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退回到兩分鐘前。
西風天龍龐大的車頭,正以與它猙獰外表毫不相符的猥瑣姿態,悄咪咪地沿著支路往前溜,引擎聲微不可察,活像一隻偷了油準備開溜的大老鼠。
車輪飛單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著下巴,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媽的,就知道這趟活兒不簡單!十米高的大塊頭?一看就不是善茬!老子這車是結實,但跟那種怪物硬碰硬,萬一磕掉塊漆……呸,萬一被拆了輪胎,老子找誰哭去?鮮明宇那老小子畫的餅再香,也得有命吃才行!溜了溜了,濱湖長灘的軟飯……啊不,溫馨小窩它不香嗎?”
就在這時,旁邊副駕上傳來一陣壓抑的、如同死了親爹般的嗚咽聲。
車輪飛煩躁地瞥了一眼,隻見薑朗那張臉皺得像顆被踩爛的苦瓜,時不時還抽噎一下。
“喂!哭喪呢你?!”車輪飛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家裡死人了?哭得這麼難聽!”
薑朗被吼得一哆嗦,抬起通紅的眼睛,帶著哭腔:“飛哥……會長他們……他們還在苦戰啊!死了,肯定死了好多人了!我……我怎麼能自己跑了……”
車輪飛最見不得這種娘們唧唧的做派,尤其是還在他耳邊製造噪音,頓時火冒三丈。
“操!你他媽跟濟世會感情這麼深,剛才怎麼不下車去跟他們同生共死啊?賴在老子車上算怎麼回事?光知道哭有個屁用!真那麼有義氣,現在開門,滾下去,跑回去給你的鮮會長擋刀啊!去啊!”
這話如同當頭棒喝,一下子把薑朗給吼懵了。
對啊!我剛才怎麼就傻坐在車上,光顧著害怕和難過,怎麼就沒想到要回去幫忙呢?
這……這顯得我多貪生怕死啊!
但……但是……現在下車?
薑朗下意識地透過車窗看向後方,雖然已經離戰場有一段距離,但那邊傳來的隱約嘶吼和碰撞聲,以及想象中屍山屍海的場景,讓他剛升起的一點勇氣瞬間煙消雲散。他一個玩無人機的,也就力氣比普通人大了點,這要是跑回去,半路上隨便遇到幾隻漏網之魚的焦屍,估計就得變成炭兄弟的加餐了。
下去是死,不下去……這臉麵上又掛不住。
薑朗頓時僵在那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說,那副受氣小媳婦般的委屈模樣,看得車輪飛一陣膩歪。
“嗤!”車輪飛不屑地嗤笑一聲,“瞧你那點出息!又當又立,說的就是你這種!行了,把貓尿收一收,老子要拐彎繞路回小區了,沒空聽你在這兒嚎。”
說著,車輪飛就要打方向盤,選擇一條更安全的路徑返回濱湖長灘。
就在車輪飛即將下定決心開溜的刹那,薑朗腦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會長說他在找大量伺服器的地方!
兵工廠!
對了!兵工廠!
有次他為了測試無人機的極限航程,冒險飛到了景城遠郊的山區,無意中在一個極其隱蔽的山坳裡,拍到了幾棟有著明顯軍事風格、守衛森嚴的建築群!當時他還以為是啥秘密基地,嚇得趕緊把無人機收了回來,後來查了半天資料也沒搞清楚是啥,隻隱約記得附近地圖示注過廢棄的礦洞,就沒再多想。
但現在看來……那極有可能就是一個隱藏的兵工廠或者相關研究所啊!
那種地方,應該有伺服器吧?
資料庫能小了嗎?
這個突然的回憶,讓薑朗瞬間激動起來!
“飛哥!停車!快停車!”薑朗猛地抓住車輪飛的胳膊,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變形。
“我操!你他媽瘋了?!”車輪飛被他嚇了一跳,差點把車開進路邊的綠化帶,“鬆手!老子在開車!”
“飛哥!我知道!我知道一個地方!可能就是你要找的兵工廠!”薑朗語無倫次地喊道,眼睛瞪得溜圓,“在景城西邊的山裡!我無人機拍到過!隻要……隻要您回去救會長他們!我就把具體位置告訴你!兵工廠啊飛哥!裡麵說不定有造槍造炮的資料!比鮮會長知道的實驗室可能還牛逼!”
“嗯?!”
車輪飛瞬間踩下了刹車!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薑朗:“你確定?兵工廠?不是忽悠老子?”
“千真萬確!飛哥!那地方絕對不一般!”薑朗指天發誓,為了增加可信度,連忙補充細節,“就在西邊山區,一個山坳裡,房子都是迷彩的,還有高高的圍牆和鐵絲網,我無人機差點被訊號乾擾回不來!”
兵工廠 實驗室!
車輪飛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誘惑太大了!
要是小龍能吞噬兵工廠的資料庫,那豈不是……機槍?大炮?甚至坦克?想想都讓人流口水!
但……風險也同樣巨大。
他皺著眉頭,沉吟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那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屍潮,還有那隻你們稱做‘暴君’的大家夥!老子過去,真能扭轉戰局?彆到時候肉沒吃到,還把牙崩了。”
薑朗趕緊道:“飛哥,您的卡車那麼厲害!肯定有辦法的!”
