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槍尖染血------------------------------------------。，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音。很輕，但在空曠的樓梯間裡，這點聲音已經足夠引起注意了。。，又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的那種讓人牙酸的摩擦聲。七個不同的音調混雜在一起，在瓷磚牆壁間來回彈跳，形成了一種具有穿透性的共振，震得人耳膜發麻。。。最快的兩個已經衝到了樓梯口，穿著校服，一男一女，都是高三的學生——丁源不認識他們，但胸口的名牌還在。男生名牌上寫著“高二七班 陳偉”，女生的是“高一三班 李思琪”。。，一米七出頭，但喪屍化之後，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校服下麵的青筋在麵板上鼓起，像是一條條暗青色的蚯蚓在蠕動。它的嘴張得極大，嘴角的肌肉被撕裂了，露出鮮紅色的韌帶和白森森的骨頭。這種撕裂應該是它自己造成的——喪屍化後的咬合力太強，導致口腔周圍的肌肉承受不住，活生生崩開了。，手臂前伸，十根變成黑灰色的指甲對準了丁源。。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把陳偉的每一個動作都看得很清楚——衝上樓梯時身體的重心偏左，左臂伸得比右臂長，右側的脖子完全暴露在外。這零點幾秒的觀察已經足夠。。，左手托著旗杆中段向前一送。這一個動作看起來輕飄飄的，冇有任何大開大合的蓄力，但旗杆刺出去的速度快得像鞭梢，前端帶著一股尖銳的風聲直取陳偉暴露的右側脖頸。槍打一條線，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字，讓對方看見槍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它的本能裡冇有“躲避”這個詞。“噗嗤。”。十二毫米直徑的不鏽鋼管砸在頸動脈和頸椎之間的軟組織中，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帶著水聲的撞擊。皮肉在巨大的壓強下撕裂開來，黑色的血從破裂的血管裡噴湧而出，像開啟了水龍頭。
擊殺1級喪屍，經驗 10。
天賦“殺生”觸發：攻擊力 3（當前累計 3）
勁椎斷了。陳偉的雙腿失去了大腦的指令，直接軟了下去，身體在樓梯上滾了兩滾，撞在牆角的垃圾桶上不動了。垃圾桶翻倒，裡麵的廢紙和零食包裝袋撒了一地，混在黑色的血泊裡。
第一個。還剩六個。
擊殺提示音落下的同時，丁源感覺到掌心的天賦印記微微發熱。一股極其細微的暖流從印記裡湧出來，沿著手三陰經鑽進了手臂深處，最終消失在了肌肉和骨骼之間。這股暖流很短，隻有一眨眼的功夫，但它經過的地方，肌肉像是被充了氣一樣，微微發脹，充滿了力量感。攻擊力確確實實地漲了一點點。
但這股熱還冇散去，第二個喪屍已經衝到了距離他不到一米五的位置。
李思琪，穿高一三班校服，個子不到一米六，生前應該是個身材嬌小的女生。但變成喪屍後，它的動作是所有喪屍裡最快的。它冇有像陳偉那樣直愣愣地衝上來，而是從右側偏開了半步，避開了樓欄杆的遮擋，從陳偉倒下的縫隙裡鑽進來了——這東西竟然會走位。
李思琪張開嘴，對準丁源拿旗杆的右手手腕咬下去。它嘴裡有一股腐爛的甜味，像是爛掉的蘋果混著變質的水果罐頭。
丁源來不及收槍再刺，但他不需要。旗杆太長，近身時反而不方便，但長槍的近身格鬥有一個經典的處理方式：推。他冇有試圖收回旗杆，反而雙手握著旗杆往下一壓，身體借力側轉，用旗杆的中段架住了李思琪的下巴。
“哢嚓。”
不鏽鋼管橫著架在下巴骨和鎖骨之間，丁源藉著樓梯的高度優勢，全身力量壓在旗杆上把李思琪的下巴往上撐。兩股力量對抗——李思琪的咬合力再強，也敵不過丁源整個人加旗杆的重量。它的下巴被旗杆抵著強行向上抬起，身體跟著往後仰，腳下失去平衡，仰麵朝天往樓梯下滾去。
滾下去的速度很快。李思琪的身體在樓梯上彈了三四下，腦袋磕在台階邊緣上發出“咚咚咚”的連續撞擊聲，最後摔在了樓梯平台的地麵上，四肢以一種不正常的姿勢扭曲著，像是被拆散了關節的提線木偶。但它還在掙紮著要爬起來，腦袋撞得幾乎成九十度歪在一邊，脖子上的骨頭明顯碎了，依然在用手指撐著地麵。
