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日常的溫度（下）
吃過午飯，幾女都去午睡了，馮文站在窗邊看雪。
身後傳來“咚”的一聲。
他回頭。
蘇雨婷又在跳沙發。
這次沒跳好，整個人歪了一下，差點在沙發上睡著。
她手忙腳亂地抓住沙發扶手，穩住身形，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好。
馮文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蘇雨婷仰頭看他。
一米三八的小人兒，坐在沙發上，腦袋隻到他胸腹偏下。
他伸手，把她拎起來。
蘇雨婷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一隻手把她整個人拎起來了，像拎住一隻小貓的後頸皮一樣。
然後他坐下，把她放在自己旁邊。
“坐好一點。”他說。
蘇雨婷愣了一下，然後沉默了兩秒，最終沒動。
她坐在他旁邊，兩隻腳懸在空中，夠不到地麵，晃了晃。
馮文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隻晃來晃去的小腳，嘴角動了一下。
“又笑什麼？”蘇雨婷抬頭看他。
“沒笑。”
“你嘴角動了。”
“你看錯了。”
蘇雨婷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轉過頭，繼續看書。
但臉頰卻漸漸微紅。
沉默了一會兒。
“我爸回訊息了。”她忽然說。
馮文沒說話，等她繼續。
“昨天晚上回的。”她的聲音很輕，“他說他很忙，讓我照顧好自己。還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救了我。”她頓了頓，“雖然是順便的。”
馮文嘴角扯了一下：“你還在想這個？”
蘇雨婷沒回答，隻是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他沒問我在哪兒。也沒問你是誰。他大概……不敢問。”
馮文看著她，沒說話。
蘇雨婷也沒再解釋。
她隻是坐在窗邊的小凳子上，兩隻腳懸空晃著，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沉默了一會兒。
馮文收回目光，繼續看窗外。
他沒追問，也沒說“這有什麼不敢的”。
他隻是有點明白，那個素未謀麵的上校，肩上扛著無數人的命。
他什麼都知道，知道女兒在誰手裡，知道他是什麼人。
但正因為知道，纔不敢問。
問了，女兒就得回答。
回答了，他就沒法騙自己了。
騙自己“她隻是暫時在那裡”。
騙自己“等忙完了就去接她”。
怕一問出口，自己就不是蘇上校了。
而是一個沒能保護好女兒的父親。
這個答案，他扛不住。
馮文低頭看她。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轉動。
“他會來接你嗎？”馮文問。
蘇雨婷沉默了幾秒，然後搖搖頭。
“不會。”她說，聲音很平靜，“他救的人裡，有千千萬萬個‘別人的女兒’。我不能插隊。”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也不想插隊。”
馮文沒說話。
他看著她小小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女孩比他想象的還要硬。
不是那種嘴硬心軟的硬，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硬。
她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該做的，然後她就去做，不抱怨，不訴苦，不等人來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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