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黑的卡車車廂之中,冰冷的海風不斷灌入車廂帆布縫隙,如鬼哭一般嗚嗚咽咽。
借著縫隙處的光亮,林銘正盯著那塊醒來之時便掛在脖子上的胸牌。
【7號血稅供體】
【姓名:林銘】
【年齡:25歲】
【性別:男】
【器官標的:左腎】
【二次利用價值:摘除器官後可作成年健康男性標本】
「我這是……穿越了?」
林銘嘴角不由抽了抽,心中一陣悲憤。 讀好書選,.超省心
——和那些賺了錢就揮霍一空的傭兵殺手不同,自己入行五年如社畜一樣勤勤懇懇弄死了上百個軍閥藥梟人物,分幣不花就是掙,苦苦攢下了一筆養老錢。
可眼下看來,那九位數的存款竟全打了水漂。
更悲催的是,自己還穿越成了個人形耗材,腰子似乎被人盯上了。
正感嘆著世事無常,外界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和交談聲。
「老王,這次血稅名單不是六人嗎,怎麼又送來一個?」
另一道聲音有些低沉:「別管那麼多,這人有些不配合,我把他弄暈了,你把人抬下來交差就行。」
看押人員來了?
林銘眯了眯眼,隨手撿起卡車底盤上散落的一根插銷,掂量了兩下。
得,穿越而來的第一天就要見血了。
他反手握住插銷,重新躺下。
片刻功夫,一人掀開了車廂帆布,爬上車走來。
林銘眯縫著眼看去。
一個體型矮胖的男人,似乎沒有攜帶武器,似乎也沒什麼防備心。
大意的獵人,卻是絕佳的獵物。
林銘靜靜地等待著距離拉近,再有兩步,自己的一插銷便能直接撞碎對方的天靈蓋,保證一擊斃命。
至於另一個傢夥,區區幾步的距離,應該也跑不脫。
這時,腳步聲突然停住。
下一刻,來人一屁股坐倒在了底盤上,驚慌失措地大喊。
「王紹,你是不是瘋了!你把城主大人綁到這裡幹什麼?」
「老劉,不要喊。」另一人急忙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下車,我跟你說實話。」
「你最好跟我解釋清楚,不然我可要叫人了!」
來人連滾帶爬地下了車,帆布重重落下。
林銘怔了一下。
城主大人……是指自己麼?
事情似乎不簡單。
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透過帆布縫隙向外看去。
車廂後是一高一矮兩個男人。
高個男人聲音低沉:「老劉,聽我說,這次醫療城的血稅名單裡有他。」
矮個男人一時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該死的,我說了不要喊。」
高個男人警惕地看向四周,又說道:「我再說一遍,城主就在血稅名單中,醫療城那些傢夥點名要他的一顆左腎,我隻能把他帶來。」
「可那是城主大人……」
「閉嘴,」高個男人攥緊拳頭:「我知道他是城主,但醫療城的規矩擺在那兒,血稅名單裡但凡少一個湊不齊,咱們全城人都得被當作活體實驗者弄死!」
老劉目光複雜:「那也不能以下犯上。老王,不然坦白吧?也許城主大人能主動獻身呢。」
「老城主才走一個月,這小子留學回來即位到今天不過三週,連屁股還沒坐熱。你指望他會為了連江城挺身而出?鬼信!」
高個男人眼神發狠:「事到如今,我隻能鋌而走險!」
老劉還想要反駁些什麼。
高個男人低吼道:「沒時間猶豫了,醫療城的船還有二十分鐘就到,用他一條命來換整個連江城的七千條命,難道不值嗎?」
車廂中,林銘大致理清了情況。
自己穿越而來的身份似乎來頭不小,還是個什麼城主大人。
眼下威脅到自己的,最多也就下麵的這兩個傢夥而已。
即使聯起手來對付自己,也隻不過是區區兩個無防具的人體軟目標罷了。
林銘有九種辦法弄死這倆傢夥。
握緊插銷,剛要有所動作,他的眼前突然毫無徵兆亮起一塊麵板。
【領主身份繫結】
【領地麵積:30平方公裡】
【領地人口:7293人】
【聲望度:0】
【新手任務更新:拯救領地內血稅人質,當前進度:0%】
【任務進度90%獎勵:空中轟炸火力支援一次】
【任務進度過100%獎勵:武器庫購買功能獲得解鎖】
【穿越初始獎勵:手槍:1,可領取】
有係統?
林銘愣了一下,試探默唸道:「領取?」
下一秒,手裡竟魔術般多出了一個沉甸甸的東西。
——那是一支自己前世用慣了的Glock-19X全自動手槍。
微微拉動滑套,一枚9mm帕拉貝魯姆手槍彈從拋殼窗中露出。
真槍實彈。
林銘眼睛一亮,好傢夥,原來是爽局!
車外,高個男人還在苦口婆心:「老劉,想想你的女兒!小丫頭才過四歲生日,你捨得把她送去做活體實驗?捨得讓醫療城那些畜生活活地把她的心肝脾胃腎抽出來?」
老劉咬牙不語。
「我的兒子也才三歲,我不想讓他遭罪。」男人攥緊拳頭:「老劉,別猶豫了,再說一遍,我來當這個惡人。」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二十分鐘內閉上嘴,不要給我找麻煩。」
這時,老劉突然張大嘴巴,白日見鬼一般地看向卡車車廂。
高個男人皺著眉頭:「我說了,不要慌,閉上嘴!」
老劉指著卡車,連連後退:「不不不……」
男人皺了皺眉頭,回過身去,迎麵撞上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以及正舉著槍的城主大人。
男人呆若木雞:「城主大人,你醒了?」
林銘微笑點頭。
男人咬了咬牙,下一刻竟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
「城主大人,原來您有所防備,事已至此,屬下說什麼都晚了。」
老劉滿臉焦急:「王紹,你特麼的放下刀子,別衝動!」
男人卻搖搖頭,將刀橫在了自己脖頸上:「我犯了賣主求生的大錯,不牢城主大人動手,我自己來了斷。」
「但死之前,我想先把話說明白。」
林銘沒有阻止。
男人低下頭去:「半個月前,屬下得到了醫療城發來的今年血稅名單,發現您的名字也在其中,他們點名要您的一顆腎臟。」
「繼續。」
「我害怕您得知此事之後選擇一走了之,留下整個連江城等死。思前想後,我便擅自抹去了您的名字,假裝無事發生。直到今天給您下了藥,打算拿您來換整個連江城的安全……」
男人抬起頭來,慘笑一聲:「城主大人,錯了就是錯了,說再多藉口也是錯了。」
「既然錯了,就要付出代價。」
「我這條命雖然比不上城主大人的命寶貴,可今天隻能高攀著和您一命抵一命了。」
「城主大人,醫療城的船就要到了,還請您到時候不要反抗,以全城百姓之命為要!」
下一刻,男人目光決絕,持刀割向自己脖頸!
「啪」
刀鋒劃破喉嚨之前,林銘卻一槍柄先一步砸到,當即將他劈暈在地。
老劉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心驚肉跳:「城主大人,這……」
林銘收回手槍:「放心,頸動脈竇血壓驟減暈過去了而已,死不了。」
老劉強行擠出一個笑,馬屁道:「還是城主大人寬宏。」
「寬宏?」
林銘嗬嗬一笑,搖搖頭,收回手槍,跳下卡車,第一次看向這個陌生的世界。
冰冷的海風呼嘯而至,身後島嶼城市孤獨佇立,前方世間一片濁浪橫流,遠方鉛雲翻滾、紫電迤邐、滾雷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