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囤積物資
翌日。
2月21日，清晨。
江城的初春帶著一絲微寒，但在市井的喧囂中，這點寒意早就被車水馬龍的煙火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但對蘇夜來說，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站在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前，冷冷地俯瞰著這座還在和平歲月中沉睡的繁華都市。
再過二十多天，這裡的一切都會被徹底凍結，化作一座巨大的冰雕墳墓。
“行動。”
蘇夜拉上窗簾，轉身走出房間。
他今天穿了一件便於行動的黑色戰術外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彷彿能凍碎玻璃的死寂與淡漠。
末世生存法則第一條：永遠不要嫌你的物資太多。
……
上午九點，江城西郊。
這裡遠離市區，是大片的工業園區和物流集散地，平時除了重型卡車，鮮少有私家車出沒。
蘇夜站在一處巨大的連排彩鋼瓦倉庫前，目光如同掃描器般，寸寸掃過周圍的環境。
四周空曠，隻有一條主幹道通行，沒有高層建築，視野極佳。
最重要的是，這裡夠大，夠偏僻。
“蘇老闆，您看這地方怎麼樣？不是我跟您吹，這可是西郊目前最大的一號倉！”
一個挺著啤酒肚、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搓著手，滿臉堆笑地湊在蘇夜身邊。
他叫王大龍，是這片倉庫區的老闆。
“室內麵積五千平米，挑高十二米，不僅防潮防漏，連外麵的卸貨平台都是按最高規格的重卡承重標的！”
王大龍一邊說著，一邊遞過一根華子，試圖跟這位看似年輕卻氣場駭人的金主套近乎。
蘇夜沒有接煙，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監控呢？”他的聲音沙啞且冰冷。
“呃……”王大龍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乾笑道，“園區外圍有，但這個一號倉裡麵之前的租客要求保密，所以內部的攝像頭全部拆除了……”
“很好。”
蘇夜終於點了點頭，那雙漆黑的眸子看向王大龍，“租金多少？”
“一年一百二十萬，押一付三，如果您……”
“我隻租一個月。”蘇夜冷冷打斷。
王大龍一愣，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蘇老闆，您這就不懂規矩了，我們這兒都是按年起租的，一個月……這讓我很難辦啊。”
他不滿地撇了撇嘴，本以為是個大客戶，沒想到是個來搗亂的毛頭小子。
然而，下一秒。
啪。
蘇夜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轉賬介麵，直接放在了王大龍麵前。
“三百萬。”
蘇夜盯著他的眼睛，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買斷這個倉庫一個月的使用權，包括園區外圍的十幾個監控，在這一個月內，全部給我斷電。”
“另外，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一號倉半步。”
安靜。
空曠的倉庫門前，隻剩下寒風捲起落葉的沙沙聲。
王大龍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零，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那雙被肥肉擠壓的眼睛更是瞪得通紅。
三百萬！
租一個月？！
這特麼比搶銀行還來錢快啊！
“蘇、蘇老闆……您、您是認真的？”王大龍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因為極度的貪婪而微微顫抖。
“給我鑰匙，然後滾出我的視線。”
蘇夜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將黑金卡在手機感應區貼了一下。
叮——
“支付寶到賬，三百萬。”
聽著那宛如天籟般的機械女聲，王大龍的身體劇烈地哆嗦了一下，隨後就像條見到了骨頭的哈巴狗，連連鞠躬。
“是是是！蘇老闆您放心，從現在起，這方圓五百米連隻母蚊子都飛不進來！監控我馬上派人去砸了！”
王大龍一把將厚重的捲簾門遙控器和幾把黃銅鑰匙塞進蘇夜手裡，隨後以不符合他體型的速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園區盡頭。
蘇夜麵無表情地掂了掂手裡的鑰匙。
中轉站，搞定。
接下來，就是瘋狂的吸納。
……
中午十二點。
江城市最大的綜合批發市場。
一間名為‘聚豐商貿’的大型門麵裡，老闆錢富貴正躺在搖椅上，悠哉地喝著茶，看著電視。
砰——
門麵的玻璃大門被推開，帶起一陣冷風。
錢富貴有些不悅地睜開眼，剛想嗬斥哪個不長眼的夥計，卻看到一個穿著黑色戰術外套、壓著鴨舌帽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買什麼？零買去外麵超市，我這裡隻走批發。”錢富貴重新躺下，懶洋洋地說道。
蘇夜沒有說話。
他徑直走到茶幾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寫的清單，啪的一聲，拍在了錢富貴麵前的紅木桌麵上。