還冇死。喪屍的生命力比正常人頑強得多，除非破壞大腦或者頸椎神經中樞。
丁源不給它爬起來的機會。他從樓梯上一步躍下，鞋底踩在台階邊緣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三階三階地往下衝。腳步很穩，覺醒後他的身體協調性比以前好太多，這種下樓的方式在以前他連試都不會試。
他落在平台上，旗杆槍尖朝下，對著還在掙紮的李思琪的後頸狠狠紮了下去。這是趙大爺教的花槍基本功之一：紮。槍尖向下豎紮，利用整個身體下墜的力量，把全部體重都壓在槍尖上。從頭頂到後背到腰椎，形成一條筆直的力量鏈，所有的力量彙聚在槍桿末端的一個點上。
不鏽鋼管穿透了李思琪的後頸皮肉，在頸椎骨上發出“嘎嘣”一聲脆響，然後穿了過去，釘在了樓梯平台的地麵上。瓷磚地麵被不鏽鋼管砸出了一片放射狀裂紋，黑色的血順著裂紋的縫隙蔓延開來。
擊殺1級喪屍，經驗 10。
天賦“殺生”觸發：攻擊力 3（當前累計 6）
掌心的印記再次發熱，這股力量被吸收進了身體裡，和前一股力量融為一體，沉澱在肌肉深處。丁源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在微微發緊，那是肌肉纖維密度在提升的表現，很細微，但確實存在。
第二頭。還剩五個。
大廳裡的五個喪屍已經全部湧到了樓梯口，五雙充血的眼睛從下往上瞪著丁源。其中一個穿著保安服的喪屍最為顯眼——一米八五的大高個，膀大腰圓，生前應該是學校門衛。它的胸口彆著一塊銘牌，上麵寫著“渝城市沙坪壩第一中學保衛科 劉建國”。製服已經被撐破了，露出底下的灰綠色保暖內衣，肚子上的贅肉垂下來蓋住了皮帶。
劉建國衝在最前麵，它的力量比學生喪屍大得多，每一步踩在樓梯上都發出沉重的悶響，那聲音像是有人在用大錘砸樓梯。它冇有繞開倒在樓梯上的陳偉屍體，而是直接踩了上去——腳掌踩在陳偉的肚子上，發出一聲令人作嘔的“噗嗤”，那是腹腔被踩壓後氣體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內臟破裂了，黑色的血從屍體的嘴巴裡冒出來，像擠破的番茄。
三米。
兩米。
一米半。
丁源不進反退。他右腳在樓梯平台上用力一蹬，身體騰空而起，竟然從樓梯上跳了下去！一米半的高度，不算高，但在這個狹窄的樓梯間裡做出這個動作需要極大的膽量——跳下去就意味著身後是五個喪屍，冇有退路的絕境。
但丁源預判的位置剛好。他跳下去的位置不是劉建國的正前方，而是側後方。劉建國正在往上衝，它的腰正好暴露在丁源落地位置的攻擊範圍內。
旗杆橫掃。
不鏽鋼管在空氣中劃出了一個五分之四圓弧，帶著慣性力道的旗杆撞擊在劉建國的腰椎上，發出了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喪屍的腰椎承受了喪屍化之後的體重增加和肌肉密度提升，已經足夠堅硬，但被丁源這一記滿力橫掃打中，腰椎骨還是發出了“嘎吱”一聲脆響。
劉建國龐大的身軀晃了一下，但它冇有倒。這東西的抗擊打能力和學生喪屍不是一個級彆的。學生喪屍一槍能解決，但這個保安喪屍被砸斷了腰椎，居然還能站著，還能轉身。
它轉過身來，充血的眼睛瞪著丁源，那眼神裡已經冇有了一絲人類的痕跡，隻有饑餓和瘋狂。它張開嘴，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嘴裡的舌頭已經被自己咬掉了一半，剩下半截舌頭在口腔裡亂甩，把黑色的血和唾液甩得到處都是。
但它的腰椎斷了，下半身失去了大腦的指令，轉身的速度慢了三成。
三成足夠了。
丁源藉著橫掃之後旗杆回彈的慣性，手腕一抖，把旗杆收了回來。然後雙手握杆，杆尖對準劉建國的眉心猛刺而出。力量和速度兼備，旗杆刺破空氣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像是撕開了一塊布。
“刺啦。”
旗杆前端穿透了劉建國的眉心骨。眉骨是人體最硬的骨骼之一，但在不鏽鋼管的衝擊下像一個雞蛋殼一樣碎裂了。十二毫米直徑的管子穿透麵板、皮下脂肪、額肌、額骨、硬腦膜、額葉，最後停留在顱腔深處。
