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喇叭那石破天驚的一嗓子“表鍋——?!”,穿透力之強,堪比龐天樂那廝全力催發的音波攻擊!
要不是西風天龍穩穩當當停在一邊,自己又雙腳紮實地站在地上,車輪飛差點以為哪個不長眼的把腳丫子搭在方向盤上誤觸了氣喇叭!
車輪飛猛地一個激靈,腦袋“唰”地轉向聲音來源——雲寰天地頂層某個不起眼的小窗戶!隻見那扇窗戶後麵,密密麻麻擠著好些個人頭,正拚命朝這邊揮舞著手臂!
“表鍋——!我在這裡啊!快來救救表妹啊——!”第二聲呼喚接踵而至,雖然隔著老遠有些失真,但那股子熟悉的、能把死人嚎醒的穿透力,絕對是車喇叭本喇無疑!
“臥槽!車喇叭?!”車輪飛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真是這丫頭?!她怎麼跑這鬼地方來了?還他媽活著?!”
這簡直是末日以來最大的驚喜!
本來他都一度以為這個雖然總拌嘴但感情最好的表妹,早就跟舅舅舅媽一樣,變成了哪個角落裡遊蕩的“炭兄弟”。
沒想到,她居然奇跡般地被困在了這個景城最危險的屍巢裡!
如果是舅舅舅媽在視窗喊破喉嚨,車輪飛大概率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頂多心裡默哀半秒。
但車喇叭不同!天大的不同!
往事如電影般在腦海閃過。
父母剛走那會兒,他車輪飛還是個愣頭青,兜比臉乾淨,感覺天都塌了。
可就是這麼一個平時跟他鬥嘴沒夠的表妹,一聲不吭地給他轉了筆錢——95.27塊!不是一百,不是五十,偏偏是95.27!那肯定是車喇叭當時掏空所有家當,連毛票都湊上的全部家底!
就為這95.27,這份雪中送炭的情義,他車輪飛能記一輩子!
當時他捏著手機,看著那串數字,鼻子一酸,差點沒當場表演個猛男落淚。他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還這份情了,沒想到老天爺居然把機會送到了眼前!
“你先彆急!穩住!我馬上就來!!”車輪飛扯著嗓子,運足中氣,朝著那小視窗吼了回去。
這兩嗓子旁若無人的隔空喊話,可把廣場上那些原本處於“待機”狀態的焦屍給徹底啟用了!
好家夥!當我們是空氣?擱這兒演兄妹重逢的苦情戲呢?
“吼——!”
“嗬嗬——!”
霎時間,殘存的幾十隻焦屍如同被打了雞血,嘶吼著從四麵八方朝著車輪飛和他那輛騷包卡車湧來!
場麵瞬間從“兄妹情深”變成了“喪屍圍城”預告片。
一旁的鮮明宇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
天助我也!
車輪飛有親人被困在裡麵!這下好了,不用自己再費儘口舌忽悠,這莽夫為了救表妹,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也得往裡闖啊!而他們濟世會正好可以搭個順風車……啊不,是順風卡車頭!
他迅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擺出一副“情況危急,但我輩義不容辭”的嚴肅表情,朗聲下令。
“濟世會全體都有!掩護飛哥!清理通道!為救援行動創造條件!”
石狩雖然胸口還帶著暴君留下的猙獰傷疤,但岩石化身的能力讓他恢複力驚人,傷口已然結痂。他低吼一聲,身體再次拔高至五米,化身岩石巨人,如同門神般擋在最前,砂鍋大的岩石拳頭揮出,直接將一隻衝在最前麵的地獄犬砸成了焦炭拚圖!
龔玦雙拳覆蓋著土黃色光芒,猛地砸向地麵,“轟隆”一聲,一道半米厚的土牆應聲而起,暫時擋住了左側湧來的屍群。
墨霄身影如鬼魅,在屍群中穿梭,手中一把備用的匕首劃出一道道寒光,專抹焦屍脖子。
陰燭則融入陰影,神出鬼沒,每次現身必有焦屍莫名其妙地倒下。
濟世會眾人各顯神通,一時間竟將湧來的屍潮擋在了卡車周圍數米開外,打得有模有樣,熱火朝天。
車輪飛看著這群突然打了雞血的隊友,也顧不上吐槽鮮明宇那點小心思了。他拉開車門就準備上車,實施他的“閃電營救”計劃。
然而,就在他一隻腳剛踏進駕駛室的刹那——
“咻——嘭!!!”
