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車輪飛之前關於植物可能變異的那通陰森猜想,把潘胖子和李若瑤、林慕雅三人都嚇得夠嗆。
連帶著他們看路邊隨風搖擺的狗尾巴草都像在看潛伏的毒蛇……
但至少眼下,這些花花草草還保持著“歲月靜好,假裝是植物”的乖巧模樣。
這多少讓隊伍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一絲絲。
“媽的,自己嚇自己。”車輪飛甩甩頭,把那些關於植物的腦補畫麵從腦子裡驅逐出去,重新聚焦於眼前的現實問題——進城。
世紀大道那條“屍潮高速”是肯定不能再走了,上次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炭兄弟團建現場還曆曆在目,再去純屬給人家送自助餐。
車輪飛麻利地重新設定導航。
選了一條繞遠但理論上人煙相對稀少的路線,主打一個“寧願多繞三公裡,不見炭兄一片雲”的避險策略。
最後進城這兩、三公裡路,理論上也就十來分鐘的事兒。
這次車輪飛沒再讓潘胖子開著那輛風騷的“依維柯·末日求生版”在前麵蛇皮走位當開路先鋒了,而是特意用對講機叮囑:“胖子,跟緊老子屁股後麵,彆瞎竄!城裡水渾,小心淹死你個旱鴨子!”
潘胖子無比從心,連連稱是。
他可清楚記得車輪飛描述過的屍潮恐怖,自己這依維柯就算被飛哥強化成了“刺蝟pro
max”,在真正的屍山血海麵前,估計也就是個稍微紮手點的玩具,分分鐘被淹沒撕碎的下場。
他緊緊貼著西風天龍那寬闊如山巒的車尾,恨不得拿根繩子把自己拴卡車上。
兩輛車,一前一後,如同謹慎的巨獸和它膽小的跟班,從遠離世紀大道數公裡的地方,斜刺著插入了景城的新區。
初始階段還算順利。
零星冒出來的焦屍,甚至小到十幾、幾十隻的遊蕩群體,在西風天龍絕對的力量和噸位麵前,基本就是“哢嚓—噗嗤—噗嗤”一鍵清屏的效果。
輪胎碾過,留下滿地焦黑碎渣,乾脆利落。
潘胖子跟在後麵,透過車窗看著前方巨無霸卡車如同壓路機般平推一切,忍不住在對講機裡嘖嘖讚歎:“飛哥牛逼!飛哥威武!這清理效率,堪比全自動掃地機器人啊!”
車輪飛哼了一聲,沒搭理這馬屁精。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因為隨著越發深入城區,四周的高樓大廈如同水泥森林般拔地而起,將天空切割成狹窄的條狀。
雖然選的路比世紀大道窄得多,但焦屍的數量還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起來。
廢棄車輛橫七豎八地堵塞著道路,形成天然的障礙。
若非西風天龍經過小龍多次強化,車身堅固、動力澎湃,能直接將這些擋路的鐵疙瘩撞開或碾扁,車隊早就寸步難行了。
即便如此,行進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每一次撞擊都讓車身發出沉悶的巨響。
更麻煩的是,進化過的焦屍開始頻繁出現。
地獄犬四肢著地,速度快如黑色閃電,時不時從巷口或廢棄車輛後撲出,利爪刮擦著車身鋼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刺啦”聲。
胖坨坨則像移動的肉山,步履沉重,試圖用龐大的身軀阻擋去路,被卡車撞開後發出憤怒的嘶吼。
好在,車輪飛留意到,之前那種給他留下深刻心理陰影的、枯樹枝般的高大焦屍並未出現,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目前這些地獄犬和胖坨坨,對於武裝到牙齒的西風天龍來說,威脅相對有限。地獄犬破不了防,胖坨坨追不上速度,在卡車提起速度後,它們撲上來基本就是送菜,瞬間被捲入車輪之下變成二次元餡餅。
副駕上的李若瑤因為有過上次驚魂動魄的入城經曆,此刻雖然臉色也有些發白,但至少能保持鎮定,雙手緊緊抓著扶手,眼神警惕地掃視窗外。
而後排臥鋪的林慕雅,情況就有點糟糕了。
這是她第一次親身經曆如此高強度的末日飆車 碰碰車體驗。車輛不斷的顛簸、撞擊、甩尾,讓她像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在臥鋪上被拋來甩去。她不得不用手死死撐住前排座椅靠背,努力固定住自己,防止被晃得七葷八素,把剛才那頓豐盛午餐噴出來。
更讓她恐懼的是那些時不時扒拉到車門或車窗上的地獄犬。
它們焦黑猙獰的麵孔緊貼著玻璃,空洞的眼窩彷彿在凝視著她,碳化的爪子瘋狂抓撓,發出“咚咚咚”的悶響。每一次有地獄犬撲上來,林慕雅都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短促尖叫,俏臉煞白如紙。
幾次三番之後,車輪飛被吵得心煩,回頭吼了一嗓子:“閉嘴!再叫就把你扔下去跟它們親密接觸!”
