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天龍那猙獰的卡車頭,此刻化身末日版的速度與激情主角,在城區街道上豬突猛進。
沒有白板掛箱的拖累,這隻隻剩顆腦袋的巨獸展現出驚人的靈活性和狂暴力量。
車輪飛一腳油門幾乎焊死。
他單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愜意地搭在車窗上,那副騷粉色的冰袖在風中獵獵作響,與他臉上那混合著嫌棄與急迫的表情形成了詭異反差。
車頂和車身兩側,以鮮明宇為首的濟世會殘兵敗將們,體驗著這輩子最刺激也最痛苦的“掛票”服務。
“嗚哇——!”
一個扒在車門邊的成員,眼睜睜看著卡車以毫厘之差擦著一輛廢棄考斯特的殘骸掠過,帶起的風壓幾乎要把他掀飛,嚇得他發出一聲怪叫,雙手死死扣住車門上方一塊凸起的鱗甲,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鮮……鮮哥!咱能不能讓飛哥開慢點!我……我快吐了!”
那人整個人呈“之”字形趴在車頂邊緣,臉緊貼著冰冷且布滿細微紋路的金屬,每一次顛簸都感覺五臟六腑快要移位,更要命的是,還得時刻提防那些尖刺戳到不該戳的地方。
鮮明宇自己也絕不好受。他半蹲在車頂,努力保持平衡,褲襠處那道被尖刺劃開的口子灌滿了冷風,涼颼颼的,讓他無比懷念起那條完整的褲子。他看著卡車頭如同熱刀切黃油般,將前方一隻試圖阻攔的“胖坨坨”直接撞得四分五裂,炭塊紛飛,連減速都不帶減的,內心簡直在滴血。
“媽的!早知道他的卡車頭這麼硬!這麼猛!老子當初何必費那個牛勁去找來個破掛箱?!”
鮮明宇心裡瘋狂咆哮,腸子都悔青了。
那精心準備的掛箱,不僅沒起到防護作用,反而像個累贅,限製了卡車頭的機動性。
結果呢?半路殺出個暴君,一拳就給乾成了零件散裝貨!還他媽的搭進去四名兄弟的性命!孫淼、李焱,還有那兩個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喊出口的倒黴蛋……這損失,完全是無妄之災,純屬自己給自己加戲加出來的!
就在鮮明宇懊悔不已時,前方一棟半塌的寫字樓陰影裡,又是一聲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咆哮!
另一隻體型絲毫不遜於之前的暴君焦屍,猛地探出龐大身軀,揮舞著巨掌,帶著惡風朝著疾馳的卡車頭拍來!看那架勢,顯然是埋伏已久,就等著這頓“鐵罐頭”大餐!
“尼瑪?又來!”車上眾掛件發出絕望的驚呼。
然而,車輪飛隻是嘴角一撇,露出一個不屑的冷笑。
“嘁?真當老子是固定靶了?”
他甚至連方向盤都沒怎麼動,隻是腳下油門微調,龐大的卡車頭發出一聲更加凶猛的咆哮,速度竟再次提升!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黑色閃電,間不容發地從暴君那緩慢拍下的巨掌邊緣擦過!
暴君的巴掌狠狠拍在空處,將地麵砸出一個深坑,碎石濺起老高。它憤怒地轉身,邁開沉重的步伐試圖追趕,但那速度在已經飆到極致的西風天龍麵前,慢得如同公園裡晨練的老大爺。
卡車頭掀起的氣流甚至將暴君帶得一個趔趄。
車輪飛透過後視鏡看著那隻徒勞咆哮、越追越遠的暴君,嗤笑一聲:“塊頭大有個屁用,跑得還沒老子卡車放屁快!還想摸老子的車?吃灰去吧您嘞!”
他現在歸心似箭,隻想趕緊把這幫瘟神,尤其是後排的冷鳶送到目的地,然後拿著實驗室和兵工廠的訊息,麻溜地滾回他的濱湖長灘溫柔鄉。
跟冷鳶同處一個駕駛室,哪怕她安靜得像尊冰雕,車輪飛也總覺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源自心理作用的異樣氣味兒。讓他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從靈魂到座駕都不純潔了!
卡車頭一路狂飆,身後捲起一道壯麗的土黃色煙塵長龍。
煙塵籠罩之下,是密密麻麻、麵目猙獰、卻隻能徒勞嘶吼的屍潮!它們試圖合圍,卻被卡車遠遠甩在身後,連車尾燈都看不到。
車輪飛甚至玩心大起,偶爾按響喇叭,那如同史前巨獸般的轟鳴,更是將周圍區域的焦屍吸引得愈發瘋狂,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鐵疙瘩”絕塵而去。
雲寰天地購物中心那龐大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內。
但正如預料,這片曾經的商業中心,焦屍的數量達到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密度。
“媽的,跟捅了蜂窩煤似的!全是炭兄弟!”
車輪飛罵了一句,但沒有絲毫猶豫,方向盤一打,直接開始了騷操作。
他並沒有直接衝向商場,而是開著卡車頭,隔著遠遠地,繞著雲寰天地外圍開始了“遛屍”表演。
在寬闊的主乾道上狂飆吸引注意,然後猛地紮進旁邊寫字樓之間的狹窄巷道,仗著卡車的靈活性,上演著驚心動魄的巷戰漂移。
“吱嘎——!”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在樓宇間回蕩。
卡車頭以一個近乎完美的甩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一棟樓側麵伸出的防盜窗,車身擦著牆壁帶起一溜火星,把掛在車側的濟世會成員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住車身,生怕被刮成肉泥。
車輪飛卻越開越興奮,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配合著身後窮追不捨卻始終差之毫厘的屍潮,讓他找到了幾分當年在極品飛車裡刷記錄的快感。
“哈哈哈!爽!讓你們追!老子帶你們逛遍景城新區!”
