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將西落,紅霞滿天。兩人從中午至今,肩並肩坐著,如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各自想著心事。在他們身後三丈開外也一直站著一個人,一動不動,看著他們。現在,她準備行動了。
佳宜的反映要比李冰敏捷得多,聽到身後風響,她竟原地一百八十度旋轉起身,同時,口中發出淒厲的嚎叫聲。
李冰轉過身來看到她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隻見佳宜滿頭白發根根乍起,櫻桃小口不知如何撕裂成了血盆大口,兩顆原本無蹤的屍牙又從上顎抵出,張起兩臂,向來人撲去。
李冰看來人身材高挑,體態豐盈,肌膚似冰,冰中透紅,不正是曾經與自己一路的美女僵屍嗎?隻是比以前更加白皙豐滿了。當然,她也是佳宜的仇人,因為她殺了史天,也難怪佳宜會如此失態了。
美女僵屍看起來氣定神閑,動起手來有條不紊。佳宜的爪來,她臂擋;佳宜的腿來,她腿擋。
佳宜象發瘋的野獸,圍住她猛抓狠打,甚至時不時的伸嘴去咬,完全失去了淑女風範。美女僵屍則象一個武術大家,輕輕鬆鬆便化解了佳宜的每招每式,手不散,發不亂,時不時的還向李冰那裏偷瞄幾眼。
佳宜曾經描述過當天事發的情景,直覺告訴李冰,可能是有誤會,應該是她在除自己手臂上的跟蹤器,恰好那一幕讓佳宜和史天看到,於是二人動手搶人。當然,這也隻是李冰的猜測,他應該和美女僵屍談談,可二人打得不可開膠,不是他這種較低階的微黃僵屍所能分開的。
“停手,停手,你們聽我說!”李冰已經在喊了,可她們根本就不理他,隻顧打架。
李冰心內憂急:不行,這樣下去梁子越結越深,況且佳宜根本就不是美女僵屍的對手,從兩人對陣的氣度上就看得分明。要不是美女僵屍手下留情,佳宜早被扭斷脖子。
李冰擔心美女僵屍被佳宜纏得不耐,而下重手,準備硬著頭皮上了。
二人的動作都是極快的,還好,李冰的眼神勉強能跟得住,見美女僵屍雙手扣住佳宜腕部,兩人相持的空當兒,他迅速從路旁搬起一塊埋進土裏半截的大石,大概有五百來斤,向二人中間擲去。
美女僵屍待大石過來的一瞬間,鬆開佳宜手臂突然向後飄去,佳宜此刻已躲閃不急,隻得一拳打在石頭上,石頭轟然碎裂,李冰趁機跳過去一把抱住佳宜,口裏喊道:“都停下來,聽我說。”
美女僵屍一直是手下留情,隻要佳宜不糾纏,她便不會動手,麵對激動的佳宜,李冰隻能抱住她,還得雙手死死的抱住。
佳宜瘋狂的晃動著身軀,嗷叫著,還好,仍然保持著一絲理智,沒有撕咬他。李冰雙手扣住她的腰部,頭頂在她胸口處,用盡全身的力氣按著她。佳宜的力氣很大,他勉強能攔住一時,心裏叫苦不迭。
美女僵屍見李冰把佳宜絆住,走近過來,語氣平和地說道:“我對李冰沒有惡意,那個男人的事情,我也很抱歉,雖然不是我殺的他,他卻因我而死,你要報仇我隨時奉陪。”
李冰聽到美女僵屍說她並無惡意,基本能肯定他的判斷是正確的,她的確沒有害自己,可如果讓佳宜知道這其實是場誤會,那史天的死就毫無價值,佳宜會多麽的傷心!她會從心裏上拒絕承認這樣的事實,寧願有這樣一個仇人,甚至死在仇人手裏。
李冰狠狠的瞪了美女僵屍一眼,用力擺頭,暗示她快些離開,一邊喊著佳宜的名字讓她冷靜。
美女僵屍明白了他的意思,一閃身不見了。
李冰剛鬆開佳宜,就看到美女僵屍又突然出現在佳宜身後,還未等他驚呼,她就一拳打在佳宜後腦上。僵屍大腦比人類的要堅固得多,可是在受力重擊的時候反應卻是一樣的,佳宜昏了過去。
“你幹什麽?她是我朋友,為了救我失去了丈夫,你敢傷害她,我和你拚命,即便打不過你。”李冰氣憤地喊道。
“你幹嘛這麽緊張?我隻是打暈她,你看她那個瘋樣,不然怎麽辦?”
李冰能感覺到佳宜胸口起伏不停的跳動,再看她麵色紅潤,氣息也算均勻,才放下心來。
“你最近還好嗎?”李冰不知道怎麽會問出這麽一句。
“謝謝你的問候,我最近不太好,很想看看你變作僵屍以後是什麽樣?”
“你在幸災樂禍嗎?”
“有點,很高興我們是同類了!”
“你很樂於做僵屍嗎?為這些超人的能力而心動嗎?還是為可以有奴隸而欣喜?”
“你覺得我是那樣淺薄的人嗎?”
“當然不,因為你是僵屍,不是人。”
“你也是僵屍,你感覺怎樣?”
“不怎麽樣,說實話,我很迷惘,你怎麽看待人類與僵屍的這場戰爭!”
“我們是朋友嗎?”美女僵屍突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李冰略微考慮後迴答說:“以前我們是,現在不知道!”
美女僵屍淡淡一笑,說道:“那,我們算老友,老友相逢是這種態度嗎?再說,現在還不知我們之間是敵是友,你用得著和我說話這麽冰冷嗎?”
似乎女人都是喜歡答非所問,女僵屍也不例外,她這麽一打岔,李冰幾乎忘記剛才的提問,“你還沒迴答我,你很願意做僵屍嗎?”
美女僵屍笑笑,說道:“我感覺做僵屍非常幸福,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車禍中,我死了,要不是薛神醫把屍蟲放到我腦子裏,怕早就被火葬了。現在,即便是僵屍,我還有我的思想,還活著,你說這不該高興嗎?至於現在擁有的能力,那是附加品,不重要,我也沒有必要濫用。隻要我活著,做喜歡的事情,就很滿足。”
李冰啞然失笑,的確是這樣,她等於說是藉助屍蟲死而複生了,這就是幸運,是值得高興的事情,怎麽會厭惡僵屍的身份呢?
“實話告訴我,你對人類與僵屍的這場戰爭怎麽看?”李冰迫切的想要從她的身上,為自己的迷茫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