林慕雅嚇得渾身一顫,趕緊用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她咬住下唇,拚命抑製著喉嚨裡的嗚咽,淚珠在眼眶中搖搖欲墜。整個人抖得像風中落葉,那神情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
不僅林慕雅這邊壓力山大,跟在後麵的潘胖子日子也不好過。
他的依維柯雖然被強化過,但吸引的“仇恨值”一點也不低。
好幾隻地獄犬憑借敏捷的身手,竟然成功攀附到了他的車身上,“咚咚咚”的砸車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伴隨著利爪刮擦的噪音,聽得胖子心驚肉跳。
“我滴個親娘誒!”潘胖子死死握住方向盤,胖臉上冷汗直流,努力控製著車輛不被這些“掛件”影響方向。
他嘗試著利用路邊的牆壁、突出的障礙物等進行剮蹭,試圖把這些附骨之蛆弄下去。
車身與牆壁摩擦,火星四濺,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胖子憋著一口氣,臉都漲成了茄子色的冬瓜,對著對講機帶著哭腔喊道:“飛哥!飛哥!頂不住了啊!這些鬼東西太黏人了!咱還有多遠到地方啊?!我這小心臟和我的愛車都要扛不住啦!”
車輪飛自己這邊也是焦頭爛額,根本沒空看導航,但聽到胖子那邊殺豬般的嚎叫,也知道他壓力確實大。
畢竟依維柯的強化次數和程度遠不如西風天龍。
“小龍!還有多遠到濱湖長灘?”車輪飛在心裡急問。
中控屏上立刻閃過一行文字。
【根據當前路線及速度估算,距離目的地“濱湖長灘小區”還有約9公裡】
“9公裡?!我艸他媽的!”車輪飛忍不住罵了出來,“這龜速挪了半天,才進了這麼點?!照這個鬼樣子,9公裡得跑到天黑!”
絕望的情緒剛剛蔓延開一點,小龍的提示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種毫無波瀾的電子音。
【提示:前方300米經過景城海洋館,請注意避讓行人】
車輪飛:“???”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避讓行人?
這ai是不是上次爆閃的時候把邏輯模組閃出bug了?這鬼地方除了炭兄弟,哪來的行人?難道海洋館裡的魚爬上岸了不成?
帶著一肚子莫名其妙和吐槽,車隊艱難地衝出了這條擁堵狹窄的雙向四車道。
前方視野驟然開闊,是一個大型交叉路口。
車輪飛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左前方,那裡正是景城海洋館的所在地。他以前還陪前女友來過一次,印象中那幾個巨大的、如同貝殼般的弧形館頂很有辨識度。
就這一眼,讓他猛地愣住了。
隻見左前方,最靠近路口的那座最大的橢圓形海洋生物主館,它那本該渾圓完整的巨大玻璃穹頂……竟然不翼而飛了?
不是碎裂,不是塌陷,而是像被人用勺子挖掉一塊冰淇淋那樣,整個穹頂結構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個突兀的、邊緣參差不齊的巨大缺口,彷彿巨獸張開的黑洞洞嘴巴,無聲地訴說著某種難以理解的詭異!
館內幽深黑暗,看不清具體情況,但那缺失的穹頂在灰濛濛的天空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和……不祥。
“我嘞個去……”車輪飛喃喃自語,“這他媽的……是遭了賊了?還是被啥玩意兒給……啃了?”
一股比麵對屍潮更加莫名的不安感,悄然浮上心頭。
這景城,看來不止有炭兄弟,還藏著些更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幺蛾子!
而此刻,對講機裡再次傳來潘胖子帶著哭腔的哀嚎:“飛哥!不行了!真不行了!我快尿了!不是嚇的!是憋的!剛才水喝多了!還有多遠啊飛哥!給我個準信兒吧!”
車輪飛收回望向海洋館缺口的目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9公裡……
這他媽才剛進城沒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