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客人（下）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馮文看著他，輕笑道：
“你們想怎麼談？”
“談規則。”王中校說，“不是舊時代的規則，那套已經沒了。是能讓雙方都不誤判的規則。”
他指了指窗外：
“外麵那些人，是我的人。他們不會進這棟樓，也不會打擾你。但如果哪天，你的人出現在我們的地盤上，或者我們的巡邏隊路過這裡，大家至少知道：對麵是誰，該用什麼態度。”
馮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你們的工作，我看到了。避難所那邊，秩序維持得不錯。這種天氣，能做成這樣，不容易。”
王中校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馮文會主動說這個。
馮文繼續說：
“我是什麼人，你們大概也查過。末日前，流水線工人，送過外賣，搬過磚。不是什麼大人物。”
“但也是這個國家養大的。”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的大雪：
“這世道亂了，但你們還在做事。這一點，我認可。”
王中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鄭重點頭：“謝謝。”
馮文收回目光，看著他：
“所以，你們想談，我配合。以後有什麼事，能幫的，我能力範圍內，可以搭把手。”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然平淡，但多了幾分認真：
“但有句話我得說清楚。這酒店，是我拿下來的。裡麵的人，是我護著的。這是我的地方。你們的人，如果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來問。”
“能做到，就有得談。”
王中校點頭：“明白。我會傳達。”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對摺的地圖，還有一個軍用特製手機，放在茶幾上。
“這個手機你拿著。”王中校說，“經過特殊改裝，訊號收發模組強化過，在這種極端天氣下也能保持通訊。”
他頓了頓，直視馮文的眼睛：
“你放心，這裡麵沒有定位晶元，沒有監聽模組。不是我們不想裝。”
“是裝了你也能拆了，反而把關係搞僵。”
“這玩意兒就是個通訊工具，能在你需要的時候，直接聯絡到我們指揮部。”
“現在因為極端天氣，中心市區以外的網路非常差。有這個，至少你找人、問路、或者想瞭解什麼地方的情況，能有個渠道。”
馮文拿起手機，翻看了一下。螢幕比普通手機厚，外殼是磨砂的軍工塑料，看著比任何手機都要結實。
“就這？”
“就這。”王中校點頭，“當然，如果你願意跟我們保持聯絡，我們定期會發一些氣象預警、危險區域通報之類的資訊。你看不看隨意，不回也行。”
他笑了笑：
“說白了，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們在這兒，有事能找著人。你強歸強，但有時候，多個資訊來源總不是壞事。”
“另外，這是廣市及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圖，標註了所有已知的避難所、物資點和我們控製的區域。”
馮文拿起地圖，翻了翻，比例尺很大，標註很細，連一些小街道都有。
他遞給旁邊的周妍。
周妍接過來，掃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收好。
王中校頓了頓，又開口：
“另外，如果以後你這邊有人受傷、生病，需要醫療支援，我們避難所裡有野戰醫院，裝置雖然簡陋，但比外麵強。你可以派人過來，報個名字，我們優先處理。”
他直視馮文：
“這是我能給的，也是我們能給的。不算合作，算……互相照應。”
馮文看著他，點點頭：“行。這個我記下了。”
王中校站起來，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馮先生，不管以後這世道變成什麼樣，你今天說的話，我會記住。謝謝。”
他敬了個禮，推門離開。
門關上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林珊湊過來，小聲說：“馮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好……好正式啊。”
馮文看了她一眼：“怎麼？”
林珊縮了縮脖子，嘟囔道：“沒……就是沒想到你會說那些……”
周妍接過話，語氣平靜：
“馮哥說的是實話。官方在做事，我們看到了。大家都是華夏人，這種時候，沒必要把關係搞僵。”
陳果眨眨眼：“那馮哥，我們以後跟他們算是一夥的嗎？”
馮文笑了一下：“一夥？不算。但能處。”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雪地裡那幾輛正在掉頭的軍車。
王中校走回車隊，上了車。
士兵們迅速收攏，登車。履帶轉動，三輛車很快消失在風雪裡。
趙雨欣又湊過來，扒著他的腿：“哥哥~他們走了嗎~”
馮文低頭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嗯。走了。”
趙雨欣仰頭笑：“那我們還玩嗎~”
“玩。”
馮文彎腰，把她拎起來，夾在腋下，往主臥走。
“今天哥哥教你玩個好玩的遊戲。”
“好耶好耶~是什麼遊戲呀~”
趙雨欣晃著腿，笑得像朵花。
周妍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雪。
她手裡還拿著那張地圖，很詳細，很精準。
上麵標註的那些紅點：避難所、物資點、軍事控製區。都是非常寶貴的資訊。
她看了一會兒，把地圖小心摺好，收起來。
窗外，雪還在下。
但周妍看著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心裡第一次覺得，好像沒那麼茫然了。
至少現在知道，哪裡能去，哪裡不能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主臥的方向。
門關著，裡麵隱約傳來趙雨欣的笑聲。
她收回目光，蹲下來，繼續搗鼓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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