他就這樣繞著雲寰天地和周邊區域,來回兜了七八個大圈子,氣喇叭時不時響起,如同嘲諷的號角,將原本聚集在商場周圍的焦屍大軍,硬生生引向了彆處。
最終,當車輪飛覺得差不多時,他才操控著卡車頭,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行,利用建築物的遮擋,悄咪咪地回到了雲寰天地的正大門前。
此刻,原本應該屍山屍海的正門廣場,果然隻剩下零零散散幾十隻行動遲緩的焦屍,如同掉隊的散兵遊勇。
“吱——”
車輪飛輕輕踩下刹車,卡車頭穩穩停住。
掛在外麵的濟世會成員們,如同下餃子一樣,哆哆嗦嗦地從車上滑下來。好幾個人的衣服都被車身上鋒利的鱗片邊緣劃出了大口子,露出裡麵的麵板,甚至有人不小心劃破了手,齜牙咧嘴地吸著冷氣。
但此刻,沒人顧得上這點小傷。
包括從車頂跳下來的鮮明宇在內,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仰頭望著眼前的雲寰天地購物中心,臉上寫滿了呆滯和難以置信。
鮮明宇落地時動作稍大,“刺啦”一聲,褲襠那道口子應聲擴大,幾乎變成了開襠褲,一抹刺眼的紅色內褲邊緣若隱若現。但他渾然不覺,隻是張著嘴,眼神發直。
車輪飛跳下車,看著這群呆頭鵝,又看了看空曠不少的廣場,得意地拍了拍車門:“還愣著乾嘛?趁現在!老子好不容易把這些炭兄弟引開,趕緊進去啊!等它們回籠,你們可就真成罐頭裡的肉了!”
薑朗聞言,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沒有動彈,隻是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雲寰天地的建築外立麵,聲音帶著戲腔:“飛……飛哥兒……你……您看那上麵……是什麼鬼東西啊?!”
車輪飛一愣,順著薑朗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他瞳孔驟然收縮。
“我艸!這他媽什麼玩意兒?!”
隻見雲寰天地那十幾二十米高的單體商場外牆上,如同長滿了惡性的巨大腫瘤!數十個黑褐色、微微蠕動的巨大瘤塊,緊密地吸附在玻璃幕牆和混凝土牆體上!
這些瘤塊大小不一,小的也有卡車輪胎那麼大,大的幾乎堪比一間小店鋪!它們的表麵粗糙不平,像是凝固的熔岩又像是某種生物的聚合體,在陽光下散發著不祥的光澤。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瘤塊似乎在……呼吸?
它們以一種緩慢而規律的節奏,一脹一縮,如同心臟般搏動。
伴隨著每一次“吸氣”,瘤塊表麵會收縮緊繃;而“呼氣”時,則會微微舒張,甚至能從一些瘤塊頂端類似菊瓣的閉合口處,看到有縷縷青煙和細微的火星逸散出來!
這他媽是活的!?
車輪飛頭皮炸裂,雖然不敢肯定這玩意兒是不是焦屍變的,但這詭異恐怖的景象,絕對比密密麻麻的焦屍更讓人心裡發毛!
這簡直就像是一顆顆掛在建築上的、隨時可能噴發的活體火山!
這時,鮮明宇也終於從呆滯中回過神,他夾緊雙腿,試圖掩飾褲襠的尷尬,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看向似乎最有經驗的“老司機”車輪飛。
“飛哥……你……你可瞭解這些……是什麼東西?”
車輪飛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那些瘤塊,試圖找出點線索,被鮮明宇打斷,沒好氣地甩了甩頭,試圖把眼角餘光裡鮮明宇褲襠那抹紮眼的紅色拋到腦後,語氣沉重地開口:“我……”
他剛吐出一個字,鮮明宇就忍不住急切地追問:“是什麼?!”
這迫不及待的樣子徹底點燃了車輪飛的煩躁,他猛地扭頭,怒道:“我知道個屁啊!你當老子是焦屍百科全書啊?啥鬼玩意兒都認識?!”
一旁的冷鳶,清冷的目光掃過這兩個彷彿智障兒童歡樂多的男人,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車輪飛懶得再理他們,拍了拍手:“好了!人給你們送到了,場麵你們也看到了。老子任務完成,概不負責售後!趕緊的,鮮明宇,實驗室地址告訴我,老子要回去了!”
拒絕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他打的主意就是封死鮮明宇開口!
鮮明宇一愣,看著牆上那些吞吐著火星的詭異瘤塊,心裡也直打鼓。原本還想試著邀請車輪飛一起進去,畢竟這卡車頭實在太硬了。
可話到嘴邊,看著車輪飛那“你敢開口老子就開車撞你”的表情,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算了……大不了先讓薑朗用無人機試探一下。
他在心裡盤算著,陳再的能力是關鍵,隻要空間門能開啟,進去搜刮一波就立刻傳送回小區,應該……沒問題吧?
“好吧,”鮮明宇歎了口氣,不再猶豫,爽快地說道,“實驗室的具體位置,就在枕溪縣的落雁嶺,但更詳細的入口我就不知道了,需要飛哥你自己去找。”
車輪飛點點頭,表示收到。
這趟雖然驚險,但收獲頗豐,不僅完成了交易,還白嫖了一個兵工廠的線索,血賺!
他轉身,毫不留戀地朝著自己的卡車頭走去。
然而,就在他剛走出幾步,手快要觸碰到車門把手的瞬間——
一個聲音,突兀地從雲寰天地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似乎帶著不確定,又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清晰地穿透了短暫的寂靜,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表鍋?是你嗎?表——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