一聲詭異的、類似於高壓鍋放氣又混合了濕抹布拍打地麵的巨響,從雲寰天地的外牆上傳來!
車輪飛猛地抬頭,隻見那個離表妹所在視窗最近的、直徑足有七八米的黑褐色活體火山瘤,頂端的菊瓣狀開口猛地張開!一條堪比成年人大腿粗細、滴答著暗紅色粘稠液體、表麵還“滋滋”冒著火星子的巨大舌頭,如同一條巨型蜥蜴的捕食器,以驚人的速度彈射而出,朝著那扇擠滿了倖存者的窗戶就是一個粗暴的舔舐橫掃!
“我滴媽呀!!”
“快跑啊!!”
窗戶後的倖存者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後逃去,瞬間作鳥獸散。
那巨舌的舌尖如同攻城錘,狠狠撞在強化玻璃幕牆上!
“哢嚓——嘩啦!!”
堅硬的幕牆竟然被這一下舔出了一個大洞!碎裂的玻璃渣四處飛濺。
好在裡麵的人跑得快,巨舌掃了個空,隻捲走了一些玻璃碎片和窗框殘骸,悻悻地縮回了瘤體內部,隻留下牆上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和邊緣還在滴落的惡心粘液。
剛跑到廁所門口的車喇叭回頭瞥見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她還想趴回視窗跟表鍋保持聯絡呢!這鬼東西太嚇人了!
“哎呦我去!這啥玩意兒啊?還帶舔窗的?不講武德!”
她急得團團轉,表鍋就在樓下,可這牆上的腫瘤明顯不會讓她露頭啊!這可咋辦?
這時,一直冷靜的安靜快速從自己揹包裡掏出一個充電寶,連上資料線,遞到車喇叭麵前,言簡意賅:“電話。”
車喇叭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激動地一把抱住安靜:“安安!你真是我的女諸葛!腦子轉得太快了!愛死你了!”
她的手機早就沒電自動關機了,但安靜的充電寶居然還有殘電!
連忙接過手機,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
廣場上,車輪飛已經爬上了西風天龍的駕駛室,鑰匙一擰,引擎發出沉悶的低吼。他掛上檔,正準備一腳油門乾到底,直接表演個“卡車破門”時,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他媽的!哪個不長眼的催收狗!這都世界末日了還惦記著那點爛賬?有沒有點職業道德!”車輪飛罵罵咧咧地就想結束通話,但手指懸在紅色按鍵上猶豫了一下,隨即還是選擇了接通。
“喂!你他孃的催收也不是這個點催吧!啊?老子要去救人不知道換個時間點嗎!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個帶著哭腔、委屈巴巴又無比熟悉的女聲,音量甚至透過聽筒都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嗚嗚嗚——嗚——表鍋——似表妹我啊——表鍋你還活著真是太好嚕——嗚——你凶我!你居然凶我!!”
車輪飛:“!!!”
心中的火氣瞬間被這熟悉的哭嚎澆滅。
“好好好,是表鍋不對,是表鍋不對!表鍋也沒想到你還活著,沒第一時間問你情況,來找你!我的錯!你先藏好,彆靠近窗戶!那鬼舌頭太嚇人了!等會表鍋就殺到樓上去救你!”
“嗯嗯嗯!表鍋你快點!我害怕!那舌頭好像又伸出來了!”車喇叭在電話那頭帶著哭音催促。
車輪飛結束通話電話,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和堅定。他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正在奮力抵擋屍群的濟世會眾人,又看了看雲寰天地那洞開的大門,以及外牆上那些隱約有蘇醒跡象的“活火山”。
他猛地打滿方向,車輪碾過焦屍殘骸,西風天龍如同蘇醒的鋼鐵巨獸,車頭直指那黑洞洞的大門。
擋路的,死。
車喇叭,表鍋來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