定地說:
「母係社會....不就是女人說了算嗎?
好像....因為女人擅長採集植物什麼的,能提供比較穩定的食物來源,所以地位就高了?」
李世默挑了挑眉:「你從哪兒看來的?」
「就....以前沒事刷小某書的時候,有些科普視訊和文章這麼說的啊。」
葉知鳶眨了眨眼,理所當然地回答。
「怪不得。」李世默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是感慨還是別的什麼。
葉知鳶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有點炸毛:「喂!你什麼意思嘛?怪不得什麼?」
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臉頰和瞪圓的眼睛,李世默擺了擺手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嗯,這種簡單的兩性結論,挺有那類平颱風格的。」
「那你說,我的說法哪裡不對了?」
葉知鳶把烤好的魚乾塊撥到兩個簡易餐盒裡,將其中一份遞給李世默。
自己捧著另一份,在他對麵坐下,一副「我洗耳恭聽但你必須說清楚」的表情。
李世默接過餐盒,用小刀戳了戳熱氣騰騰的食物。
李世默插上一塊魚,才慢慢說道:
「首先,關於「女人說了算」這個表述並不準確。
更準確地說,母係社會隻存在於上古原始社會。
當時部落中的人們,發現了近親繁殖會發生各種問題,隻能對外尋求種子。
兩個部族發生交流後,就回到了自己的部落。
女人生下的孩子,不知道誰是自己的父親,隻知道自己的母親。
隨著母親剩下的孩子越來越多,故而產生了以母係為紐帶或核心的大家庭。
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女性都掌握權力,也不意味著男性沒有地位和影響力。」
他頓了頓,便繼續道:
「你剛才說女人擅長採集所以地位高,這個因果推論過於簡單了。
想想看,男人難道就不能採集嗎?
在生產力低下的原始社會,獲取食物是生存的第一要務。
男性憑藉通常更強的體力,在狩獵大型動物、建造住所、防禦野獸或衝突中,往往承擔著關鍵甚至更危險的角色。
漁村裡的那些男人,你沒看到他們手臂上的晶粒發射器嗎?那是武力,是保護族群的力量。
已經掌握這種武力的男性,難道說話沒人會在意?」
葉知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實,聖歌那幾個人,一看就是村落的主要保衛者。
「那為什麼會形成以母親為核心的社會結構呢?」李世默接著問。
葉知鳶瞪大了眼睛:「我再問你呢,你幹嘛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