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劫了你們的腦子)
車輪飛,男,32歲。
就一個開破卡車的
同往常一樣,他握著他那輛西風天龍重卡的方向盤,緩緩駛入物流園區。
巨大的卡車頭在空曠的水泥地上碾過,發出沉悶的聲響。
“a區7號庫”他眯著眼,對照著手機上的資訊,慢慢找到了那節等待著他的冷凍掛箱。
停穩車頭,他利落地跳下駕駛室。室外高溫瞬間包裹了他,汗水立刻從額頭滲出。車輪飛走到卡車尾部,熟練地操作著牽引銷,對準掛箱的牽引座。
“哢嚓”一聲,車頭與掛箱牢牢連線。
他又接好製動係統和冷凍箱的液壓管,檢查了一遍密封條。
一切就緒。
園區管理員慢悠悠地走過來,遞過單據:“飛啊,這趟貨要得急,今天務必送到江城冷鏈中心。”
車輪飛點點頭,簽下自己的名字:“放心吧,叔,天黑前準到。”
他重新爬回駕駛室,發動引擎,西風天龍發出低沉的轟鳴,拖著冷凍箱緩緩駛出園區。
高速公路在晌午的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車輪飛專注地盯著前方,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
駕駛室裡,老舊空調發出嗡嗡的噪音,勉強維持著一絲涼意。
開了一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服務區的指示牌。車輪飛瞥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他打了個哈欠,感覺眼皮有些沉重。
“還是老規矩,先休息半小時。”他自言自語著,將卡車駛入了服務區。
停好車後,他拉緊了手刹,習慣性地將前擋風玻璃和兩側玻璃的遮陽簾全部拉下。這是他從父親那裡學來的習慣——中午小憩,必須讓駕駛室完全暗下來。
車輪飛調整了一下座椅,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望著車頂,他不禁苦笑一聲。
“彆人楚子航的父親留了輛邁巴赫,我呢?就剩這個鐵疙瘩。”他用腳踢了踢方向盤,語氣裡帶著自嘲,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父母在三年前的一場意外中離世,隻給他留下了這輛西風天龍和一堆債務。
他閉上眼,很快就在駕駛室特有的輕微震動中進入了淺眠。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陣尖銳的驚呼將他驚醒。
車輪飛猛地坐起,睡意全無。他先是聽到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接著是車輛失控撞擊的聲音。整個服務區彷彿瞬間陷入了混亂。
他小心謹慎地揭開前擋風玻璃遮陽簾的一角,向外窺視。
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冰涼。
正午的陽光異常刺眼,天空中的太陽彷彿比平時大了數倍,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蒼白光芒。就在他眯眼適應的瞬間,一道更加刺目的強光突然從太陽表麵爆發出來,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詭異的亮白色。
“這是什麼”他的低語戛然而止。
強光所到之處,人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僵立在原地。車輪飛眼睜睜看著一個剛從便利店走出來的男人,在光線照射到的瞬間,身體冒出黑煙,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化、碳化,不過幾秒鐘,就變成了一具焦黑的屍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同樣的場景在整個服務區同步上演。
奔跑的人突然定格,然後化作焦屍;車內的人沒能倖免,陽光穿透車窗,將駕駛座上的人瞬間烤焦;一個母親試圖用身體護住孩子,但兩人同時變成了糾纏在一起的焦黑骨架。
車輪飛的心臟狂跳不止。
他死死抓住遮陽簾的邊緣如果不是父親堅持要在西風天龍上安裝這套全遮光窗簾,如果不是他保持了午睡的習慣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服務區頃刻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幾十具焦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還保持著死亡前最後一刻的姿勢。
寂靜籠罩了一切,連鳥鳴都消失了。
但這寂靜沒有持續太久。
車輪飛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距離他卡車不到十米遠的一具焦屍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但緊接著,那具焦屍的手臂猛地抬起,碳化的麵板簌簌掉落,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它——
或者說他——
緩緩地用那隻殘缺的手臂撐起身體,焦黑的頭顱轉動著,兩個空洞的眼窩掃視著周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服務區裡所有的焦屍都開始蠕動、爬起。它們動作僵硬,卻異常執著,碳化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車輪飛猛地放下遮陽簾,駕駛室內重新陷入黑暗。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襯衫。
“怎麼回事?那是什麼?”他問自己,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抖。
外麵傳來令人不安的刮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摩擦他的卡車。緊接著,是一聲沉重的撞擊,整個西風天龍都輕微震動了一下。
車輪飛咬緊牙關,再次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一角。
一具焦屍正用頭撞擊著他的車門,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盯著駕駛室的方向。
更遠處,越來越多的焦屍開始移動,它們漫無目的地徘徊,偶爾會撞到一起,然後互相推搡。
就在這時,服務區主樓側麵,突然傳來一聲充滿恐懼的活人尖叫!
“啊——!怪物!彆過來!!”
是一個僥幸躲在建築陰影裡逃過一劫的倖存者,似乎是個年輕女子,她可能因為受不了這恐怖的景象,失控地跑了出來!
這一聲尖叫,如同在死水中投下巨石!
所有的焦屍,那幾十具漫無目的遊蕩的恐怖造物,它們那空洞的眼窩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下一秒,一種非人的、混合著嘶啞咆哮與骨骼摩擦的可怕聲音從它們集體發出,它們像是被無形之線牽引,以一種僵硬卻迅猛的速度,瘋狂地撲向那個聲音的來源!
車輪飛眼睜睜看著那女子被蜂擁而至的焦屍群淹沒!
慘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咀嚼聲,以及鮮血噴濺在牆壁和地麵上的滋滋聲僅僅幾秒鐘,那裡就隻剩下一灘刺目的血紅和幾片殘破的布料。
新鮮的血液氣味彷彿刺激了這些怪物,它們變得更加狂躁,開始更加用力地撞擊周圍的一切,包括車輪飛的車!
“砰!砰!砰!”
焦黑的肢體不斷拍打著厚重的車門和輪胎,整個卡車都在輕微晃動。
它們似乎沒有理智,不會思考,隻是純粹地、本能地毀滅著一切活物,破壞著所能觸及的一切!
不能留在這裡!這些怪物會被聲音和活物吸引,繼續待下去,要麼被它們困死,要麼被其他可能到來的倖存者引來更多怪物!
他扭緊了鑰匙,西風天龍的引擎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如同絕境中野獸的咆哮。
“爸,謝謝你留下的這個鐵疙瘩。”
“它可能不是邁巴赫,但今天,它就是我的裝甲,我的生路!”
車輪飛掛上檔,腳緩緩放在油門上。
是時候,碾出一條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