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係統的操持之下,車輛迅速被修復一新。
在光暈散盡之中,光潔的金屬外殼,在朦朧夜色裡泛著微光,彷彿從未經歷那場慘烈的廝殺。
見車輛已經修復完畢,李世默招呼葉知鳶上車。
當車門閉合的沉悶聲響將荒原的狂風暫時隔絕,李世默的心纔算是暫時安穩了下來。
葉知鳶跟著李世默爬上了車,剛一進駕駛室,細看之下就發現車輛明顯比最初那輛車高大寬敞的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她心裡翻騰著無數疑問,每一個疑問都像一隻小爪子,在她心尖上輕輕撓著。
讓她癢的不行。
但最終,她卻是一個問題都沒有問出口。
信任這東西,看著結實,其實有時候薄得像一層膜,一捅就破。
我知道車輛有問題,李世默也知道我知道車輛有問題。
李世默既然知道我知道,但沒有告訴我,自然是有他的理由。
也許是因為秘密,也許是不到時機。
他不說,自己就最好就別去問他。
真的問了,那麼他到底是說還是不說?說又是真的還是假的?
李世默即便嘴上不會說自己的不是,但心裡也會覺得我在試探。
關係啊,往往就是這麼開始出現裂痕的。
葉知鳶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李世默。
此時的他,正扯著自己的胳膊,往生活區拉呢。
他們之間,目前正處於磨合期,還沒到什麼秘密都能推心置腹的地步。
李世默自然也察覺到了葉知鳶的欲言又止。
不過也正如葉知鳶所想的那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有些秘密就算是親人也沒必要告知,更何況他們這樣半路搭夥的臨時夫妻呢?
夜色已深,在一整晚的奔波結束之後,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疲憊,開始如潮水般湧來。
李世默看了一眼係統時間,決定不再連夜趕路。
「今晚就在這裡休息。」
他簡短地說了一句,然後就示意葉知鳶可以脫衣服準備休息了。
一夜無話。
隻有荒原永恆的風聲,以及車內兩道高亢過後,漸漸均勻的呼吸。
.........................
荒原廣袤,亂石與起伏的沙丘構成了它最基本的地貌。
高坡和巨石還算常見,但真正稱得上山峰卻並不多。
此刻,在荒原某處,一道陡峭的斷崖如同被巨斧劈開,突兀地聳立在一片亂石的中央。
斷崖頂部,麵積竟然不小,而且地勢相對平坦。
在背靠更高的山體岩壁邊上,有著一片天然平台。
在這個平台上,一座庇護所依著山壁而建。
還算茂密的樹木和草地,將庇護所遮擋在深處。
這個庇護所,是利用了山體上自然形成的一個山洞,以及一些金屬框架搭建而成。
一條清澈的山泉,恰好從山壁縫隙中滲出,沿著石槽蜿蜒流過庇護所旁邊,注入一個用人工挖掘出來的蓄水池中。
漫出蓄水池的溪流,並沒有順著斷崖朝著山下流去,而是被刻意引導流入了一個石縫之中。
水流被隱藏在了山體內部,進入了內部的暗河,並未往外流淌。
老者張義光正背著手,站在斷崖邊緣,俯瞰著下方無垠的荒原。
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衣著光鮮筆挺,與這末世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他看著地平線上出現的一個移動的小點,就這麼默默的注視著,隨意的打發著每天多餘的時間。
張廣義雖然老,但今年已經六十三的他身體依舊很好。
由於他本身在藍星時就熱愛荒野求生,故而他來到了這方世界之後,憑藉著豐富的生存知識和硬朗的身體,他果斷選擇了這個易守難攻的斷崖作為庇護所。
在他看來,地麵上的庇護所和移動的堡壘,變數太多,風險太高。
隻要是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都很容易被人找到突破口。
哪像他這裡,占據地利。
誰能想到在這樣的高山之上,有著這樣的一個庇護所呢?
他當然知道,這樣的地方看似安全,但限製了今後的發展。
而他都這把歲數了,還有什麼追求呢?
隻求自己動手在崖頂開墾了幾小塊土地,能安穩的活下去就行。
他站在這裡觀察了這麼多天,見過零散求生者像無頭蒼蠅般亂竄,見過怪異的原住民隊伍遠遠經過,見過成群結隊的變異野獸在月下狂奔。
也見過如同剛才遠處地平線上出現的那種,冒著黑煙突突突向前的移動堡壘。
張義光看著那輛在視野中逐漸變大的移動堡壘,輕輕搖了搖頭。
能動又如何?鐵殼子再硬,在這茫茫荒原上,也不過是個顯眼的靶子。
疲勞、故障、資源耗盡....哪一樣都能要了你的命。
隻要我不主動惹事,誰又能找到這上麵來?
他對自己選擇的種田流生存哲學深信不疑。
在他看來,末世求生,穩字當頭。
活下去,活得久,纔是硬道理。
那些到處亂跑尋找所謂機遇和資源的,不過是賭徒。
前麵贏的再多,但每一把都是梭哈,遲早有一天會落得個血本無歸。
然而,就在他準備回屋打理他那幾株植物時,卻猛地瞥見一絲不對勁。
遠處地平線上,那輛原本自東北向西南的行駛的車輛,此時毫無徵兆地車頭一偏,竟然改變了方向,朝著他所在的這座斷崖的方向開了過來!
張義光背的額頭,倏地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不會吧?」
他喉嚨有些發乾,心臟不受控製地加快了跳動。
「他....他能發現我這裡?
不可能!我這位置這麼隱蔽,從下麵看根本看不到全貌,還有岩石遮擋....」
他下意識地立刻伏低身體,趴在了斷崖邊緣的岩石後麵,死死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的鋼鐵堡壘。
那輛堡壘的車速不算很快,但異常平穩,六隻巨大的車輪在荒原上留下清晰的車轍印。
張義光甚至能看清它車頭那猙獰的衝撞角和尖刺上反射的冰冷天光。
他的手指緊緊摳進岩石縫隙,指節發白,後背的衣衫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近了,更近了....
張廣義已經能聽到隱約的鍋爐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