車輪飛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猶豫地透露:“老子的能力確實可以強化卡車,還能在車上任意部位生成鑽頭、尖刺之類的玩意兒,硬度絕對夠,破那暴君的防應該沒問題。但是……”他指了指前方,比劃了一下,“你瞅瞅,我那車頭,現在撐死了也就三四米高吧?那暴君十米高!我帶著鑽頭衝過去,最多也就給它膝蓋鑽個洞,捅不死它啊!除非老子這卡車能飛起來!”
“高度……坡道!”
薑朗像是抓住了關鍵,腦子飛速運轉,突然,他想起了濟世會裡的一個人!
“飛哥!有辦法!我們濟世會有個叫龔玦的兄弟,他的能力是短時間改變區域性地形,弄個土坡土牆什麼的!如果能讓他配合,在您卡車衝過去的時候,在路麵上瞬間造一個向上的斜坡!是不是就能讓您的車頭……飛起來,直撞那暴君的腦袋或者胸口?!”
車輪飛聞言,眼睛猛地一亮!
“我靠!土係能力者?造坡道?!這他媽……好像真能行啊!”
這計劃聽起來雖然有點異想天開,但在這超能力都滿天飛的末日,反倒顯得有那麼幾分可行性!
就像玩賽車遊戲開氮氣加速飛坡一樣!
“可以!就這麼乾!”車輪飛一拍大腿,瞬間做出了決定,“你趕緊聯係鮮明宇!把計劃告訴他,讓他那個叫龔玦的兄弟準備好!老子這就調頭回去!”
富貴險中求!為了薑朗說的兵工廠和鮮明宇知道的實驗室,拚了!
薑朗大喜過望,連忙掏出一直揣在懷裡的對講機,開始呼叫鮮明宇。
......
與此同時,濟世會戰場。
鮮明宇剛剛目睹了孫淼李焱被踩成肉泥的慘狀,心都在滴血,退意已生。就在他幾乎要下令突圍撤退時,口袋裡的對講機傳來了薑朗急促的聲音。
聽完薑朗那堪稱“天才”的計劃,鮮明宇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卡車飛撞?土坡助力?直搗黃龍?
這他媽是什麼腦洞大開的戰術?!
但……聽起來怎麼就那麼帶勁呢?!
“龔玦!龔玦過來!”鮮明宇立刻大吼,將正在用土牆阻擋屍潮的一個矮壯漢子叫到身邊,快速交代了任務。
龔玦聽完,雖然覺得這計劃有點離譜,但會長下令,而且眼下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咬牙點頭:“鮮哥!我儘力!但斜坡的角度和時機必須掐準了!而且我能力範圍有限,維持時間不長!”
“明白!所有人聽令!”鮮明宇聲嘶力竭地喊道,“全力掩護龔玦!給車輪飛創造衝鋒條件!”
……
遠處,西風天龍已經完成了調頭,引擎發出凶猛的咆哮,如同被激怒的鋼鐵巨獸,開始加速!
車輪飛將油門一腳踩到底,雙手緊握方向盤,心底發出怒吼。
“小龍!給老子生!生生生!生他媽個又長又粗又硬的螺旋金剛鑽出來!”
隨著車輪飛的指令,西風天龍那猙獰的車頭前方,金屬如同活物般快速蠕動、延伸!一根粗壯無比、閃爍著寒光、帶著螺旋紋路的巨大鑽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了出來!
長度足有五六米!
看上去就給人一種無堅不摧的霸氣感!
“來了!來了!他來了!”
墨霄眼尖,一眼看到了遠處揚塵中衝來的卡車頭,以及車頭前那根顯眼的“長槍”!
“龔玦!準備!”鮮明宇心提到了嗓子眼。
暴君似乎也感受到了莫名的威脅,一掌猛地推開抵住自己的石狩,對著衝鋒而來的卡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石狩!閃開!”鮮明宇大吼。
傷痕累累的石狩用儘最後力氣,向側麵翻滾躲開。
就是現在!
龔玦雙眼圓瞪,雙手狠狠按在地麵上,額頭青筋暴起:“起!!!”
轟隆隆——!
在車輪飛卡車即將衝到的位置,路麵猛地向上拱起,一道接近六十度的陡峭土坡瞬間形成!
西風天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衝上坡道!
龐大的車身瞬間騰空而起!
在濟世會眾人以及無數焦屍“茫然”的注視下,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麵誕生了:
猙獰的鋼鐵巨獸,頭戴尖刺王冠,身披鱗甲,胯下……啊不,車頭前方挺著一根碩大無朋、寒光閃閃的螺旋鑽頭,如同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帝王,駕馭著土龍飛升,帶著碾碎一切的霸氣,直刺蒼穹……呃,直刺暴君的胸膛!
“我滴個呱呱……”
趙信看著卡車頭那根比自己手裡家夥威武霸氣一萬倍的鑽頭,再看看自己這像是從廁所撈出來的長槍,瞬間覺得不香了,嘴裡喃喃道,“這……這纔是真正的槍出如龍啊!!!”
說時遲那時快!
飛馳的卡車頭,精準無比地撞上了暴君!
那根凝聚了小龍精華的螺旋鑽頭,毫無阻礙地、乾脆利落地、一擊貫穿!
“噗嗤——!!!”
鑽頭從暴君的前胸插入,後背透出,帶出一蓬暗紅色碎塊!
暴君那充滿暴戾和瘋狂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龐大的身軀僵硬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空洞的眼窩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難以置信。
緊接著,這具如同小山般的軀體,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向後栽倒!
“咚!!!”
大地為之震顫,煙塵衝天而起。
不可一世的“暴君”,竟被車輪飛這堪稱神來之筆的“帝王一擊”,當場秒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