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車輪飛剛把一箱罐頭搬出廚房,聞聲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彆墅大門。
門外的景象,一如之前兩人首次“洽談業務”時那般熟悉且……刻意。
石狩抱著肌肉賁張的雙臂,像一尊鐵塔般杵在那裡,麵無表情。墨霄背靠著牆壁,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眼神故作深邃地望著遠方,一副“哥很冷酷,莫挨老子”的範兒。陰燭則蹲在不遠處的花壇沿上,低垂著頭,手指在地上畫著圈圈,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鬱氣息。而冷鳶,依舊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婷婷立在那塊景觀假山石上,晨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側臉線條清冷絕美。
光從這站位和姿態來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絕世高手天團降臨,氣場拉滿,壓迫感十足。
然而,在早已知根知底的車輪飛眼裡,這場麵就有點滑稽了。q
他目光掃過冷鳶,心立刻跳了一下,自動給她打上了“糞海女王·粑粑武器製造者”的標簽,那點欣賞其顏值的心思瞬間被巨大的膈應所取代。
再看墨霄和陰燭,車輪飛暗自撇嘴,這倆貨戰鬥力也就清理雜兵還行,真遇上硬茬子,比如暴君之類的估計夠嗆。
石狩倒是實打實的硬漢,防禦力和力量頂尖,是個值得注意的對手。
至於鮮明宇嘛……
車輪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喲,鮮會長,來得還挺快的啊!”車輪飛甩開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對比,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調侃道。
鮮明宇臉上掛著標準的、無可挑剔的微笑,目光卻敏銳地瞥見了屋內女人們忙碌收拾行李的景象。
看樣子對方是真打算一去不回頭啊!連窩都端走了!
他心思電轉,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飛哥,你看這濱湖長灘山清水秀,鄰裡和睦,物資也還充裕。要不……您再多待兩天?反正老鴉洞就在那兒,也跑不了,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那不行。”
車輪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色也嚴肅了幾分,語氣沉重道。
“鮮會長,你也看到了,焦屍的進化可一天都沒停止,花樣越來越多,越來越難纏。”
“而我們這些倖存者呢?能力增長就跟斷了網的下載進度條似的,卡死不動了!”
“再不想點法子,搞點高科技、黑科技武裝自己,咱們人類這個族群,早晚得被那些炭兄弟當成自助餐給滅嘍!”
這番話倒是說到了鮮明宇的心坎裡。
他何嘗不心急如焚?
而且他最近也沒少派人出去偵察,甚至嘗試聯係過其他倖存者團隊,可得到的資訊都是模棱兩可,沒人知道能力者下一步該如何進化!
“唉,飛哥所言極是。”鮮明宇歎了口氣,知道挽留無望,便也爽快起來,“既然飛哥已經做好了決定,那我強行挽留看來也是沒有必要了。祝飛哥一路順風,早日找到突破之法!”
“哈哈哈!”車輪飛聞言大笑,用力拍了拍鮮明宇的肩膀,“你小子,嘴上說著挽留,心裡怕是巴不得我快點走吧?好接手我那兩輛廂式貨車裡的物資是不是?放心,哥說話算話,留給你們的,絕不帶走!”
“飛哥說笑了,說笑了。”鮮明宇被戳穿心思,臉上笑容一僵,連忙否認,但那嘴角卻怎麼都抑製不住地向上揚。
那兩車米麵糧油,在末日可是實打實的硬通貨,足夠濟世會再多擴充點人手和團隊了!
此時,彆墅裡的女人們已經收拾妥當。
“飛哥,我們收拾好了!”李若瑤嬌聲喊道,率先拖著一個碩大的行李箱走了出來。
緊接著,林慕雅、葉芷菲幾女,連車喇叭和安靜也都人手一個行李箱,魚貫而出。
車輪飛示意她們先把行李放到卡車上去。
接下來的一幕,讓鮮明宇以及他身後努力維持造型的濟世會眾高手,集體破防!
隻見每個女人在拖著行李箱經過車輪飛身邊時,竟然都無一例外地、極其自然地踮起腳尖,快速在車輪飛的臉頰或嘴唇上親了一下!
伴隨著“mua~”、“啵~”的親吻聲,此起彼伏。
車輪飛一臉受用地站在那裡,左擁右抱不敢說,但臉上瞬間布滿了口紅印和口水印,像個剛被蓋完章的快遞包裹。
鮮明宇:“!!!”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嘴角瘋狂抽搐,眼皮狂跳,內心日樂購,瘋狂刷屏:
“親你媽個頭呢親!就這麼兩步路!從門口到卡車也就十幾米!還要排著隊一個個親一下?!演偶像劇呢?!啊?!當老子不存在是吧?!當老子是空氣是吧?!他媽的老子也是能力者!老子也是會長!老子……老子他媽的是個單身狗啊!!!”
