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飛感受著懷裡表妹那撕心裂肺卻又透著劫後餘生的哭聲,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笨拙地拍著車喇叭的後背,剛想再說兩句糙話安慰安慰,這丫頭卻自己先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聲。
車喇叭用力擤了把鼻涕,毫不客氣地抹在車輪飛身上的短袖袖口上,然後抬起哭得紅彤彤的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大事。她猛地從車輪飛懷裡掙脫出來,眼神在人群中一掃,精準地鎖定了那個一直安靜站在角落的身影。
“哎呀!差點忘了正事!”車喇叭一把拽住車輪飛的胳膊,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拽個趔趄。“表鍋表鍋!你快看!我給你介紹個人!”
說著,她像獻寶似的,把安靜從人群裡拉了出來,推到車輪飛麵前,臉上洋溢著得意。
“喏!這是我最好的閨蜜!安靜!怎麼樣?長得好看吧?”車喇叭叉著腰,小下巴揚得老高,“不是我吹牛,就我家安安這顏值,這氣質,要是擱在寒國那種沒張好臉就出不了道的地方,那妥妥得是c位中的c位!經紀公司都得搶破頭!”
車輪飛的目光順著車喇叭的話,落在了安靜身上。
隻一眼,他眉宇間就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末日開始這麼久,他接觸了不少女人。
但她們都或多或少被饑餓和恐懼折磨得失了光彩,就像缺水的鮮花,再美也帶著蔫巴。葉芷菲要不是底子實在能打,剛救下來時那瘦脫相的模樣,簡直沒法看。
可眼前這個叫安靜的女孩,完全不同。
她的五官單拎出來或許不算頂級驚豔,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說不出的舒服和協調。
更難得的是,她身上有種異乎尋常的平靜。
不是麻木,而是一種彷彿根植於骨子裡的淡然,就像暴風眼中心,任周圍如何混亂喧囂,她自巋然不動。
這種處事不驚、出塵脫俗的氣質,給她本就清秀的容貌增添了極大的分數!
根本不需要小龍鑒定,車輪飛憑他閱(收)人(集)無(後)數(宮)的經驗就敢斷定:這姑孃的顏值評分,保底80往上!放在和平年代,那也是走在街上回頭率超高的氣質型美女!
“長得確實牛逼!”
車輪飛心裡暗讚一聲,臉上瞬間如同春風解凍,堆起了前所未有的熱情笑容。
但隨後,他又故意板起臉,用帶著點埋怨的口吻對車喇叭說:“好你個車喇叭!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個神仙似的閨蜜?也不早點跟你表鍋通個氣!咋地,怕表鍋我惦記啊?”
安靜適時地微微頷首,聲音清冽,不帶絲毫諂媚,落落大方地叫了一聲:“飛哥好。”
就這一聲“飛哥好”,語調平穩,眼神清澈,聽得車輪飛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頓時有種遇到了“懂事人”的感覺——看看!這纔是末日裡該有的高素質人才!不像旁邊那些,要麼哭哭啼啼,要麼眼珠子亂轉算計。
“哎!好好好!安靜妹子是吧?彆客氣彆客氣!”車輪飛笑得見牙不見眼,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索起來。他那條工裝短褲口袋像個百寶箱,掏了半天,最後竟然真給他摸出來一條包裝有些皺巴巴、但明顯是高檔貨的巧克力來!也不知道是之前林慕雅還是葉芷菲偷偷塞進去給他補充體力的。
他雙手把巧克力遞到安靜麵前,臉上的表情和藹可親得能讓潘胖子自愧不如:“餓壞了吧?來來來,先吃點巧克力墊墊肚子!這玩意兒熱量高,頂餓!等會兒跟表哥回去,咱們吃大餐!紅燒肉、乾鍋排骨管夠!”
安靜看著遞到眼前的巧克力,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她並沒有推辭,而是大大方方地接過,又輕聲說了一句:“謝謝飛哥。”然後才小心地撕開包裝的一角。
一旁的車喇叭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小嘴頓時撅得能掛上個油瓶了!
她用力跺了跺腳,發出“咚咚”兩聲,像個被搶了玩具的小孩,哼聲道:“哼!偏心眼!重色輕妹!你表妹我還餓著肚子呢!剛給你介紹我閨蜜,你倒好,巧克力送得比誰都快!我在你心裡到底還是不是親表妹啊?!”
車輪飛這才反應過來,光顧著對新發現的“優質資源”示好,把正牌表妹給忘了。
又手忙腳亂地在另一個口袋裡掏啊掏,總算又摸出一條同樣牌子的巧克力,塞到車喇叭手裡。
他陪著笑臉哄道:“哎喲喂,我的小祖宗!哪能忘了你啊!你看,表鍋給你準備著呢!快吃快吃,堵上你的嘴!”
車喇叭這才勉強接過巧克力,但仍舊氣鼓鼓地,撕包裝的動靜都比安靜大了十倍,然後惡狠狠地咬了一小口,彷彿咬的是車輪飛的肉。
就在這略顯“溫馨”的時刻,旁邊那些一直圍觀、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倖存者們,眼睛都看直了!
巧克力!這個男人身上居然有食物!
食物的誘惑瞬間壓過了對車輪飛剛才展現出的暴力的恐懼。
人群中響起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