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先去洗乾淨
林芷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滿眼淚水、被飢餓折磨得近乎瘋狂的雙胞胎姐妹，那雙冷若冰霜的丹鳳眼裡，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曾幾何時，在末世爆發的最初那幾天，當她拖著快要凍僵的身軀敲開這扇門時，她也如同眼前這對姐妹一樣，被這猶如神跡般的奢華與豐盛震驚得大腦空白。
“在九號別墅，在主人的領地裡，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林芷嫣微微揚起潔白的下巴，脖頸上那條黑色的真皮頸圈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語氣中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與絕對的臣服。
“這隻是主人隨手賜予的殘羹冷炙。吃吧，隻要你們認清自己作為主人私有物的本分，隻要你們乖乖做兩隻聽話的金絲雀……”
林芷嫣將那雙白色的防燙手套摘下，隨手放在一旁的大理石吧檯上，聲音輕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主人的慷慨，會顛覆你們對這個地獄的所有認知。”
聽到這句話，蘇淺月和蘇淺雪再也控製不住內心那頭被極度飢餓逼瘋的野獸。
“謝謝……謝謝主人恩賜！謝謝林姐姐！”
年僅十八歲、曾經連吃飯都要傭人哄著的蘇淺雪，此刻卻像是一個在貧民窟裡餓了十幾天的小乞丐。
她甚至連勺子都顧不上拿，兩隻凍得通紅、布滿細小凍瘡的小手，直接捧起那碗滾燙的俄式羅宋湯。
“嘶——好燙……”
滾燙的濃湯剛接觸到她乾裂起皮的嘴唇，便燙得她渾身一哆嗦，但她卻根本捨不得鬆手，反而像護食的幼狼一樣，大口大口地將那濃鬱的番茄牛肉湯往嘴裡灌去。
濃烈的肉香、酸甜交織的醇厚湯汁，順著她早已萎縮的食道，如同岩漿般一路滾落進那痙攣抽痛的胃裡！
“唔……嗚嗚嗚……”
當那股久違的、屬於高熱量食物的極致滿足感在體內轟然炸開的瞬間，蘇淺雪的眼淚“吧嗒吧嗒”地砸進了湯碗裡。
她一邊狼吞虎嚥地咀嚼著那一塊塊軟爛入味的牛腩，一邊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太好吃了……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相比於妹妹的徹底失態，作為姐姐的蘇淺月雖然極力想要維持最後的一絲體麵，但她那雙拿起刀叉的手，卻抖得連一塊肉都切不下來。
最終，她絕望地放棄了那可笑的餐桌禮儀，直接用手抓起那塊還在滋滋冒油的M9級澳洲和牛西冷，用力地咬了下去！
豐沛的油脂瞬間在口腔中爆開！
完美的美拉德反應帶來的焦香，混合著頂級的黑胡椒與海鹽顆粒，猶如一場味蕾的風暴，直接摧毀了蘇淺月僅存的理智。
她死死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撕咬著那塊嬌嫩的牛肉，喉嚨裡發出類似於野獸吞嚥般的粗重喘息。
就在昨天晚上，為了讓她和妹妹多活一天，她們的父親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把一塊發黴得長滿綠毛的硬麵包渣塞進她們嘴裡。
那麵包渣粗糙得像砂紙，颳得她們喉嚨鮮血淋漓。
可現在……她卻在零下六十八度的末世裡，大口吞嚥著哪怕在和平年代都要提前一個月預定的頂級和牛！
一種強烈的荒謬感與極度的屈辱、感恩交織在一起，讓蘇淺月一邊瘋狂地吃著，一邊泣不成聲。
那個冷酷如神明的男人，用一頓飯，就將她過去十八年培養起來的千金大小姐的驕傲，狠狠踩碎成了齏粉！
然後又用這碎裂的殘渣，重塑了她腦海中唯一的生存法則——
服從蘇夜，就能活！絕對的服從，就能活在天堂！
“吃慢點。”
林芷嫣站在一旁，看著兩姐妹那彷彿要連舌頭都一起吞下去的瘋狂模樣，微微皺了皺秀眉，出聲警告。
“你們已經餓了三天，腸胃極度虛弱。如果暴飲暴食把胃撐破，導致內出血死在這裡，隻會弄髒主人的地毯。”
“主人最討厭沒有價值的廢物，如果連吃頓飯都能把自己吃死，你們連被扔出去喂狗的資格都沒有。”
林芷嫣那冰冷而殘酷的警告，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陷入瘋狂進食狀態的兩姐妹。
蘇淺月渾身猛地一顫，那雙被油水染得亮晶晶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
她趕緊停下撕咬牛排的動作，用沾滿油汙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眼淚。
“是……我們聽話……淺雪，吃慢點……嚼碎了再咽……”
蘇淺月死死按住妹妹還在往嘴裡猛塞米飯的手，聲音顫抖地叮囑著。
兩姐妹強忍著那種恨不得一口將所有食物吞下去的衝動，開始逼著自己小口小口地咀嚼。
但即便如此，那驚人的進食速度，依然在短短十分鐘內，將餐桌上的食物掃蕩一空。
連那盤清炒西蘭花裡的一片蒜瓣，連羅宋湯鍋底的最後一滴湯汁，都被兩姐妹用手指颳得乾乾淨淨，貪婪地舔進了嘴裡。
當最後半顆水靈靈的陽光玫瑰葡萄被蘇淺雪嚥下時，兩姐妹不約而同地癱靠在了真皮餐椅上。
“嗝……”
蘇淺雪不受控製地打了個飽嗝，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頰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因為食物帶來的病態紅暈。
胃裡沉甸甸的滿足感，混合著恆溫係統吹來的溫暖微風，讓她們的大腦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眩暈感，彷彿置身於虛幻的夢境之中。
活過來了……
她們真的活下來了。
沒有被凍成冰雕，沒有被餓成乾屍，甚至沒有像十一號別墅裡那個漂亮的明星女鄰居一樣，為了半包餅乾被幾個男人拖進雪地裡活活蹂躪致死。
蘇淺月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和妹妹雖然髒亂、卻依然完好無損的身體，雙手死死地攥緊了羊絨毯的邊緣。
代價，僅僅隻是獻出這副皮囊而已。
這根本不是屈辱，這是一場穩賺不賠的救贖！
就在這時。
“嗒……嗒……嗒……”
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從餐廳外那條鋪著波斯地毯的走廊深處，不急不緩地傳來。
那腳步聲並不重，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甚至有些沉悶。
但在此時的蘇淺月和蘇淺雪聽來，卻彷彿是死神的戰鼓，重重地敲擊在她們剛剛恢復了一點生機的心臟上！
原本還癱在椅子上感受溫暖的兩姐妹，猶如受驚的兔子一般，渾身猛地一個激靈。
“砰！”
蘇淺月連滾帶爬地從真皮高背椅上摔了下來，膝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黑胡桃木桌腿旁，她卻連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
她一把將還在發獃的妹妹蘇淺雪拽到了地上。
兩姐妹猶如兩隻待宰的羔羊，雙手死死按在地上，將額頭緊緊貼著那柔軟的地毯，撅著身子，擺出了一個極其卑微、臣服到了極點的跪伏姿態。
一旁的林芷嫣也立刻收起了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女管家姿態。
她極其熟練地雙膝併攏，跪在了餐桌的側後方，那張冰冷美艷的臉龐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恭敬到骨子裡的柔順。
“主人。”
林芷嫣那甜膩中帶著一絲敬畏的聲音，在這空曠的餐廳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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