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綠配合著夏昭昭,嘆了口氣,冰冷的魔力迅速凝聚。
她開始尋找那些殘存著人類意識、並且流露出求死意願的頭顱和肢體。
凍住,擊碎,凍住,擊碎。
夏昭昭流著淚配合著她,冰屑與碎肉齊飛。
一個個意識的連續崩解衝擊著肉球的意識海,讓它無法作出任何的有效反擊。
肉球內部的怪物意識和屬於畸形兒的原始本能瘋狂地咆哮著,試圖控製剩餘的肢體進行反擊,但那些尚存人類意誌的部分也在拚死抵抗、乾擾。
人類的意誌,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展現出了碾壓式的、不可思議的韌性。
肉球頂端,李丁那張癡傻的臉看著下方混亂的景象。
他完全無法理解那些在自己腦海中閃過的痛苦、決絕和解脫的意念,也不知道什麼是死亡。
但是,之前他的肢體打了“媽媽”,那麼“媽媽”懲罰他,也是應該的吧?
他僅存的邏輯迴路如此判斷著。
於是,他也有樣學樣,努力操控起自己還能勉強控製的那一小部分組織,看向那了個漂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媽媽”。
“媽媽……輕點……”他含糊不清地發出聲音,像是在撒嬌。
小綠看著李丁那張癡傻、恐懼和委屈的臉,艱難地執行著自己的動作。
她將剩餘的大部分魔力匯集,在身前凝聚出一根比之前更加巨大的冰矛!
“……結束了。”
巨大的冰矛狠狠地刺入了李丁的頭顱!
“嘭——!!!”
冰矛在接觸的瞬間炸開!極致的寒冰能量在肉球內部爆發。
李丁的頭顱,連同下方的一大片怪物組織,瞬間被炸成了無數細小的冰晶和黑色的粉末!
這個建立在李丁扭曲神經係統上的脆弱平衡,徹底崩潰了。
在受到重傷之後,又失去了核心的維繫,肉球的各個部位發出了一陣陣不甘的悲鳴,開始迅速解體、失去活性,化為一灘灘令人作嘔的黑色粘液。
然而,就在這崩潰之中,一小團純粹由灰白色怪物組織構成的核心部分,也就是那隻畸形兒的本體,竟然勉力維持著形態!
它斷開了與這具龐大身體的連線,用儘了最後的力量,猛地朝著窗戶撲去!
“不準跑——!!殺了你!!!”
夏昭昭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股與其他部分截然不同的惡意,認出了這纔是那個怪物的本體!
她下意識地想要提劍跳出窗戶。
但是,小綠卻用儘最後的力氣,死死抓住了夏昭昭的胳膊。
“昭昭!不能追!”
“放開我!不能讓它跑了!”夏昭昭掙紮著,眼睛因為悲傷而通紅。
“外麵是暴雨!還有下麵那些怪物!我們現在的狀態衝出去就是送死!打不過的!”小綠用儘全身力氣喊道,試圖喚醒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夏昭昭。
“難道……難道就這麼讓它逃走了嗎?那些我認識的人……”夏昭昭的聲音帶著哭腔。
“……剛纔的冰矛碎片,有一些濺射到它身上了。”小綠喘著氣,感受著體內殘留的微弱魔力,
“我……我大概能感覺到它逃跑的方向。”
夏昭昭聽到這話,掙紮的力氣終於小了下去。
她體內的魔力在剛纔的爆發後也消耗殆儘,此刻已經是真正的強弩之末,僅僅維持著變身都讓她感到頭暈目眩,身體搖搖欲墜。
她鬆開了手中的大劍,任由其化作光點消散。
然後,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她雙腿一軟,呆呆地跌坐在了地板上,解除了變身,變回了那個穿著寬大t恤的普通少女模樣。
這裡隻剩下了雨聲,與失去活性的怪物組織溶解的聲音。
“我們……活下來了。”
“可是……他們……”夏昭昭抬起頭,淚水再次湧出,聲音哽咽,“周阿姨……孫老頭……我第一次……第一次看到認識的人……死在我麵前……”
小綠沉默地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轉過頭,看向房間裡那些正在緩慢溶解、失去最後活性的怪物殘骸。
突然,他發現有些不對勁。
“昭昭,你看!”她戳了戳還在抽泣的夏昭昭。
夏昭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在那些逐漸化為黑色粘液的殘骸中,有幾顆人類的頭顱,溶解的速度似乎格外緩慢。
而且……他們的眼睛,似乎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光芒?
周阿姨的頭顱,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熟悉的和善笑容,眼神溫柔地看了看夏昭昭,又看了看小綠。
然後,那最後一絲光華徹底熄滅,頭顱加速溶解,融入了地上的黑泥。
小吳的頭顱也朝著二人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帶著歉意的微笑,彷彿在為之前的攻擊道歉,隨後也失去了最後的生機。
“嗚……對不起……我以後晚上玩遊戲再也不大喊大叫了……嗚嗚嗚……”
夏昭昭看著孫老頭那顆還連帶著一大塊組織、溶解速度慢了一些的白頭顱,泣不成聲地道歉。
孫老頭的頭顱,眼皮艱難地顫動了一下。
他那渾濁的眼球極其緩慢地轉向夏昭昭的方向,嘴角也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他用儘最後的一絲力氣,調動起那已經被侵蝕得不成樣子的聲帶,發出嘶啞微弱的聲音:
“要……活……下去……”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孫老頭的眼中也徹底失去了光彩,然後,連同他身下那塊組織,也如冰消雪融般,化為了一灘漆黑的粘液。
小綠能清晰感覺到,這些粘液不同於那些聚集的黑色線蟲,不再散發那種令人不安的氣息,而是完完全全失去了活性,變成了一攤無用的死物。
那些他認識或不認識的,被捲入這場無妄之災的人,他們存在過的最後痕跡,也將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房間裡的直接威脅似乎已經解除,那種對精神的沉重壓迫業已消失,但小綠並冇有解除變身。
她轉過身,看著身邊那個抓著自己衣角,嗷嗷哭的夏昭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安慰人從來不是她的強項。
她隻是默默調動著一些微弱的魔力,在夏昭昭的身邊製造出一小片涼爽的氣流,驅散著這裡的悶熱,讓她感覺稍微舒服一些。
夏昭昭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最終,雖然身體還在微微顫抖,卻用手隨意地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我們去舔包吧。畢竟……我們得活下去。”
“嗯。連帶著……他們的份。”
鄰居們在下樓時被精神汙染影響,意識混亂,根本不可能想到鎖門這件事。這棟樓裡,想必會有著許多無主的資源吧。
夏昭昭的身體雖然還在一抽一抽,卻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臨走前,她轉過身,向這片狼藉的戰場投來了最後的一瞥。
“過去那個軟弱的我已經死了。”
雖然這句話說得斷斷續續,還帶著濃濃的鼻音,但小綠這一次冇有吐槽。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