黑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腦組織順著不鏽鋼管流下來，在管身上留下了一道道黏稠的印記，滴落在地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擊殺2級喪屍（精英），經驗 30。
天賦“殺生”觸發：攻擊力 6（當前累計 12）
掉落：青銅寶箱×1
這次加的攻擊力比普通喪屍多了一倍。丁源明顯感覺到掌心的熱流比之前兩次更強，鑽入手臂的力量也更多。果然被係統判定為“精英”的喪屍給的攻擊力更高，獎勵更好。他忍著殘留的輕微戰栗拔回旗杆，伸手觸碰懸浮的光團。光團碎裂，這次給他開出來的不是戒指。
手裡出現的是一雙黑色的手套。半指設計，材質看起來像是某種帶有啞光塗層的皮革，但摸上去比皮革更細膩。手背部分有一層硬質的護甲，用指關節敲上去會發出清脆的聲響。護甲表麵刻著極其細小的紋路，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喪屍皮手套
品質：青銅
防禦：12
裝備說明：由喪屍麵板鞣製而成的防具，手背部分帶有硬化護甲，可有效防禦撕咬和抓撓。
特殊說明：手背護甲硬度等同於青銅級護具。
丁源二話不說戴上手套，十根手指活動了一下。手套完美地貼合了他的手型，關節活動的靈活性冇有受到任何影響。手指彎曲時能感覺到手套的材質微微拉伸，不會勒得太緊。這種設計說明製造它的文明對戰鬥的理解很深——防護和靈活性必須兼顧，隻防不動的防具在實戰中是累贅。
還有四個喪屍已經衝上了樓梯，距離不到兩米。
來不及停下來喘氣，丁源握緊旗杆，再次殺了上去。
一頭女教師的喪屍張牙舞爪地撲過來，她的脖子上有一個巴掌大的撕裂傷口，是被彆人咬的——應該是被變成喪屍的學生或者同事咬死的，然後又“活”了過來。旗杆刺中了她的左眼眶，穿透力從眼眶灌入顱內，一擊斃命。
擊殺1級喪屍，經驗 10。
天賦“殺生”觸發：攻擊力 3（當前累計 15）
再一記橫掃打翻了一個矮胖男生的雙腿，在它倒地的瞬間用旗杆末端砸碎了它的後腦勺。這一招用上了趙大爺教的砸槍技巧——砸槍不是用蠻力去敲，而是用握槍後手向前推的力量把槍尾“甩”出去，像甩鞭子一樣突然加速槍桿末端，力道集中在一個極小的接觸麵上。
擊殺1級喪屍，經驗 10。
天賦“殺生”觸發：攻擊力 3（當前累計 18）
第五頭。還剩兩個。
剩下的兩個喪屍似乎冇有恐懼的概念，依舊嘶吼著衝上來。它們的嘴裡流著唾液和血水，眼睛裡隻有對血肉的渴望。喪屍不會害怕，不會退縮，這纔是它們最可怕的地方。
丁源的呼吸已經急促了，汗水從額頭流下，在校服領口留下了一圈深色的濕痕。右臂因為連續發力開始隱隱發酸，握著旗杆的手指有些發僵。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靜，動作依然精準。老街那個在茶館後院紮了五年馬步的小子，從來不是吃不了苦的人。
趙大爺說過：練槍的人，最要緊的是能忍。忍得住疼，忍得住累，忍得住怕。槍法到了最後比的不是誰力氣更大，而是誰能在最後一口氣的時候還能把槍穩穩地刺出去。藝高人膽大，反過來也成立——膽大的人才能在絕境裡發揮出真正的本事。
他深吸一口氣，用旗杆刺穿了第六頭喪屍的咽喉。
不鏽鋼管從喉結前方刺進去，穿透了頸動脈和氣管，從後頸穿出來。黑色的血從傷口兩側噴出。這一擊冇有當場擊殺它——打偏了，冇打中頸椎——但讓它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掙紮。
在掙紮的喪屍麵前，他補上了致命一擊，槍尖砸碎了它的太陽穴。
擊殺1級喪屍，經驗 10。
天賦“殺生”觸發：攻擊力 3（當前累計 21）
第六頭。
最後一頭喪屍是一個食堂打飯阿姨的模樣，體重大概有兩百斤，走路的時候肚子在晃。它穿著沾滿油漬的白色工作服，上麵印著“一中食堂”的紅字，手裡竟然攥著一把不鏽鋼大勺子。不是刻意的——它生前應該在食堂後廚，變異後順手握緊了手裡的廚具，一直握到現在，手指已經僵硬得鬆不開了。這個巧合看得丁源眉頭微皺。
二百斤的體重加上喪屍化的肌肉密度，讓它衝過來的時候像一頭小牛犢一樣撼動著地麵。每一步踏在樓梯上，樓梯都在震動。
丁源冇有硬接。他側身閃開正麵衝擊，在它衝過去失去重心的瞬間，用旗杆末端砸在它的後腦勺上。後腦勺的枕骨比前額的額骨更脆弱，是頭骨最薄弱的部位之一，也是武術攻擊的要點之一。
一擊斃命。
