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逐漸喪失人性
末世第八天。
三月二十一日，清晨。
窗外的極寒風暴如同發了瘋的史前巨獸，肆虐地撕咬著江城的大地。
氣溫死死地釘在零下六十八度，沒有絲毫回暖的跡象。
這絕望的溫度，就像是一把無形的死神鐮刀，無聲無息地收割著那些躲在門板後、躲在單薄被褥裡瑟瑟發抖的生命。
雲棲山莊的綠化帶、噴泉廣場、以及那些低矮的景觀雕塑，已經徹底被超過兩米的積雪吞沒。
昨天還在廣場上跟著退役老幹部李建國大喊“公平”和“民主”的那群人，今天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雪地上幾個微微凸起的、僵硬的人形輪廓。
而此刻，位於半山腰的十一號別墅內，卻宛如人間的伊甸園。
中控室的恆溫係統穩定地運轉著，室溫保持在令人舒適的二十六度。
蘇夜靠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身上穿著一件柔軟舒適的深灰色居家服。
在他麵前的紅木茶幾上，擺放著一份豐盛到足以讓外麵那些倖存者發瘋的早餐。
金黃酥脆的黃油吐司、滋滋冒油的厚切培根、煎得恰到好處的流心蛋，以及一大杯熱氣騰騰的純正高鈣牛奶。
“主人，請用早餐。”
蘇淺雪穿著一襲半透明的黑色真絲睡裙，乖巧地跪在茶幾旁。
她那張清純絕美的臉龐上沒有半點被強迫的委屈，反而帶著一絲討好與諂媚，小心翼翼地將切好的培根送到蘇夜嘴邊。
而在蘇夜的右側，同樣穿著黑色真絲睡裙的蘇淺月，正用那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替蘇夜輕輕揉捏著小腿的肌肉。
兩姐妹像是一對被馴化得極其完美的金絲雀，在這個冰封末世中，為了那一口熱食和活下去的資格，徹底拋棄了所有的尊嚴。
蘇夜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培根，目光深邃地盯著佔據了整麵牆壁的巨型監控螢幕。
“主人，您的肩膀還酸嗎？”
身後，傳來一道成熟且充滿磁性的沙啞嗓音。
曾經高高在上的星海傳媒女總裁林芷嫣，此刻正跪在沙發的靠背正後方。
她那傲人的身段被緊緻的睡裙勾勒得淋漓盡致，儘管昨天的“開胃菜”讓她現在連站立都有些困難，但她依然強忍著身體的痠痛，極其賣力地為蘇夜按壓著肩膀的穴位。
她的動作比昨天熟練了許多，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處，生怕再惹得這位年輕的主人不悅。
“還行。”
蘇夜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僅僅是這兩個字，就讓林芷嫣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了下來，她那張嫵媚的臉蛋上立刻浮現出一抹受寵若驚的笑容，手下的動作更加殷勤了。
在這座堡壘裡，蘇夜就是絕對的法則，他的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決定她們三個女人的生死。
“吃飽喝足了，也該看看外麵的猴戲進行到哪一步了。”
蘇夜放下玻璃杯，修長的手指在紅木茶幾的觸控麵板上輕輕滑動了幾下。
牆壁上的主螢幕瞬間被分成了幾十個小方塊，無死角地呈現出別墅外方圓五百米內的所有畫麵。
很快，蘇夜的目光便鎖定在了六號別墅附近的一片廢墟後方。
那裡的雪地上，不知何時多出了幾串淩亂卻深陷的腳印。
鏡頭拉近，通過軍用級的高清攝像頭和熱成像儀的過濾，畫麵中清晰地顯現出九個男人的身影。
與昨天老李帶頭的那群老弱病殘不同，這九個人，全部都是身強力壯的青壯年。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穿著衝鋒衣、滑雪服或者厚重的軍大衣，手裡還握著消防斧、鋼管、甚至是開刃的開山刀。
領頭的男人大概三十歲出頭，身高將近一米九。
即使穿著厚厚的冬裝，也能看出他那極其魁梧的肌肉輪廓，彷彿一頭在雪地裡蟄伏的棕熊。
這人名叫劉鐵柱，末世爆發前，是江城最高檔的一傢俬人健身會所的金牌教練。
