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片狼藉卻又莫名洋溢著“豐收”喜悅的一樓大廳。
車輪飛的心早就飛出了雲寰天地這座巨大的鋼筋混凝土牢籠,飛向了濱湖長灘那個臨時占據、此刻想必正鶯鶯燕燕的溫柔窩。
他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開始幻想。
自己一個瀟灑的助跑,在空中來個360°轉體再接一個難度係數9.8的抱膝前空翻,然後“噗通”一聲,精準砸進以李若瑤為首的、香噴軟糯的女人堆裡。
那感覺,嘖,想想都比用扳手砸碎那些食人渣滓的腦袋要舒暢一萬倍!
什麼末世險惡,什麼人性淪喪,在絕對的力量和後宮……啊不,是溫馨大家庭的溫暖麵前,都是浮雲!
他這邊正神遊天外,嘴角不自覺咧到一個堪稱“猥瑣”的弧度,旁邊卻傳來一陣叮叮當當、塑料摩擦的聲響。
車輪飛收回思緒,扭頭一看,好懸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隻見他那親愛的表妹車喇叭同誌,脖子上掛了至少三個不同款式的奢侈品包包,左手腕上套著兩個,右手腕也沒空著,甚至連她那不堪一握的小蠻腰上,都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纏了兩個迷你款的小包!
五顏六色,奇形怪狀,把她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如果不細看,還以為是個成了精的、移動的米其林輪胎人站在那兒!
“我說喇叭……”車輪飛扶額,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你是打算開個流動二手包店,還是準備cosplay聖誕樹?掛這麼多,走路不嫌沉嗎?”
車喇叭正努力調整著一個驢牌腋下包的位置,試圖讓它夾得更緊一點兒,聞言頭也不抬,理直氣壯。
“你懂什麼!這叫時尚!末世時尚!再說了,表哥你剛纔不是答應讓我挑的嗎?我這才挑了幾個!還有好多好看的沒拿呢!”
她語氣裡充滿了“你答應我的你彆想反悔”的倔強。
車輪飛無語望天……
他算是明白了,女人對這種帶logo的東西的執著,恐怕是世界末日都無法磨滅的。
目光一轉,他看到了安靜。
與花裡胡哨的車喇叭形成鮮明對比,安靜靜靜地坐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空地上,手裡拿著一瓶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一瓶脈動,小口小口地喝著。她一個包也沒拿,身上依舊是那套簡單甚至有些臟汙的運動裝,但坐姿挺拔,眼神平靜,彷彿周圍堆成山的奢侈品、忙碌搬運的人群,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儘的血腥味,都與她無關。
她隻是在那裡休息,補充水分,為接下來的路程做準備。
車輪飛越看心裡越是滿意。
瞧瞧!什麼叫沉穩!什麼叫大氣!什麼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這種遇事不慌、行事有度、心中有譜的女人,才配得上……嗯,配得上當他車輪飛後宮……啊呸,是大家庭的大統管,中宮之主啊!
看看安靜,再看看旁邊那個還在跟包包帶子較勁的“米其林”表妹,車輪飛心裡那桿秤咣當一下就歪到了姥姥家。
不過,眼饞歸眼饞,車輪飛心裡那點小九九還是暫時壓了下去。
安靜畢竟是車喇叭的閨蜜,這要是現在就下手,以車喇叭那個大嗓門和脫線的性格,指不定能嚎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動靜來。
什麼“表哥你個禽獸連我閨蜜都不放過”,什麼“安靜快跑我表哥不是好人”……
光是想想那場景,車輪飛就覺得腦仁疼。
“算了算了,兔子不吃窩邊草……但進了老子的窩,嘿嘿……”車輪飛心裡暗戳戳地打定主意,暫時按兵不動,先把人安全弄回去再說。
來日方長,隻要安靜進了他的地盤,那還不是……咳咳,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就在車輪飛進行著激烈的內心戲時,濟世會的螞蟻搬家工程終於接近了尾聲。
隻見鮮明宇指揮著最後一批成員,將樓上餐飲區的“戰利品”搬運了下來。
當那些從各種知名餐廳——什麼火鍋店、烤魚店、烤肉店、茶餐廳,還有那些個聽起來挺高檔的“紅杏酒家”、“悅百味”等等——搜刮出來的食物堆放在一起時,車輪飛湊過去瞧了瞧,心裡直接好家夥!
都說現代餐飲是預製菜的天下,他以前還不以為意,總覺得那些喊著“明廚亮灶”、“新鮮現做”口號的店多少得有點真材實料吧?
結果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一堆堆用透明塑料袋密封好的半成品菜肴,包裝上印著誘人的圖片和響亮的品牌名。什麼乾鍋蝦、雞公煲、水煮肉片、毛血旺……琳琅滿目,應有儘有。
車輪飛隨手拿起一包乾鍋蝦和一袋雞公煲,仔細一看生產日期和保質期,眼角就抽搐起來。
那包乾鍋蝦的生產日期是去年某月,保質期六個月,已經過期快半年了!那袋雞公煲更離譜,距離過期日都過去快一年了!包裝袋上落滿了灰塵,顯然在倉庫裡躺了不知多久。
“牛逼!”車輪飛無語地吐出兩個字,把手裡過期的預製菜扔回去,“合著以前花大幾百下館子,吃的都是這玩意兒?還是過期的?這他媽坑爹坑到姥姥家了!”
鮮明宇也在一旁看得直搖頭,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唉,想想那些打工人,辛辛苦苦忙活一天,一個月,就指望週末來商場吃頓好的犒勞自己,結果……還是逃不掉被預製的人生啊!”