擊殺1級喪屍，經驗 10。
天賦“殺生”觸發：攻擊力 3（當前累計 24）
掉落：技能書寶箱×1
第七頭。
丁源站在一地屍體中間，旗杆杵在地上喘著粗氣。汗水從額頭滴落，砸在腳下的血泊裡濺起細小的漣漪，汗水落進黑色的血裡，很快就被染成了深色。校服的前襟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喪屍的還是自己的。手上的抓痕在剛纔的搏鬥中又裂開了，新鮮的血沿著手背流進了手套裡，手套內側有一種微妙的溫涼觸感，那是喪屍皮手套在吸收血液。
大廳裡的七個喪屍，加上樓梯上的兩個，一共九個。
全死在他手裡。
丁源杵著旗杆，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喘著氣。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從下巴滴落，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像擂鼓一樣激烈。他的體力消耗很大，右臂的肌肉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握旗杆的手指關節發僵發硬。但他的精神狀態很穩定——甚至可以說很亢奮。
九次擊殺。
二十四點攻擊力永久加成。
這股力量現在正在他體內湧動，掌心的天賦印記散發著持續的低熱，像是一塊被捂熱的玉石貼在他的麵板上。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在變強壯，不是那種吃了興奮劑之後的膨脹感，而是一種更踏實的、密度更高的堅實感。握著旗杆的手比以前更穩了，肌肉對不鏽鋼管上傳來的震動吸收得更好。
當前狀態
等級：1級
經驗值：100/100
——經驗值已滿，是否消耗經驗值升級？
是/否
冇有絲毫猶豫，丁源立刻默唸：“是。”
一股遠強於剛纔任何一次擊殺的熱流從身體內部炸開。不隻是掌心，這次是從全身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裡同時湧出來的。
熱。
滾燙的熱。
像是血管裡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融化了的鐵水。骨骼發出哢哢的輕微聲響，那是骨密度在快速提升的表現。肌肉纖維在斷裂然後重新生長，變得更粗更密。麵板表麵滲出一層淡灰色的汗液，帶著淡淡的腥味，那是堆積在毛孔裡的雜質和代謝廢物被強行排出體外。
丁源咬緊了牙關，硬忍著冇有叫出聲。這種痛苦和覺醒時那次差不多，但更聚焦在身體強度和硬度的提升上，而冇有上一次的失控。
升級成功！
當前等級：2
獲得5點自由屬性點
生命值上限 20，當前生命值：150/150（升級後完全恢複）
狀態已重新整理
升級的熱流剛剛退去，另一道光團從劉建國的屍體旁飛了出來——第二件戰利品。青銅色的光團在空中閃爍了兩下，然後緩緩落到他麵前，光團散去，露出裡麵一張古銅色的卡片。
技能書：突刺
品質：青銅
型別：主動技能
學習要求：裝備長槍類武器
技能效果：消耗少量體力進行一次直線突進刺擊，攻擊距離 2米，穿刺傷害 50%，有30%機率觸發“穿透”效果（無視目標防禦）。冷卻時間30秒。
技能說明：長槍基礎武技之一。彙聚力量於一點，以最快的速度刺向敵人，簡單直接，但足夠致命。
提示：重複獲得本技能書可使用升級技能，提升傷害和觸發機率。
丁源把技能書翻開。技能書不需要閱讀和練習，在他翻開書頁的一瞬間，銅色的卡片就化為了無數光點，像是被風吹散的螢火蟲灑落在他的頭頂和肩膀上，然後順著麵板滲透進了身體裡。光點鑽進皮肉的觸感很微弱，像是細雨落在水麵上的漣漪。
腦海中彷彿多了一個演練了多個日夜的突刺動作——腳步蹬地的方式、重心前移的角度、手臂發力的時機、槍尖鎖定目標的訣竅，全部刻在了神經迴路裡。這不是他學會的技能，而是直接刻進他骨頭裡的本能。
已學習主動技能：突刺
當前技能欄占用量：1/4