“主人，那個人叫劉鐵柱，也是我們小區的業主……”
跪在沙發後的林芷嫣探出頭，看了一眼螢幕，趕緊展現著自己的價值。
“他平時在小區裡人緣不錯，因為經常免費教一些富婆健身，所以認識不少人。他身後那八個人，應該是他的學員或者小區裡的年輕保安。”
蘇夜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螢幕裡的畫麵。
畫麵中。
劉鐵柱並沒有像昨天那個退役老幹部李建國一樣，站在廣場上大呼小叫，也沒有扯什麼“公平”、“民主”的虛偽旗號。
他甚至成立了一個所謂的“自救會”，但他並沒有立刻帶著這八個青壯年衝上來搶奪物資。
相反，劉鐵柱表現得極其冷靜，甚至冷靜得讓人感到有些發毛。
他半蹲在一堵被積雪掩蓋了大半的景觀牆後麵，大半個身子都藏在陰影裡。
狂風卷著冰碴子打在他的護目鏡上，他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隻是死死地盯著半山腰的十一號別墅。
“柱哥，咱們到底還在等什麼啊？”
劉鐵柱身後，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凍得直跺腳，壓低了聲音抱怨道。
“昨天老李那幫傻逼去要吃的，人家連個屁都沒放。咱們現在手裡有傢夥，九個大老爺們，直接衝上去把門砸開不就行了？”
“就是啊柱哥，我都快三天沒吃一頓飽飯了，那小子別墅裡肯定囤滿了物資，咱們衝進去，一人分他幾十斤肉，不比在這兒挨凍強？”
另一個拿著鋼管的壯漢也跟著附和，眼中滿是嗜血的貪婪。
劉鐵柱沒有回頭，隻是慢慢地摘下了右手的厚手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單筒望遠鏡，架在眼眶上。
他足足盯著別墅看了一分多鐘，才緩緩放下望遠鏡，轉過頭，冷冷地掃了身後八人一眼。
他的眼神極其銳利，像是在荒野中餓了十天的獨狼，瞬間讓幾個還在抱怨的年輕人閉上了嘴。
“硬闖？拿什麼闖？”
劉鐵柱的聲音很低沉，被呼嘯的風雪聲掩蓋，隻有靠近的幾個人能勉強聽清。
“你們真以為，上麵那是個普通的土豪別墅？”
他伸出手指，隔著漫天的風雪，指了指半山腰的方向。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那扇大門，是特種防爆鋼材！厚度起碼有二十公分！別說你們手裡拿的是消防斧和鋼管，就算是給你們搞兩斤TNT炸藥，都未必能炸得開一條縫！”
黃毛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氣地說道：“門炸不開，咱們翻牆啊！那圍牆雖然高，咱們搭個人梯不就上去了？”
“翻牆？”
劉鐵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你們往牆頭看！看到那些隱隱發藍的金屬絲了嗎？”
“老子以前在部隊待過，那他媽是軍用的高壓電網！而且看那電火花的強度，電壓絕對在兩萬伏以上！”
“你們誰覺得自己命硬，可以上去試試，我保證你剛碰到電網，就會變成一塊外焦裡嫩的烤肉！”
此話一出，身後的八個青壯年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原本被飢餓和貪婪沖昏的頭腦，瞬間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清醒了過來。
兩萬伏的高壓電網？
這還是人住的地方嗎？這簡直就是一個帶刺的鋼鐵堡壘！
“那……那怎麼辦？柱哥，咱們總不能就在這乾看著吧？”黃毛嚥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硬闖肯定不行，那小子既然提前把別墅改造成了這樣，就說明他早有準備。”
劉鐵柱重新戴上手套，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保持理智。
“得等。”
他吐出兩個字，眼神如同毒蛇般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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