力道之大，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錢富貴眉頭一皺，剛要發火，餘光卻掃到了清單上的字。
隻是一眼。
他渾身的肥肉猛地一顫，整個人直接從搖椅上彈了起來。
“九百壓縮餅乾，一萬箱？！”
“軍用紅燒豬肉罐頭、牛肉罐頭，各兩千五百箱？！”
錢富貴倒吸了一口涼氣，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眼前的蘇夜。
“兄弟，你拿我尋開心呢？你知道一萬箱壓縮餅乾是多少嗎？那是十幾台重型半掛車才能拉完的貨！”
“還有那五千箱軍用罐頭，那玩意熱量極高，平時根本沒人買，我庫房裡都沒那麼多現貨！”
錢富貴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在消遣他。
但蘇夜那雙深淵般的眸子，卻讓他莫名感到一絲心寒。
“壓縮餅乾要鐵桶獨立包裝，保質期四年以上的那種。罐頭要含肉量百分之九十以上，肥瘦相間的。”
蘇夜冷冷地看著他，“沒有現貨，就去調。江城十二個區，所有批發商的貨，你全部給我調過來。”
“你瘋了吧？！”
錢富貴忍不住吼道：“調這麼多貨，光是定金就要……”
砰。
又是一聲悶響。
蘇夜沒有廢話，直接將那張印著黑金紋路的銀行卡拍在了清單上。
“定金五百萬，貨到之後，尾款當場結清。”
蘇夜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在末世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冰冷殺氣，瞬間籠罩了錢富貴。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今天日落之前，我要在西郊一號倉看到這些東西。”
“少一箱，我卸你一條胳膊。”
咕嚕。
錢富貴死死盯著那張象徵著絕對財富的黑金卡，感受著蘇夜身上那股如有實質的壓迫感，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這不是開玩笑。
這他媽是個真正的狠角色！
“接……我接！蘇老闆您放心！我就是把江城翻個底朝天，今天日落前也把貨給您湊齊！”
在金錢的瘋狂誘惑和蘇夜恐怖的氣場下，錢富貴徹底屈服了。
他一把抓起手機，開始瘋狂地撥打各個渠道商的電話。
蘇夜轉身走出鋪麵。
這隻是第一步。
壓縮餅乾和高熱量罐頭，是末世中最容易儲存、且能最快補充體能的硬通貨。
在前世的極寒末世裡。
為了半塊發黴的壓縮餅乾，為了裡麵那些噁心的植物油和碳水化合物，甚至有女人願意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像狗一樣任人踐踏。
而他，開局直接囤了一萬箱。
……
下午兩點。
江城藍泉礦泉水集團，總經理辦公室。
“兩百萬桶？！”
集團總經理趙海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紫砂壺差點摔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坐在沙發上，神色淡漠的蘇夜，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蘇先生，您是在開玩笑嗎？”
“我們廠生產的都是18.9L的標準大桶飲用水，兩百萬桶……這相當於整個江城大半個月的總消耗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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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連連擺手，“不可能的，不僅生產線排不開，物流也根本送不過來！”
他覺得眼前的年輕人在胡鬧。
在末世爆發前，沒有任何人能理解蘇夜對純凈水的瘋狂渴求。
極寒風暴降臨後，所有的地表水都會被瞬間凍成堅冰。
隨之而來的，是伴隨著變異病毒的酸雨和輻射雪。
舔一口外麵的冰雪，腸胃就會在幾個小時內被腐蝕穿孔，甚至感染喪屍病毒，變成行屍走肉。
乾淨的淡水，在末世中，比黃金還要昂貴一萬倍！
兩百萬桶？
蘇夜甚至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蘇夜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深邃的目光死死鎖定趙海。
“第一，從現在起，你們藍泉集團的所有生產線，全部為我全功率運轉，直到交付兩百萬桶為止。”
“第二，把你們目前所有倉庫的庫存現貨，一桶不剩，全部給我拉出來。”
“第三，我付你市場價雙倍的價格。”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雙倍價格！
兩百萬桶的雙倍！
趙海的大腦在一瞬間因為充血而感到眩暈。
這筆單子如果做成，光是凈利潤，就抵得上集團三年的總和！
“可……可是就算這樣，現貨也隻有三十多萬桶啊，而且運輸……”趙海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了，這是被巨大的利益刺激的。
“運輸的問題你自己解決，雇全城的貨車也行，重金砸也罷。”
蘇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今晚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你們的第一批三十萬桶庫存現貨，堆進我的倉庫。”
