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絲也要囤
三月二十一日，晨曦微露。
地下室冰冷的白熾燈光打在蘇夜毫無波瀾的臉上，他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瞳孔中沒有絲毫疲憊，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精芒。
雖然昨晚已經將農科院培育中心的頂級種子全部收入囊中，但看著靜止空間裡那幾十個密封箱，蘇夜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還是太少了。”
蘇夜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堡壘中回蕩。
農科院的種子確實是極品，抗寒抗旱能力極強，但數量終究有限，種類也多侷限於常見的幾種主糧和經濟作物。
在長達數年甚至數十年的冰封末世中，變異的不僅是野獸和喪屍，連土壤的結構和氣候環境也會發生極其詭異的變化。
一旦這批種子在未來的種植實驗中因為某種不可控因素全軍覆沒，那他在地下堡壘裡吃新鮮蔬菜的計劃就會徹底破產。
“必須擴大基數，用龐大的數量和種類，來對抗末世極端的容錯率。”
蘇夜迅速轉身，回到一樓的更衣室，換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灰色工裝，又在臉上戴了一副寬大的黑框眼鏡，配合著刻意拉低的鴨舌帽，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奔波在底層的採購員。
他推開堡壘厚重的防爆門，迎麵撲來的，是夾雜著冰渣的刺骨寒風。
江城的氣溫，已經毫無徵兆地降到了零度以下，路邊的綠化帶上掛滿了死氣沉沉的冰棱。
早上八點，江城南郊，豐達農貿種子批發大市場。
這裡是整個江南地區最大的民間種子集散地，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化肥和各種乾燥穀物的混合氣味。
蘇夜像個幽靈般穿梭在喧鬧的人群中，最終停在了一家佔地麵積最大的“老趙農資批發行”門前。
“老闆，來大買賣了。”
蘇夜走到櫃檯前，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檯麵，聲音沙啞低沉。
正在低頭算賬的老闆趙廣財抬起頭，上下打量了蘇夜一眼，看著他那身廉價的工裝，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買什麼？大白菜還是小青菜？散戶去外麵那條街，我這裡隻走批發，五十斤起步。”
蘇夜沒有廢話，直接拉開隨身的黑色雙肩包，掏出五遝百元大鈔，“啪”的一聲砸在櫃檯上。
“我要各種蔬菜種子，不要按斤算，按噸算。”
趙廣財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那絲不屑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噸……噸？兄弟，你沒開玩笑吧？蔬菜種子按噸買，你這是要承包塔克拉瑪乾沙漠去種菜嗎？！”
“大白菜、上海青、菠菜、空心菜、生菜、韭菜、芹菜……隻要是綠葉菜的種子，每樣給我來兩噸。”
蘇夜語氣毫無起伏，就像在點一份快餐一樣隨意。
“除此之外，番茄、黃瓜、茄子、豆角、辣椒、南瓜、冬瓜、蘿蔔、土豆種塊……所有你能弄到的蔬菜品種，我全要，同樣是每樣兩噸！”
趙廣財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
這麼多乾癟輕巧的種子，如果真的湊齊，那得堆成幾座小山！這絕對是他乾這行三十年來接到的最恐怖的一筆訂單！
“兄弟，這量太大了，我店裡吃不下，得從周圍幾個市的倉庫調貨，至少得兩天時間……”
“我隻給你一天。”
蘇夜冷冷地打斷了他，再次從包裡掏出十萬塊現金，連同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推了過去。
“這是訂金和加急費。明天晚上八點前，把貨送到城東廢棄紡織廠的三號倉庫，我要看到全部採用防潮真空包裝的現貨。”
“貨到付款，一分錢不會少你的。如果做不到，這生意我換別人做。”
看著那厚厚的鈔票，趙廣財狠狠嚥了一口唾沫，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老闆您放心！一天就一天，我就是把我二舅爺的棺材本刨出來，也給您把貨湊齊了！”
離開南郊市場後，蘇夜並沒有停下腳步。
他深知“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道理，更清楚一旦末世爆發，自己囤積物資的行為絕不能留下任何明顯的線索。
接下來的兩天裡，蘇夜開著一輛租來的破舊麵包車，輾轉於江城周邊的五個地級市。
他不斷更換著偽造的身份證，換上不同的裝扮，操著不同口音的方言，以“西北大型農業園開發”、“非洲農建援助專案”等各種荒唐卻又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瘋狂掃蕩著市麵上的種子。
不僅是蔬菜種子，各種水果的種子——西瓜、草莓、哈密瓜、葡萄藤苗、蘋果樹苗，甚至連人蔘、枸杞、甘草等中藥材的種子，他也統統沒有放過。
每一次採購，他都會將送貨地址定在不同的荒郊野外、廢棄工廠或是臨時租用的爛尾樓車庫。
沒有任何規律，沒有任何關聯。
每當夜幕降臨，那些滿載著種子的貨車卸貨離開後，蘇夜便會隱沒在黑暗中，猶如一頭貪婪的凶獸。
指尖掠過那些堆積如山的防潮編織袋。
唰——！
數以百噸計的種子，瞬間憑空消失，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絕對靜止空間的一角，永遠定格在活性最完美的那一瞬間。
三月二十三日，下午。
江城的天空陰沉得彷彿要滴出黑水，空氣中的濕冷幾乎能穿透人的骨髓。
蘇夜坐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越野車裡，手裡拿著一個記事本，用筆在“種子”這一項上，重重地劃掉。
“食物、水源、武器、藥物、燃料、種子、保暖物資……生存的基礎已經徹底夯實了。”
蘇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前世那長達十年的冰封地獄。
在那個道德淪喪、人相食的殘酷世界裡，活下去，隻是最基本的要求。
真正讓那些倖存者為之瘋狂的，往往是那些在和平年代不值一提的“奢侈品”。
蘇夜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幽光。
他發動汽車，一腳油門踩下，越野車如同黑色的獵豹般竄了出去，直奔江城最大的“金馬輕紡服裝城”。
兩個小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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