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府,高牆環繞,碉樓佇立。 ->.
黃四祥整個人正陷在一張沙發裡,慢悠悠的撚著一串沉香佛珠,周圍雙鶯圍繞,一人按肩一人揉腿,好不自在。
他淡淡開口:「倒茶。」
下人趕忙沏來一杯熱茶。
微微抿上一口,黃四祥頓時發出了一聲舒服的輕嘆,睜開眼,看著眼前的美色佳人,覺得身體有點來勁了。
正要有所動作,前廳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兒子黃潤快步而入,語氣中滿是焦慮:「父親,城裡發生這麼大的變故,您怎麼還能如此悠然自得?」
黃四祥倒也不惱怒兒子壞了自己好事,擺擺手讓佳人先出去,隨後微笑著抬起頭來。
「小潤啊,你怎麼慌裡慌張的?」
黃潤語氣有些焦急:「醫療城的人要打過來了,城裡正在整軍備戰。我今天特意出去看了一趟,新軍人多得數不過來,大半個連江城的百姓都在野地上挖戰壕……」
黃四祥擺擺手:「等等,這些事情與我黃家有何乾係?」
黃潤憂心忡忡:「父親,這個新上任的城主不是一般人,這才幾日的功夫,整個連江城都快給他搞得天翻地覆了!」
「再這樣下去,我們黃家這塊肥肉遲早也得被他盯上,必須早做打算纔是!」
黃四祥哈哈一笑:「咱們黃家已經被他盯上了。」
「什麼?」
黃四祥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又點上了一根煙,這才悠悠說道:「吳承赫那個老不死的前幾天來過,鬼迷了心竅似的,居然跟我說新城主要推行什麼戰時體製。」
「戰時體製?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讓咱家把倉庫裡的所有物資全部交出去。」
「這怎麼行?」黃潤憂心忡忡:「他們這是來真的啊。」
黃四祥:「嗬嗬,林成那個短命鬼在我們黃家麵前都翻不起什麼風浪,他那不中用的兒子人心不足蛇吞象又能有什麼用。」
「我當場就把那吳老不死的給轟了出去,不拿著真金白銀就想要老子的東西?
「嗬嗬,那是癡心妄想。」
黃潤十分憂慮:「可今時不同往日了。父親,你可知連江城編練的新軍是何等規模?那可足有上千人之眾!」
「您要是現在不給,他們隻怕是會主動來搶啊。」
「搶?那是老子的本行,不是他們的!」
黃四祥冷笑一聲:「一群沒用過槍的農民罷了,上千號人加在一塊也成不了氣候,隻要打死上幾十個就得望風而逃。」
說著,他徑直走出了門廳,指著遠處的高牆哨塔,眼神裡滿是得意。
「我黃家占地百頃,牆高五米,碉樓林立,固若金湯。再加上你老子我手下上百號實打實見過血的兄弟,那些烏合之眾能把我怎麼樣?」
黃潤:「父親,還是不要輕敵的好,上千條槍可不是鬧著玩的。」
黃四祥愈發不屑一顧:「小潤,你被他們騙了。」
「這些天來,連江沒有一艘船靠岸,那個新城主上哪兒弄來上千條好槍?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黃潤不知如何作答。
黃四祥踩滅菸頭,冷哼一聲:「我看啊,這小子不過是豬鼻子插蔥裝相,拿著幾十條槍來充門麵,實際上就是裝模作樣的障眼法而已。」
黃潤還是不肯放心,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父親,那位年輕城主可是敢槍決了醫療城徵稅官的狠角色。如今咱們家又樹大招風,還是不要輕易招惹他的好。」
「不如先給他一些物資,權且就當餵狗了?」
黃四祥搖搖頭,指著後方十幾座大倉庫:「這些可都是你老子和兄弟們拿命掙來的家當,餵一條好狗倒罷了,餵一條貪狼可不行。」
「小潤,實話告訴你,他有槍也好,沒槍也罷,你老子我都不準備在連江城呆著了。」
黃潤一驚:「什麼?」
黃四祥笑了笑:「這小子得罪了醫療城,整個連江城都得上死亡名單,還白日做夢地想要對抗,簡直是不知死活。」
「咱們黃家可不能陪著他們玩命,我已經聯絡了你張叔,海上船隊後天就到,等把倉庫裡的貨運走之後,我們再帶著如今的家當繼續回海上過好日子去。」
黃潤:「海上那種日子我可真是過夠了。」
「放心,咱們是要回來的。」
「連江城裡的人活不長,等他們在醫療城麵前死光了,風平浪靜了,咱們便重新回來。」
黃四祥野心勃勃道:「哼哼,到那時候,這連江城不姓林,怕是得改姓黃了。」
黃潤眼睛一亮:「父親原來已經謀劃到了這個地步,那這幾天我們便提高防備……」
「不用擔心。」
黃四祥得意洋洋:「小潤,我們纔是真正喋血過日的人。當年在海上劫貨,老子一刀劈掉一個船長的腦袋,脖頸的血跟噴泉似的濺起老高,把你嚇得尿了一褲襠,忘了?」
「這些剛剛拿起槍的農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這幾天的功夫,就算他們真的打過來了,老子和兄弟們手裡也是有鐵傢夥的,隨便掃死幾十個,就能讓他們屁滾尿流的滾回去挨餓。」
這時候,黃府管家跑了過來,緊張不已:「老爺,不好了。」
黃四祥皺了皺眉頭:「大驚小怪的,什麼事?」
管家:「有大隊人馬靠近來了,足足好幾百人,都帶著槍!」
黃潤立刻緊張起來:「父親,怕不是城防軍來了。」
黃四祥倒也不懼,反而興奮道:「關門,讓兄弟們都上樓,把傢夥什帶著,他們敢來送死,老子就敢接著!」
說著,他回身走入門廳,直接扔下那串油光發亮的佛珠,從門口槍架上抄起一支黑市上得來的雙管霰彈槍,不可一世的爬上碉樓。
黃潤眼見如此,嚥了口唾沫,隻好跟著自己老爹一起走向門口。
與此同時,黃府上下也動了起來,氣勢洶洶的護衛們從各個房間鑽了出來,跑向一個個視窗。
這些傢夥幾乎人手一支槍,有的甚至懷裡還揣著幾枚手榴彈。
另一波人則轟然關上了大鐵門,又用原木在後頭堵了個嚴嚴實實。
眨眼間,這兒就變成了一座大堡壘。
大約一公裡之外,步兵一營以及機炮連一排接近四百多名戰士正在整齊列隊前進。
佇列裡,一個瘦削的男孩背著一支56式半自動步槍,時不時看向佇列一側林銘的身影,眼神裡滿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