升級和學完技能，丁源活動了一下手臂，右臂的酸脹感已經消失了。升級過程中身體消耗的能量被完全補滿，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爆發力。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開始收拾戰利品。將旗杆收進儲物戒指，然後蹲下來翻開那頭教師喪屍的衣領——脖子上掛著一條銀色的鏈子。不是裝備，就是普通的銀項鍊。他檢查了一下，冇有屬性，應該是那位女老師生前的私人物品。丁源把它放回原處，站起身來。
他不需要這種東西。
隨後從食堂打飯阿姨身上掉落的技能書寶箱也開了。
技能書：基礎格擋
品質：青銅
型別：被動技能
學習要求：無
技能效果：受到近戰攻擊時，有20%機率自動格擋，減少30%傷害。對喪屍類敵人的撕咬攻擊格擋機率額外 10%。
技能說明：活下來纔有輸出。這個技能能讓你在麵對圍攻時多喘一口氣。
提示：學習後生效。重複獲得可升級，提升格擋機率和減傷比例。
丁源翻開這本書，同樣的暖流湧入體內，這一次光點集中在他的雙臂和胸口。他感覺到手臂的麵板微微發緊，胸口的肌肉也變得緊繃了一些。
已學習被動技能：基礎格擋
當前技能欄占用量：2/4
還剩兩個技能欄。
收拾完戰利品，丁源才注意到大廳裡的其他東西。
落地玻璃門碎了半扇，門外是學校的主乾道。陽光從破損的玻璃門裡照進來，照亮了大廳地麵上混亂的腳印和拖拽的血跡。花盆的碎片散落一地，泥土在地麵上留下了一個個歪歪扭扭的腳印。前台的電腦顯示器摔在地上，螢幕碎成了蛛網狀，還在滋滋地冒著煙，發出輕微的焦臭。
他走到門邊，往外看了一眼。
操場上的場景讓他沉默了。
陽光很好，天很藍。
但操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有學生的，有老師的，還有幾個穿運動服的外校人員——應該是來參加什麼活動的。屍體的姿勢千奇百怪，有的蜷縮成蝦球狀抱著肚子，有的仰麵朝天張著嘴像是在喊叫，有的頭被整個擰下來了滾在一邊。血從屍體下麵蔓延開來，在塑膠跑道上形成了一片片暗紅色的小湖泊。蒼蠅已經開始聚集了，嗡嗡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還有十幾個喪屍在操場上遊蕩。它們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偶爾會低頭啃咬地上的屍體，發出濕漉漉的咀嚼聲。偶爾會有喪屍撞在一起，互相嘶吼兩聲，然後各自走開。陽光照在這些喪屍身上，給它們灰敗的麵板鍍上了一層虛假的金光。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屍體的腥臭味，味道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教學樓上不時傳來尖叫和哭喊，還有玻璃碎裂的聲音。有的教室裡有人在呼救，喊著“救命”和“彆過來”，然後呼救聲變成了慘叫，慘叫又戛然而止。
這個世界在三個小時前還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天。周老師在黑板上寫函式公式，王濤在紙條上畫豬頭，食堂裡的阿姨在準備午飯的紅燒肉，門衛劉建國在校門口檢查學生證。三個小時，這些活生生的、熟悉的人就變成了地上的屍體，變成了遊蕩的喪屍，變成了爆出裝備的光團。
丁源看著操場上那些遊蕩的身影，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旗杆。
但他冇有出去。
他需要先確認一件事。
他轉過身，沿著樓梯重新往上走。腳步很輕，儘量不發出聲音。走廊裡的場景比下來時更糟糕了——地上多了好幾灘新鮮的血跡，牆壁上也有新的抓痕和血手印。有一間教室的門大開著，裡麵桌椅倒了一地，黑板上寫著半道還冇抄完的數學題，黑板上方的掛鐘還在走，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著，發出“嗒嗒嗒”的細微聲音。掛鐘下方躺著一個男生，校服上沾滿了粉筆灰，粉筆斷裂了一地，五顏六色的斷筆散落在血泊裡。
他在那間教室門口停了一下，但冇有進去。
繼續往上走。
三樓的走廊裡，有一個女生蹲在牆角抱著膝蓋，嘴裡反覆唸叨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她的校服裙子上沾滿了血，手裡攥著半截折斷的拖把杆，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丁源經過她的時候，她忽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嘴唇在哆嗦。
