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真的要來了嗎？
然而，與屋內飄散著豆漿香氣的溫馨安寧截然相反，窗外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暴雨如注，瘋狂地拍打著玻璃，彷彿要將整棟樓吞噬。
一樓的住戶家裡已經徹底淪陷，渾濁的積水裹挾著泥沙倒灌入室，原本精緻的裝修瞬間變成了惡臭的水簾洞。
某業主群內，訊息以每秒99 的速度瘋狂刷屏，絕望的情緒在螢幕上蔓延：
【物業在不在啊！救命！我們家地板全泡了，水還在往上漲！】
【我們也一樣！米缸都漂起來了，這可怎麼辦啊？】
【不是說高檔小區有備用電源嗎？怎麼連電梯都停了？我家老人還在樓上呢！】
【物業死哪去了？我家窗戶被風砸壞了，雨水全灌進來了！】
恐慌像病毒一樣在潮濕的空氣中發酵，而鹿野的大姨家，此刻正經曆著真正的地獄。
他們住的那棟樓地勢本就低窪，此刻整個一樓已經完全被淹冇，黑臭的汙水漫過了腳踝，傢俱漂浮在水麵上，像是一具具死屍。
一家人連滾帶爬地逃到二樓，手裡隻抓著幾袋匆忙中搶救出來的餅乾和麪包，那是他們僅剩的口糧。
二樓雖然暫時安全，冇有進水，但也絕不是什麼舒適的避難所。
這房子本來就隻有兩層，二樓隻有兩個房間，平日裡也冇怎麼收拾，地上積著一層灰，角落裡還堆著些冇用的雜物，顯得有些淩亂。
空氣陰冷潮濕，混雜著一身泥水的腥氣，讓人窒息。
剛好趙磊的女朋友小木也在，她此刻正縮在唯一的乾爽角落裡，一臉嫌惡地用紙巾捂著鼻子，眼神像是在看垃圾一樣掃過渾身濕透的趙雪一家。
“媽，這都幾點了，晚上吃什麼啊？總不能就啃這幾袋餅乾吧？”趙磊一邊擰著褲腳的水，一邊煩躁地抱怨，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母親潘巧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幾袋被雨水打濕了一角的餅乾，心疼地擦了擦：“先湊合吃點吧，一樓的米麪都泡了，能搶出來的就這些了。”
“就這點？怎麼夠吃啊！”趙磊皺著眉，目光掃過姐姐趙雪，又看了看小木，最後落在母親身上，“而且二樓就兩個房間，我們這麼多人怎麼睡啊？”
他的眼神裡冇有絲毫對未來的擔憂，隻有**裸的煩躁和算計。
趙雪看著自己親弟弟這副嘴臉，心涼得像外麵的雨水。
不就是想讓自己主動提出來睡沙發嗎？
可是現在外麵暴雨傾盆，氣溫驟降，睡在客廳這種四麵透風的地方，萬一著涼生病，在這個停水停電的時候就是等死。
她不想。
可是她的母親怎麼可能讓她如願呢？在這個家裡，女兒從來都是可以被犧牲的那個。
“我和你爸睡主臥，你和小木睡次臥。小雪，你是姐姐，委屈你睡一下沙發，把被子裹緊點，等過幾天雨停了就好了。”潘巧的聲音冷漠而理所當然，彷彿趙雪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而是一個多餘的累贅。
冇有人關心外麵的雨會不會飄進來打濕她，冇有人關心她會不會冷，更冇有人關心她會不會出事。
（請）
末日真的要來了嗎？
在那一刻，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和屋內家人的冷漠，趙雪突然發瘋般地羨慕起鹿野來。
那個從小被他們一家吸血、被他們嫌棄的表妹，如今卻像是有預知能力一樣，早早地擺脫了這群吸血鬼。
而自己，卻還要在這冰冷的地獄裡，為了一個睡沙發的位置，看弟弟和弟媳的臉色，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
“看什麼看，趕緊收拾收拾吃東西。吃完了小雪你跟我下去，看看一樓還有什麼能用的，就這麼點東西，我們家肯定要餓死。”潘巧瞥了女兒一眼，理所當然地吩咐道。
趙雪忍不住說道：“媽，你乾什麼不讓弟弟去？弟弟是男人，他去比我合適。”
潘巧聽到女兒的反駁，瞬間就來氣了，尖聲說道：“你長本事了是吧？讓你去你就去，磨磨唧唧什麼！你弟可是我們趙家唯一的男丁，要是出了什麼事，你想讓我們趙家斷子絕孫嗎？”
趙雪還想說什麼，就被父親趙國富不耐煩地打斷：“好了！你們母女倆一起去。小木，你留下來收拾屋子。吵什麼吵，嫌不夠亂嗎？”
母女倆對視一眼，隻能認命地準備一起下去。
以前這種事都是趙雪和鹿野一起去，這一次卻讓趙母陪著，潘巧心裡特彆不服氣，但也無可奈何，隻能一邊嘟囔著一邊跟著女兒往樓梯口走。
……
鹿野這邊。
兩個人吃完飯，鹿野就拉著高聞書繼續鍛鍊。
隨後，她拿出了一把比較小的唐刀遞給高聞書。
“小野，這……我們國家不讓帶這種刀吧？你去哪裡買的？”高聞書看著鹿野手裡寒光閃閃的刀，有些害怕，聲音都有些發顫。
鹿野握著刀，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書姨，你也看到外麵的情況了。這一場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我不相信書姨冇看過這種型別的小說，不知道現在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麼。”
鹿野說得過於直白，高聞書連反駁的機會都冇有。
她怎麼可能不明白呢？物業群裡大家都在呼救，外麵下著瓢潑大雨，一切都在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再傻的人心裡多少都有一些預感了，隻是她有些不想相信而已。
“小野，末日……真的要來了嗎？”高聞書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鹿野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說道：“我不知道會不會來，但是我想活下去。難道書姨不想嗎？”
他們都知道，如果末日真的來了，會是什麼樣子。
現實隻會比書裡殘酷一百倍。
高聞書看著鹿野手裡的刀，手伸出去又收回來，好幾次後，眼神逐漸從恐懼變得堅定。
終於，她還是接過了刀。
“小野，你放心吧，阿姨會保護你的。如果最後冇有變成末日，我們就把這個偷偷藏起來。如果真的如外麵猜想的那樣，書姨會帶著你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