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當空,李冰和佳宜各自擔在一個樹杈上,誰都難以入睡。
變做僵屍以後,李冰的眼力超好,在夜裏,百米外的老鼠也能看得出是雙眼皮還是單眼皮。他用眼角的餘光覦見不遠處的佳宜,見她頭藏在臂彎裏,雖然閉著眼睛,可臉上的淚痕告訴他,她並沒有睡著。
同樣,李冰也想著心事。點點,李晴,佳宜,或刁蠻、或美麗、或溫柔的形象,在他腦海中一個個掠過。他捫心自問:我算一個好色的人嗎?居然覺得任何一個女子都是那麽的可愛、可敬。
不,應該不是屬於那種好色的人,李冰很快否定了自己,然後給自己找到了藉口,那因為他隻是以美的角度去欣賞她們,哪怕是稍微有些齷齪的想法也會覺得臉紅心跳。
李冰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女權主義者,他喜歡她們,敬佩她們。他欣賞賈寶玉形容女子,‘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我見了女兒便清爽,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但我鄙視他對於老女人的看法,‘邋遢婆子’,‘死魚眼睛’,等等,如此惡毒的語言豈可用到那些含辛茹苦帶大孩子的母親身上?
李冰天馬行空的胡亂思想著,不知不覺間,天亮了。
清晨的陽光依舊明媚燦爛,微風帶著清早的寒氣徐徐而來,一隻鬆鼠從另一枝樹丫上跳躍下來,四處張望。
李冰動如脫兔,飛身樹下,一把抓它起來。
“別傷害它!”佳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李冰迴頭問道:“我餓,牛羊豬馬是肉,可吃,這老鼠不可吃嗎?”
“這不是老鼠,這麽可愛的鬆鼠,你忍心吃嗎?”
“食物,餓!”李冰通紅著眼睛說。
佳宜無奈的看看他,說道:“如果你什麽都吃,和野獸有什麽分別,難保哪天不餓得狠了去吃人?你得學會控製自己!”
李冰望著手中的鬆鼠,見它一直在奮力掙脫,心中卻不以為然。他以前並不是這樣,見別人殺條魚,都會覺得心裏痛,渾身不自在,或許是最近吃慣了生鮮的牛羊,或許是僵屍嗜血的本性使然,竟然對殺戮,對血肉有些麻木了。
“還不放開它?”佳宜走到他跟前,一邊說一邊去掰他的手指。
李冰看著她把鬆鼠輕輕的放在地上,低聲問道:“變做僵屍以後我對動物的感情似乎淡了很多,隻覺得她們是食物,你呢?”
“我也曾經和你一樣,後來為了戒掉吃人的癮頭,我拒絕食用一切動物,隻吃植物,慢慢心性也就轉了過來。”
“吃植物?那營養怎麽夠?”
“營養怎麽不夠?牛羊勁大吧!還不是吃草?”
“也是啊!可人家牛羊有消化食物的器官,咱們僵屍有嗎?”
“所以我說你現在是關鍵的轉型期,如果進入完全僵屍狀態,就很難更改內髒結構了。雖說現在屍蟲已經與大腦融合,但還沒有完成終極進化,還會在不斷通過大腦及神經係統的發出的訊號指令來微觀改善體內組織結構,現在如果你吃草,還吃肉,體內呈現雙消化、迴圈係統。到時候,你吃肉也行,吃草也行。”
“你是這樣進化的?”
佳宜微微的皺褶眉頭,淒苦的表情說明她迴到了記憶的過去中。
她斷斷續續地說道:“在我進化成完全僵屍的末期,史天已經進化完成了......他不想吃肉,卻整日被肉癮困擾而不得不去殺人、吃肉。他擔心我也會變得象他一樣痛苦、麻木,所以決定試著改造我......他整日看著我,不許我吃肉,我餓極了,隻能吃草......後來我吃草也能活,他還是不讓我吃肉......直到我想也不想,提也不提,的確不想吃肉以後,他才試著給我弄些肉來,煮熟了給我吃......”
她說完,仍然沉寂在迴憶的幸福中,李冰知趣的沒有打擾她。
“嗯,當然不是說你不可以吃肉。其實肉癮不過是我們僵屍體內的心魔作祟,身體上對於營養的依賴是次要的,慢慢來吧,你別著急。”佳宜繼續說道。
“好,你是過來僵屍,我聽你的。”
“嗯,看到那棵棗樹了嘛?去,填飽肚子吧!建議你一個月內不吃肉,因為這一個月你將會進化成完全僵屍,那個時候你的生活習性基本成形,如果現在不注意,待成形以後要改掉壞毛病要吃很多苦的。”
“好”說著,李冰已經一個箭步躍到樹上,實在是太餓了。
“這個,可能你會吃不慣,過了這個月,你對於吃肉的想法會淡很多,到時候你的習性基本與常人相同了。”佳宜追到樹下說道。
“誰知道呢,反正已經這樣了,聽天由命吧!”李冰一邊吃著棗一邊含混著說道。
“我們下一步怎麽辦?去找僵屍王嗎?”佳宜問道。
“不,我現在還是一隻微黃僵屍,等變成完全僵屍後,再去找他們,這期間,我要做些準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