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鳶目瞪口呆地看著李世默這一係列行雲流水的操作。
「這....這都行?」
對方同意了嗎?這算哪門子自由交易?
對於李世默的所作所為,她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為什麼不行?」李世默反問,表情理所當然。 ,.超讚
他看了一眼石屋的方向,那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依舊固執地響著。
「對方不是壞人,但怕我們是壞人,故而沒有出麵。
並且通過敲擊的暫停聲,讓我們知道,他清楚外麵有了來人。
然後我們拿到了我們想要交易的東西,也給他留下了等價的物品。
他沒有損失,甚至多了一種食品的種類,不用天天吃帶殼的小麥了。
這對雙方來說,何嘗不是一種雙贏嗎?」
葉知鳶張了張嘴,最終把話嚥了回去。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有那麼點道理?
留下了東西,再拿走對等東西,似乎....也可以算是一種公平?
她原本以為,做完這樁交易,兩人就該立刻下山繼續趕路了。
畢竟此地雖然隱蔽,但主人卻不怎麼歡迎他們,他們還急需尋找更多資源。
然而,將麥苗遞給葉知鳶後的李世默,卻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不遠處那條從山壁滲出,最終在下方低窪處形成一個小小水塘的清澈山泉,眼神微微一亮。
「這裡有乾淨水源,而且水量穩定。
車上儲水雖然還有,但也不多了。
下次遇到這麼幹淨的水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葉知鳶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對哦!我們可以多裝點水走!」
她目光瞥向那片波光粼粼的小水塘,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聲音壓得更低:「有個現成的水塘....我們....或許可以....稍微洗一下?我的毛髮都粘黏打結了...」
確實,自從他們這些人來到這個世界,這片荒原之中,資源極度匱乏。
別說洗澡,連臉都沒好好擦過幾次。
身上早就餿了,頭髮也粘膩得成了一束一束的。
之前是沒有辦法,忍不了也隻能繼續忍。
但現在有了洗澡的條件,葉知鳶頓時感覺那股混合著血腥和汗臭交織而成的氣味,簡直讓她有些忍無可忍了。
李世默聞言,也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眉頭微皺。
確實,洗一洗爽一下還是很有必要。
不僅能提升舒適度,也能減少病菌滋生的風險。
但他看了一眼石屋的方向,有些猶豫:「來得及嗎?萬一裡麵的人出來圍觀怎麼辦?」
「肯定來得及!」葉知鳶急忙道,語氣帶著點急切。
「我們動作快點就是了。
又沒有洗髮水沐浴露,不用慢慢搓泡泡,就是跳下去把身上的泥啊血啊搓掉,沖沖就行。
信我,費不了多少功夫的!
你看他敲石頭敲得那麼專心,一時半會兒肯定是不會出來的。」
她眼巴巴地看著李世默。
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求求了我想洗澡」的渴望,配合著她灰撲撲的小臉和亂糟糟的頭髮,竟有幾分可憐兮兮的味道。
李世默權衡了一下。
水源珍貴,機會難得。
快速清洗一下,既能補充飲用水,又能清潔個人衛生,確實是一舉兩得。
隻要小心行事,不讓石屋裡的那個中立領主產生危機感,風險確實還算可控。
隻要斧頭和刀具放在水邊,防止對方突然襲擊即可。
「行。」他終於點了點頭。「動作輕,速度快。」
葉知鳶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兩人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先是把麥苗送回到車上種好,又取下了四個能裝水的容器。
帶上了一套乾淨的衣服,他們輕手輕腳地回到水塘邊。
水塘不大,也就幾米見方,是由山泉水流長期沖刷形成的低窪,然後又被人公挖掘了一番,才形成的水塘。
水很清澈,能看見底部的鵝卵石和細沙,深度大約隻到成人腰部。
他和葉知鳶分工合作,先用四個桶快速打滿了相對乾淨的表層水,放在一邊。
接下來,就是清洗時間了。
兩人對視一眼。
在光天化日之下洗冷水澡,多少還是有些尷尬的,但對於清潔的渴望,還是讓他們迅速脫下外麵外衣。
葉知鳶迫不及待地率先踩進水裡。
冰涼的泉水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但隨即湧起的清爽感讓她舒服得呻吟出聲。
「啊~」
一旁的李世默轉頭過頭,再次低聲叮囑。
「動作輕點,別瞎撲騰也別叫喚!」
葉知鳶趕忙點了點頭。
她彎下腰,雙手捧起水,開始用力搓洗著自己的小臉。
李世默也隨即下水,動作迅速的清洗著。
沒有肥皂,隻能用剛換下的衣服沾水用力擦拭麵板,搓掉厚厚的汙垢。
頭髮是最麻煩的,隻能浸濕後用手反覆揉搓。
李世默的洗漱過程確實很快,最多也就三分鐘。他就洗好上岸了。
手裡拿著那把砍刀,站在水塘邊幫葉知鳶戒備著。
葉知鳶多花了幾分鐘時間,也洗好了自己的身體。
她上岸將衣服穿好後,就蹲在池子邊上,開始洗著她和李世默的衣裳。
水塘被他們攪動得有些渾濁,池底的泥沙泛起,水麵上也漂起一些從身上搓下來的汙垢。
在葉知鳶將衣服洗好後,李世默看了一眼被自己兩人糟蹋過的水塘,低聲道:「快點走吧。」
葉知鳶點了點頭。
兩人挑起水桶,沿著來時的路便退了下去。
將水桶搬上車,關好車門。
葉知鳶將兩人都衣服搭在了鍋爐上,又給鍋爐裡丟了些木頭。
以鍋爐灼熱的溫度,想必很快就能夠將衣服給烤乾。
隨著李世默的啟動,鍋爐開始發出低沉吼叫,鋼鐵堡壘緩緩駛離,消失在起伏的荒原之中。
整個過程,崖頂上那專注的敲擊聲,始終未曾間斷。
封閉的空間,再加上嘈雜的環境,也讓張廣義未曾發現屋外有任何別的響動。
時間悄然流逝,太陽從東邊移到西邊,將斷崖的影子拉得老長。
石屋內,忙活了一天的張廣義,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