“你、你是人嗎？”
丁源點了點頭。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弟弟還在二樓，我要去找我弟弟——”
“二樓走廊有十多個喪屍，”丁源的聲音很平靜，“你現在下去就是送死。”
女生愣住了，眼眶裡的淚水打著轉，咬著嘴唇不說話了。她的手在發抖，拖把杆敲在牆壁上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她想說點什麼回擊，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因為她知道丁源說的是對的。
丁源冇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
他要回教室。
走廊裡還趴著幾個昏迷的人，更多的人已經“醒”了。一條五十米長的走廊裡，至少有十五個喪屍在遊蕩。丁源冇有和每一個都打，而是貼著牆壁快速移動，遇到擋路的就用手套背後護甲撞開，遇到撲上來的就用旗杆砸退。
但不在走廊裡纏鬥。
不是打不過，是太浪費體力。他剛剛經曆了九次擊殺和一次升級，體力和精力都恢複到了滿狀態，但他很清楚這種狀態不會一直保持下去。末日的第一天還很長，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每一分體力都要省著用。
走到高三九班門口的時候，教室的門還保持著被他推開時的狀態，半開著。門板上有一道長長的抓痕，是之前冇有的——有什麼東西撓過這扇門。
他的心沉了一下。
推開門。
教室裡和周遭的世界一樣，已經變了樣。
桌椅倒了一半，窗戶上濺了一大片血，血順著玻璃往下流淌，映著窗外陽光的反射，在教室牆壁上映出了一道暗紅色的光斑。地上多了好幾具屍體，有喪屍的，也有人。空氣裡的血腥味比他離開時濃了好幾倍，濃到需要張開嘴呼吸纔不會被嗆到。
然後他看到了王濤。
胖子縮在教室後方角落裡，背靠著牆壁，手裡攥著一根斷掉的拖把杆，杆子上沾滿了黑紅色的血。他麵前倒著兩個喪屍，腦袋都被砸爛了，地麵上一大片血。王濤的校服被撕破了好幾處，左臂上有一道長長的抓痕，皮肉翻開，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了——那是被喪屍抓傷後的典型症狀，感染正在擴散。
他的眼睛紅著，臉白得像紙。喘氣聲很粗很重，像是拉風箱一樣，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疼痛的低吟。看到丁源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攥拖把杆的手更緊了，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音，然後在認出來人的瞬間鬆了下來。
“源哥……”王濤的聲音在發顫，嘴唇哆嗦著，他平時咋咋呼呼的大嗓門徹底破碎了，“你他媽的還活著……我醒來看你不在，我以為你已經……”
“少咒我。”丁源走進教室，在他麵前蹲下，目光落在他左臂的抓痕上。傷口處的麵板邊緣翻卷著，底下露出深紅色的肌肉組織，但滲出的血不是鮮紅色的，而是帶了一種暗沉的紫色，像凝固了的葡萄汁。抓痕周圍的麵板摸上去很燙，“被抓了多久？”
“不知道……大概十分鐘？我醒的時候教室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有人變成那種東西開始咬人，我抓起拖把就砸，砸了兩個，然後被一個抓了一下……它撞我，我把它踢出去，然後腦袋砸在……”王濤說著一串混亂的話，然後攥住丁源的手腕，“源哥，我是不是也要變那種東西了？”
丁源冇有說話。
喪屍抓傷的感染速度有多快？十分鐘，傷口邊緣已經發黑，病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手臂上的血管開始浮現出暗青色的紋路，從傷口向肩膀蔓延。王濤的體溫也比正常人低一些——這是喪屍化的早期症狀，病毒正在一步一步奪取他的身體控製權。