“錢，不是問題。”
“我要的，是效率。”
蘇夜將一千萬元的預付款，當著趙海的麵，直接打入了藍泉集團的對公賬戶。
看著那真金白銀的到賬簡訊。
趙海徹底瘋狂了。
“幹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抓起內部電話，嘶吼道：“通知所有車間，停止其他訂單！通知物流部，高價去外麵雇重卡！”
“今天哪怕是把廠子的門檻踏破，也要把這批貨給我送出去！”
看著陷入瘋狂的趙海，蘇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末世來臨前，金錢，就是驅使這些人為自己賣命的最好法寶。
……
夜幕降臨。
晚上八點。
西郊一號倉。
原本冷清的工業園區，此刻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響徹了整個夜空。
一輛接著一輛的重型半掛卡車、廂式貨車，宛如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鋼鐵長龍，瘋狂地湧入園區。
“快！卸貨！動作快點！”
“輕拿輕放！誰他媽要是摔碎了一桶水，老子扣他半個月工錢！”
王大龍和錢富貴親自在現場指揮，嗓子都已經喊啞了。
幾百名臨時高薪雇來的搬運工，光著膀子，在十五度左右的夜風中揮汗如雨。
一箱箱沉甸甸的軍用罐頭。
一排排整齊劃一的壓縮餅乾。
還有那彷彿沒有盡頭、閃爍著幽藍色光澤的桶裝礦泉水。
物資。
海量的物資。
就像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山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填滿那座高達十二米的巨大倉庫。
蘇夜站在倉庫最高處的鐵架台上，冷冷地俯瞰著這一切。
他的手中，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
看著下方那些為了幾百塊錢加班費而拚命扛貨的搬運工，蘇夜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一個月後。
這些人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會在極寒風暴中被活活凍死。
剩下的百分之十，也會在飢餓和變異獸的獠牙下，化為白骨。
這就是末世。
冰冷，殘酷，沒有一絲人情味。
蘇夜不是聖母，他不想拯救任何人，他隻想在這個操蛋的地獄裡，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淩晨兩點。
最後一輛貨車終於卸完了貨物，轟鳴著駛離了園區。
喧鬧了一整晚的西郊，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死寂。
王大龍、錢富貴，以及那些搬運工拿到了豐厚的報酬，早已千恩萬謝地離開。
整個方圓五百米內，隻剩下蘇夜一個人。
啪嗒。
蘇夜關掉了倉庫的電閘。
巨大的空間，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勉強照亮了那如山脈般連綿起伏的物資堆。
一萬箱壓縮餅乾。
五千箱軍用罐頭。
整整三十萬桶礦泉水（第一批現貨）。
這足以讓一個千人營地揮霍數年的恐怖物資，此刻就靜靜地蟄伏在黑暗中。
蘇夜從鐵架台上一躍而下。
他的雙腳平穩地落地，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緩緩走到那一座由壓縮餅乾堆砌而成的“大山”前。
緩緩伸出右手。
那隻在末世十年中，沾滿了無數喪屍和變異獸鮮血的手，輕輕貼在了冰冷的紙箱上。
嗡——
一股詭異到極點的波動，以蘇夜的掌心為圓心，無聲無息地蕩漾開來。
沒有光芒。
沒有聲響。
隻有一種連空間都被徹底扭曲的絕對靜止感。
蘇夜的眉心深處，彷彿裂開了一隻無形的眼睛。
那是他的異能——絕對靜止空間。
前世，他就是靠著這個覺醒的異能，在末世苟延殘喘，卻愚蠢地將秘密分享給了柳如煙那個賤人。
而這一世。
空間，隻為他自己而開！
“收。”
冰冷的一個字，從蘇夜的唇齒間吐出。
唰——！
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海綿吸幹了水滴。
麵前那一萬箱堆積如山的壓縮餅乾，在零點一秒的時間內，憑空消失！
連一絲粉塵都沒有留下！
緊接著。
蘇夜邁開腳步，走向那五千箱軍用罐頭。
唰——！
消失！
他走向那鋪天蓋地、佔據了倉庫大半麵積的三十萬桶礦泉水。
唰！唰！唰！
隨著蘇夜腳步的移動，一片又一片的物資，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徹底融入了那片絕對靜止、時間永遠停滯的異次元虛無之中。
不出十分鐘。
原本被塞得滿滿當當的五千平米巨型倉庫，變得空空蕩蕩。
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留下。
隻剩下空曠的迴音，在冰冷的牆壁間回蕩。
蘇夜收回手，感受著腦海中那片無限廣闊、且被物資填補了一小塊的異度空間，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其冷酷的笑意。
第一批，收割完畢。
明天。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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