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實木彆墅門帶著一股勁風,毫不客氣地摔在鮮明宇那張尚未來得及轉換表情的臉上。
巨響在寂靜的小區裡回蕩,彷彿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濟世會這位智囊型選手眼前發黑,臉上那副“禮賢下士”的標準化笑容瞬間碎成了二維碼。
門外空地上一片死寂。
幾片枯黃的樹葉被關門的氣流捲起,淒涼地打了個旋兒,貼在了鮮明宇的褲腿上。
“嗤——”
一聲輕蔑的冷笑打破了沉默,來自靠在牆邊、玩著自己纖細手指的陰燭。
他連頭都沒抬,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濾過,帶著黏膩的陰冷:“鮮哥,看來想請這位‘飛哥’出手,是不太可能了。熱臉貼了冷屁股,感覺如何?是不是格外‘鮮’明?”
鮮明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和尷尬。
“哼!”旁邊的石狩不滿地冷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把t恤袖口撐得快要裂開,“鮮哥,何必求他!我們五個,再加上會裡後來覺醒的十幾號弟兄,未必就拿不下一個雲寰天地!那些炭疙瘩,除了數量多,還有什麼可怕的?”
他邊說邊做了個擴胸運動,骨骼發出“劈啪”脆響,氣勢十足。
“石狩說得沒錯。”墨霄扭了扭脖頸,發出更為誇張的“嘎巴嘎巴”聲,像極了動漫裡主角開打前的熱身,“鮮哥,時機不等人!如果不趁著現在焦屍的進化還沒完全趕上我們,儘快拿下商場儲備物資,難道等它們生出翅膀或者學會用工具嗎?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奪取雲寰天地,勢在必行!”
他眼神銳利,身體微微前傾,彷彿隨時會化作一道閃電衝出去。
一直抱臂倚在景觀石上的冷鳶,依舊清冷如月,彷彿剛才吃閉門羹的不是她的同伴。
她隻是微微側頭,清冽的目光掃過義憤填膺的三人,最後落在臉色難看的鮮明宇身上,朱唇輕啟,聲音空靈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我們都說了,濟世會庇護著整個小區的老人和孩子,以大義相邀,他都不為所動。同情心這套顯然無效,你……還有其他辦法?”
鮮明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複冷靜。他何嘗不知道同伴們的意思?作為濟世會的核心智囊,他對己方的實力有著清晰的認知。
焦屍?除了送葬者(枯枝焦屍)那種攻高防高、像是從恐怖遊戲裡跑出來的精英怪需要費點手腳,其他的,什麼普通焦屍,在他們這些早期覺醒的能力者麵前,根本就是送菜!
地獄犬速度快?快得過墨霄的匕首還是陰燭的暗影侵襲?
至於那種體型臃腫、被他們戲稱為“胖坨坨”的大型焦屍,不過是活靶子,石狩一拳就能給它們乾漏氣!
說到底,目前最大的威脅就是屍海戰術和個彆難纏的特殊變種!
但雲寰天地那個地方……裡麵的焦屍密度實在太恐怖了!
沒有重型車輛強行撕開一道口子,直接衝進去,就算他們五個能自保,底下那些實力稍遜的弟兄們肯定會出現傷亡!
這是鮮明宇最不願看到的。
濟世會的根基,就是這些抱團取暖的倖存者和能力者。
聽到墨霄的話,鮮明宇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他推了推眼鏡,目光轉向不遠處那輛靜靜停放的西風天龍。
即使在陽光不太猛烈的情況下,那布滿猙獰尖刺和厚重鱗甲的車身,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墨霄,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鮮明宇歎了口氣,“你們也看到了,他那輛卡車,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改裝車。那尖刺的佈局,那車身的甲片,明顯是和他自身能力息息相關的造物。這很可能是一種‘造物強化’或者‘專屬裝備繫結’類的能力。”
他頓了頓,舉例說明:“就像我們會的薑朗,他覺醒的能力就是強化並操控他的無人機。經過他強化的無人機,飛行速度、機身硬度、甚至續航能力都遠超尋常,簡直成了他的分身。但離了他,那無人機就跟塊廢鐵沒什麼區彆,上次不小心摔了一下,差點沒直接散架。”
鮮明宇指著西風天龍:“你們想想,薑朗的無人機尚且如此,車輪飛這輛一看就投入了海量資源的‘本命卡車’,其車身強度、防護能力以及可能具備的其他功能,得強大到什麼地步?這根本就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如果我們自己隨便找輛卡車,先不說能不能撞開商場的大門,恐怕沒衝進去一半,就被屍潮給淹了或者被送葬者把車拆了!”
石狩聞言,也忍不住再次仔細打量起西風天龍,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羨慕和欣賞。
同為男人,誰在末日裡不想擁有這麼一輛霸氣側漏、安全感爆棚的座駕?
這可比什麼跑車、大g帶勁多了!
濟世會之所以沒有選擇強搶,一方麵是他們自詡“秩序維護者”,拉不下臉乾這種土匪勾當……至少明麵上如此。
另一方麵也是忌憚這種“專屬裝備”在主人手裡能發揮出的恐怖威力,怕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時,鮮明宇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其實……要讓車輪飛出手,或許還有其他辦法。”
“哦?”冷鳶輕輕從景觀石上躍下,動作輕盈優雅,宛如一片羽毛落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什麼辦法?”
墨霄、石狩、陰燭也齊齊看向鮮明宇。
鮮明宇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智珠在握的笑容,隻是這次,多了幾分把握在其中:“他不是一直在打聽實驗室,或者存放武器設計、高能物理之類資料的伺服器所在地嗎?”
“是又怎樣?”墨霄不解,“就算他需要這些,我們也不知道哪裡……等等,鮮哥,你的意思是?”
“我碰巧知道一條訊息。”鮮明宇微微一笑,語氣變得篤定起來,“關於一個地方,那裡很可能有他需要的東西。”
陰燭陰陽怪氣地插嘴:“嗬,知道訊息又有什麼用?你剛才沒看見他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憑什麼覺得一條訊息就能讓他甘心替我們賣命,去闖龍潭虎穴?”
鮮明宇無所謂地攤了攤手,目光掃過四位同伴,最終定格在車輪飛的彆墅大門上,語氣帶著一種“儘人事,聽天命”的灑脫:
“他答不答應,試試不就知道了?”
“畢竟,對於他這種追求強大和未知的人來說,一個可能蘊藏著真實線索的地址,誘惑力說不定比一整倉庫的食物還要大。”
“這,可是我們目前能拿出的、最有可能打動他的東西了。”
墨霄扭了扭脖子,戰意盎然:“那就試試!總比乾等著強!”
陰燭冷哼一聲,沒再說話,但眼神裡也少了幾分嘲諷,多了些審視。
鮮明宇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被門風吹亂的衣服,臉上重新掛起職業化的笑容,再次走向那扇緊閉的彆墅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