“我他媽的……”王濤看懂了丁源的沉默，咧嘴笑了一下，那個笑比哭還難看，“早知道今天有這事兒，昨天就不省那碗紅燒肉了。”
“你省紅燒肉是前天的事。”
“哦，對。”王濤咳了一聲，嘴唇上沾了點血沫，“那昨天我吃的是啥來著？”
“回鍋肉。”
“對對對，回鍋肉。”王濤的聲音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舌頭變厚了，說話有些黏糊。他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冷的那種抖，而是肌肉在痙攣抽搐，“源哥……我求你件事。”
“說。”
“你要是以後能活著回去……去我家看看我爸媽，我媽腿不好，我爸腰不行……我不知道他們——”王濤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眼睛翻白，那白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發紅。
“知道了。”丁源的聲音很輕。
王濤的身體抽搐得越來越厲害，手指攥著拖把杆的力氣越來越大，指甲嵌進了木頭裡。他的脖子上開始浮現青筋，青筋像蠕動的蚯蚓一樣在麵板下起伏著，顏色從青色逐漸變深，變成暗紫色。
“源哥，我……我不想……變那種東西……”
丁源握著旗杆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天賦印記，那把劍形印記在昏暗的教室裡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然後他看了一眼王濤左臂上不斷擴散的抓痕——黑色已經爬到了手臂中部，再有幾分鐘就會蔓延到整個肩膀。王濤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喉嚨裡開始發出類似喪屍的咕嚕聲，那是聲帶在痙攣收縮，呼吸道被分泌的黏液堵塞了。汗從額頭上滾落，每一滴汗珠都帶著淡灰色。
“源哥……槍給我……”王濤的眼球已經完全充血了，但他的神誌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清明，“我不想死，但是更不想……吃人……”
丁源站起來。
旗杆在手裡轉了半圈。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不鏽鋼管的末端砸在王濤的後腦勺上，力道精準，一擊斃命。王濤的身體輕輕震了一下就軟了下去，手裡還攥著那根斷拖把杆，臉上的表情定格在最後一個表情——不是恐懼，是鬆了一口氣。像是跑了很久很久的人，終於可以停下來歇歇了。
擊殺1級喪屍（轉化中），經驗 10。
天賦“殺生”觸發：攻擊力 3（當前累計 27）
丁源睜開眼睛，低頭看著王濤的屍體。胖墩墩的身體縮在牆角，臉上還殘留著一點少年的肉嘟嘟，眼睛閉著，像是在睡覺。那把斷成兩截的拖把杆還攥在手裡，拖把杆上綁著一塊白布——是王濤的衣服上撕下來的，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救救我”。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寫的。
丁源看了很久。
他冇有說話，彎腰把王濤手裡那張“救救我”的白布抽出來，疊好，放進了儲物戒指裡。然後他拿起旁邊桌上王濤的書包，開啟看了看——裡麵有一瓶礦泉水，半袋餅乾，一個充電寶，和一本翻爛了的數學練習冊。他把礦泉水和餅乾收進戒指，把書包放回王濤身邊。
做完這些，他直起身，拎著旗杆走出了教室。
十八歲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冇有眼淚。
眼淚是留給活人的，活人冇資格哭。
他站在走廊裡，深吸一口氣。教室裡還有其他東西在移動——又有新的喪屍甦醒了。走廊裡遊蕩的身影也越來越多，腳步聲和喉嚨裡的咕嚕聲在整條走廊裡迴盪。
現在他要去一個地方。
回家。
回老街。
回去看看，那些給他飯吃的人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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