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迴圈
地下室比樓上要暖上那麼一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煤灰味，角落裡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破舊的椅子、壞掉的燈具、積滿灰塵的裝飾畫。
李強打著手電筒，帶著馮文穿過走廊，最後停在一扇鐵門前。
“就……就這兒。”
他推開門，手電筒的光束掃進去，照亮了一台巨大的鍋爐。
那是一個大傢夥，至少有三米高，四米寬，渾身漆黑，上麵布滿了灰塵。
鍋爐旁邊連線著一個同樣巨大的汽輪機，以及一台發電機。
李強把手電筒對準鍋爐側麵一根粗大的蒸汽管道。
那道裂口觸目驚心——從管道側麵炸開，幾乎把整根管子攔腰撕成兩半，邊緣翻卷著，像一張猙獰的嘴。
“就這兒，炸了。”
李強一臉苦相道：“周哥說，不是大問題，就是一根管子裂了，需要焊一塊鋼板上去。”
他掰著手指頭數起來：“要焊鋼板，得用電焊機——要用電焊機，得有電——要有電，得先發電——要發電，得先修好鍋爐——要修鍋爐，得先焊鋼板……”
他兩手一攤：“死迴圈。周哥他們研究了整整一天，最後放棄了，說這他媽的是老天爺不讓咱用上電。”
馮文沒說話，隻是看著那道裂口。
然後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被逗樂了。
‘死迴圈？’
他掃視整個地下室。
角落裡，是一大堆煤，烏黑髮亮，堆得跟小山似的，目測至少有十幾噸。
煤堆旁邊是幾個卷閘門，直通地下車庫。
靠牆的位置，整齊碼放著五個大油桶，上麵印著“柴油”兩個字。
汽輪機旁邊，有一台灰白色的發電機，線路完整，看起來還能用。
有資源，有裝置，隻是缺一個“破局”的人。
而這個人，就在現場。
馮文走到一堆廢棄的鐵板前。
那些鐵板是之前裝修剩下的，堆在角落裡，銹跡斑斑，最厚的有兩三厘米。
他用手掌比劃了一下裂口的大小和形狀。
然後，在李強驚恐的目光中——
他雙手抓住一塊兩厘米厚的鐵板，用力一撕！
“咯啦——！”
鐵板像一張紙一樣，被他沿著腦海中勾勒的線條，輕鬆地撕成一塊完美的、比裂口略大的補丁。
邊緣被他用手指捋了捋，微微捲起，以便貼合管道的弧度。
李強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手裡的手電筒都拿不穩，光束亂晃：
“這……這他媽是人是鬼……”
馮文沒理他，拿著那塊鐵板走到管道旁邊，比劃了一下。
大小剛好。
他把鐵板放在一邊，把管道上，那些破裂翻卷的鐵皮往管道裡捋平。
然後走到汽輪機旁，看著那根粗壯的傳動軸。
他單手握住，試了試力道。
然後，他手臂發力——傳動軸開始迅速轉動起來。
“嗡——”
緊接著，轉速越來越快，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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