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逐客
三個人走進套房。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筆挺的深灰色大衣。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他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黑色作戰服，戰術腰帶，軍用靴，肌肉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的。
眼神警惕，進門時快速掃過整個房間，評估每一個角落、每一扇窗戶、每一個可能藏人的位置。
目光落在馮文身上時，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劉先生站在茶幾前，微微欠身，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算鞠躬，不算點頭，介於“尊重”和“平等”之間。
“馮先生，久仰大名。”
他的聲音溫和、平穩，帶著一種受過專業訓練的磁性：
“我是方舟聯盟駐廣市區域事務協調處的劉文遠。這次冒昧來訪，是想探討一下合作的可能。”
馮文靠在沙發上，看著他，沒說話。
劉先生臉上那點微笑紋絲不動。
他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來，放在茶幾上，推到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聯盟對您這樣的強者非常尊重。您在雪原上的表現。從庇護所事件到深市大學，再到最近我們那個前哨基地的處理，我們都有所瞭解。”
他說“有所瞭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暗示：
我們知道你做了什麼，知道你有多強，但我們不怕你。
“我們願意提供——”
他身後那兩個異能者的目光開始遊移。
左邊那個高壯的男人，目光從馮文臉上移開，掃過客廳。
落在林珊身上。
她剛運動完，寬鬆的運動褲被她撩起，兩條白生生的腿露在外麵，正彎腰收拾茶幾上的水杯。
他的目光在她腿上停了一秒。
然後移到陳果身上。
她趴在沙發扶手上，小屁股微微翹著，正擺弄那隻粉色兔子玩偶。
他的目光在她腰線那裡轉了一圈。
又移到林溪身上。
她坐在林珊旁邊，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小臉紅撲撲的，正低頭擺弄著她的鞋子。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脖子，滑到鎖骨。
右邊那個瘦一些的，目光更隱蔽，但同樣在掃。
從趙雨欣晃蕩的小腿，到周妍彎腰放筆記本時衣擺下麵露出一截腰身。
那眼神不是審視。
是打量。
帶著一種“這些東西遲早是我們的”的評估。
像在看貨架上的商品，挑挑揀揀，心裡在估價。
馮文字來心情就不好。
那點被撩起來的火一直沒泄下去。
蘇雨婷跑掉時那聲“都怪你”還在腦子裡轉，她臉紅的樣子、她閉眼時顫動的睫毛、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體香……
全攪在一起，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然後這群人來了。
打斷了他的好事，坐在這裡說著那些“尊重”“合作”“有所瞭解”的屁話。
現在，這兩個廢物還敢用那種眼神看他的東西。
他眯起眼。
客廳裡的溫度好像降了一點。
劉先生還在說，聲音平穩得像在念稿：
“……核心技術共享、資源優先供應、以及核心庇護所的永久居住資格。以您的實力，B級存續者以上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如果您有意向，我們可以——”
“你們在看什麼？”
馮文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劉先生的話卡在喉嚨裡。
那兩個異能者一愣。
馮文動了。
隻是一步。
他從沙發上消失，出現在兩人麵前。
快得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像電影裡被剪掉了一幀，上一秒還在五米外，下一秒已經站在他們鼻子底下。
雙手同時抬起。
“啪——！”
兩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合成一聲，在客廳裡炸開。
兩個凡階高階異能者的腦袋在脖子上轉了好幾圈。
一圈，兩圈，三圈……
骨骼碎裂的聲音像折斷一把乾樹枝，密集、清脆、令人牙酸。
他們的身體還站在原地，脖子以上的部分已經擰成了不可能的角度，臉朝著背後，眼睛還睜著，嘴還張著，像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然後身體軟下去。
像兩袋被抽掉骨架的水泥，塌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鮮血從嘴角、鼻孔、耳孔裡滲出來，在地板上慢慢洇開。
客廳裡死寂。
劉先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那個精心排練過的弧度還掛著，但已經僵死了，像麵具裂開一條縫，露出裡麵慘白的底色。
他的腿開始抖。
不是那種能控製的抖，是從大腿開始、蔓延到膝蓋、再傳到小腿的、完全不受控製的篩糠。
他往後退了一步，腿撞在茶幾角上，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馮……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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