“啊啊啊啊啊!殺人了!公開處刑!喪心病狂!慘無人道!哈哈哈哈哈哈!以後整個國道都是我的,整個天台都是我的,這整個房梁都是我的,這整瓶農藥都是我的,這整根繩子都是我的!!!嗚嗚嗚...心理委員在哪?快出來!我不得勁兒!我心態崩了啊!!!”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然後又扔進檸檬汁裡泡了三天三夜,酸澀、憋屈、憤怒、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孤獨感瞬間淹沒了他。
每次見到車輪飛,都要被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強行喂上一大把頂級狗糧,是個人也他媽的遭不住啊!
如果……如果冷鳶……呸呸呸!打住!
鮮明宇猛地甩頭,試圖驅散那個可怕的念頭。
冷鳶?不行!絕對不行!
一想到她那能力的真相,鮮明宇就覺得剛才吃下去的狗糧都在胃裡翻騰,差點吐出來!
車輪飛雖然享受著呢,但也瞥見了鮮明宇那副彷彿生吞了蒼蠅又被人踩了尾巴的精彩表情,心裡樂開了花,表麵卻故作關切地問道:“鮮會長,你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鮮明宇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事……可能是早上有點著涼。飛哥好福氣,真是……令人羨慕。”
他趕緊轉移話題,生怕自己再看下去會當場心肌梗塞:“那個……飛哥,你們這一走,不知有何打算?我們濟世會之後嘛,打算利用從雲寰天地帶回的物資,先在小區裡推行‘全民覺醒計劃’,然後拯救周邊更多的倖存者。再以食物為報酬,組織普通人加固小區防禦,比如砌一圈圍牆什麼的。”
“可以啊!想法不錯!”
這時,車喇叭已經坐在卡車副駕上,探出腦袋對著車輪飛招手:“表哥!快點兒!就等你了!”
車輪飛本想再多聊兩句的心頓時打住。
“來了來了!”
他看向鮮明宇,語氣鄭重:“鮮會長,多的話我就不說了,那就祝我們都能在這操蛋的末世裡,活得長長久久,有緣再見!”
車輪飛對鮮明宇抱了抱拳:“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鮮明宇連忙回禮,心裡巴不得這個行走的狗糧發射器趕緊消失。
然而,就在車輪飛轉身剛要邁步的瞬間,一直靜靜立在景觀石上的冷鳶,突然輕盈地跳了下來,清冷的聲音如同玉珠落盤:
“飛哥,等等。”
車輪飛腳步一頓,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隻見冷鳶走到他麵前,絕美的臉龐上帶著一絲認真:“飛哥,我想跟你一起走。”
“什麼?!”
此話一出,鮮明宇大驚失色!雖然冷鳶的能力讓他膈應,但不可否認,她那手粑粑武器在關鍵時刻能起到巨大作用!
要是真讓她跟著車輪飛跑了,那就算白得了兩車物資,也是巨虧無比啊!
“冷鳶!你……”鮮明宇急得當場就要阻止。
可車輪飛的反應比他更快!
就像是被人用燒紅的烙鐵捅了屁股,車輪飛“嗷”一嗓子,整個人猛地向後一跳,動作敏捷得堪比墨霄,連連擺手,腦袋搖成了旋轉陀螺:
“啊!不用不用不用!冷鳶妹子!你的好意哥心領了!真的心領了!但我這一次出去危險重重,前路未知,說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你還是跟著鮮會長留在濱湖長灘比較好!這裡安全!穩定!適合你發展!”
他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根本不給冷鳶反駁的機會,臉上寫滿了“拒絕”二字,甚至帶著驚恐。
冷鳶似乎沒料到車輪飛反應如此激烈,美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和受傷:“可是飛哥,我……”
“沒什麼可是的!”車輪飛幾乎是吼著打斷她,然後像是生怕她追上來一樣,一個箭步衝到卡車旁,拉開車門就跳了上去,動作行雲流水,堪比逃難。
“砰!”地一聲,車門被狠狠關上。
卡車副駕上的車喇叭看得一臉懵逼,不解地問:“表哥,你為啥不讓那個漂亮姐姐跟著我們?我纔不相信你轉性子了,這麼個大美女主動送上門你都捨得拒絕?”
車輪飛驚魂未定地喘了口粗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道:“漂亮?哼!如果你知道她是個天天玩粑粑、還能把粑粑做成武器的糞海女王,你他媽還敢讓她上車嗎?還敢跟她待在一起嗎?晚上睡覺不怕夢見黃金聖鬥士啊?!”
車喇叭:“!!!”
她整個人瞬間呆滯,小嘴張成了o型,目光機械地轉向車窗外那道清冷絕塵的身影,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懷疑。
玩……玩粑粑?武器?糞海女王?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對她單純的小腦瓜造成了核彈級的衝擊!
“嘶——!”車喇叭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冷鳶的眼神徹底變了色,彷彿那不是一位冰山美人,而是一座行走的化糞池。
“林慕雅!跟緊了!咱們出發!!!”車輪飛拿起對講機,幾乎是吼著下達了指令。
西風天龍發出一聲沉悶咆哮,如同掙脫枷鎖的巨獸,當先駛出彆墅庭院。林慕雅駕駛的油罐車緊隨其後,兩輛車掀起一陣煙塵,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