“行了,鮮會長,東西也搬得差不多了,你們接下來怎麼打算的?”車輪飛拍了拍手,轉向鮮明宇問道。他惦記著回家,不想再耽擱。
“呃……這個……”鮮明宇一時語塞,似乎在斟酌措辭。
他看了看周圍已經打包完畢、迫不及待的隊員們,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飛哥,不瞞您說,我們濟世會裡有個兄弟,他……他有種特殊能力,可以直接開一道空間門,穿過門就能直接回到我們在小區的據點。”
車輪飛聞言,眉毛一挑,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原來濟世會還藏著這麼一位“臥龍”!開空間門啊!這能力聽起來就牛逼閃閃,絕對是戰略級的!難怪鮮明宇這老小子之前那麼沉得住氣,原來是有這張底牌。
這種能力者,不論放在哪個勢力都是寶貝疙瘩!
“看來你們是打算直接開門回家,安全快捷無汙染咯?”車輪飛調侃道。
“是的,飛哥。”鮮明宇老實承認,“這樣能最大程度避免路上的風險。”
“可是,”車輪飛話鋒一轉,指了指地下室方向,“不是還有兩輛裝滿物資的廂式貨車嗎?我可不信你那個會開門的兄弟,能連車帶物資一起給傳送回去?他那門,夠寬嗎?能過車?”
鮮明宇臉上露出一絲的尷尬,隨即又變得慷慨起來:“飛哥明鑒!空間門運送物資和人已經是極限,車輛確實無法通過。所以,我決定了,那兩輛廂式貨車裡的所有物資,都歸飛哥您了!算是感謝您這次的仗義出手……”
“大氣!”車輪飛豎起一個大拇指,臉上笑容燦爛。
然而心裡早就罵開了:
這個叼毛!為了能安全快捷地帶著成員和搜刮來的物資溜號,難怪捨得把兩輛貨車的物資全送給我!那兩輛車體積大目標顯眼,開回去路上風險不小,他這是用這些‘累贅’換整個團隊的安全撤離和主要收獲的保全!好家夥,真是好家夥!看來他們在商場裡的收獲,絕對遠超這兩車米麵糧油的價值!
正說著,濟世會的成員們已經集結完畢。
每個人身上都大包小包,掛得跟逃難的土財主似的。
其中石狩最為誇張,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掛滿了鼓鼓囊囊的大口袋,走路都晃晃悠悠,活像一個人形自走貨架。
鮮明宇見準備得差不多了,手一揮:“陳再,開門!”
陳再應聲出列,隻見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身前的空氣中看似隨意地劃拉起來。
伴隨他的動作,空氣中的光線開始扭曲,一道閃爍著微弱藍光的裂隙憑空出現,並緩緩擴大成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橢圓形門戶。
陳再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維持這道門對他消耗極大。
“所有人快點!我隻能堅持40秒!”陳再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濟世會的成員們不敢怠慢,立刻排成隊,提著大包小包,魚貫而入,身影迅速消失在藍色的光門之後。
鮮明宇也準備動身,卻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車輪飛,目光落在車喇叭和安靜身上,好意問道:“飛哥,回濱湖長灘路上恐怕不太平,要不……讓您的表妹和這位美女,先跟我們一起通過空間門回去?這樣安全些。”
車輪飛還沒說話,車喇叭就一把抱住車輪飛的胳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去不去!我跟表哥一起走!”
安靜雖然沒有說話,但也默默地朝車喇叭身邊靠近了一步,用行動表明瞭態度。
車輪飛本來還想勸一下,但轉念一想,自己卡車強悍,隻要不主動作死,一路油門踩到底,回去也就是一腳油的事。
帶上她倆問題不大!
“行了鮮會長,她們跟我走就行。你們快走吧,彆讓陳再兄弟撐爆了血管。”車輪飛擺擺手。
鮮明宇見狀,也不再多說,對著車輪飛抱了抱拳,又朝車喇叭和安靜點了點頭,轉身一步跨入了光門之中。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間,那道藍色裂隙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一般,迅速閉合,空氣恢複了原狀,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大廳裡瞬間空曠了許多,隻剩下車輪飛、車喇叭、安靜,以及那堆濟世會“看不上”的物資,和兩輛即將屬於車輪飛的廂式貨車。
車輪飛看著緊緊抱著自己胳膊的表妹,笑了,難得地露出點溫情:“行啊,沒白疼你,關鍵時刻還是知道跟著表哥混。”
然後他轉向安靜,聲音柔得能滴尿。
“安靜妹子,彆擔心,哥的車技穩得很。咱們這就回家。”
他先是去地下室,把兩輛廂式貨車吭哧吭哧地開了出來,然後熟練地把它們連線在自己的卡車頭後麵。
當車喇叭和安靜爬上高大的卡車駕駛室,看著裡麵雖然雜亂但空間寬敞的環境時,車喇叭又是一陣大呼小叫,興奮地這裡摸摸那裡看看。
車輪飛坐上駕駛座,拍了拍熟悉的方向盤,一種“老子終於要回家了”的豪情油然而生。又看了一眼副駕上好奇寶寶似的表妹,和雖然安靜但眼神中也有一絲對未來充滿期待的安靜,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坐穩了!你老哥我的卡車,可是出了名的快!”
“哦哦哦哦~快車俠表哥衝鴨!”車喇叭很給麵子地歡呼起來。
車子發動,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
“對了,表哥!你都這麼厲害了,那你……有沒有給我找一個漂亮嫂子啊?”
聽到這話,車輪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像菊花一樣綻放,止都止不住。
“哈哈哈!找了!當然找了!而且你表哥我這麼威猛,怎麼可能隻找一個?告訴你,不止一個!等回去你就能見著了,個個都是大美女!保證讓你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