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台新聞報導,今日午夜至次日淩晨,罕見天象血月即將上演,我國境內均完整可見……」
電視上正在播放晚間新聞,客廳的地板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健身器材,光是鐵片和啞鈴就疊成了一座小山。
餘暉咬牙舉起沉重的槓鈴,直到榨乾最後一絲力氣。
收拾完器材,他將濕漉漉的上衣脫下,露出一身勻稱結實的肌肉。
作為一名骨科醫生,餘暉常年保持著健身的習慣。
別人都誇他自律,但對他來說健身就是一個緩解壓力、放鬆身心的愛好,與玩遊戲打麻將之類的行為冇有本質區別。
渾身燥熱的餘暉嘆了口氣。
這個點,樓下的小賣部已經關門,所以他隻能選擇在樓道裡的自動售貨機買瓶水。
因為渾身是汗,餘暉赤著上身便直接推開了房門,樓道內的燈光微微閃爍,玻璃窗中的倒映出他的麵容。
身材高大,輪廓硬朗,眼神堅毅,從醫十年尚未遇見過醫鬨。
「啪嗒!」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對麵鄰居家的門竟然剛好也開啟了。
伴隨著一股少女獨有的清香,雪白修長的美腿一步邁出,瞬間讓餘暉停下了動作。
姑娘剛開啟門就被嚇了一跳,差點就要把門關回去。
大半夜的,家門口突然遇見個赤著上身的男子,的確有些嚇人。
不過,這身材倒是不錯……
「小暉哥,你…你冇事吧?」
女孩名為林詩瑤,是餘暉對門剛搬來兩個月的租戶,同時也是隔壁臨川大學的大學生。
二人雖然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但關係也僅僅隻限於「認識」而已。
餘暉微微一愣,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孩眼中的警惕。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這麼晚還出去呢?」
林詩瑤冇敢與餘暉對視,怯生生地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頭頂:「我……我去頂樓,拍點照片。」
餘暉看著對方手裡的金屬黑匣子和三腳架,這纔想起了新聞報導中百年難遇的血月。
還是大學生活好啊,像他這種渾身班味的打工人,哪有閒工夫關心這些……
他識趣地讓開過道,示意對方先走。
「謝謝,小暉哥。」
少女輕輕道了一聲謝,臉上帶著禮貌性的微笑。
二人身形交錯間,那張近在咫尺的精緻麵容,讓餘暉不禁有些走神。
單論顏值,林詩瑤絕對稱得上是校花級別,瞬間就能讓人想起自己的初戀。
完美的身材曲線,白皙細膩的肌膚,一頭飄逸的栗色長髮,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青春的荷爾蒙氣息。
他回過神,買完水便匆匆關上了門。
……
洗完澡後,餘暉愣愣地站在窗邊。
他的作息向來很規律,但今天卻莫名其妙地毫無睏意。
或許是被林詩瑤身上滿滿的青春活力給刺激到了,讓他突然有了一絲年齡上的焦慮。
三十而立,自己身邊的同齡人,大多已經步入結婚生子的階段了。
可是現在賺錢越來越難,正常人又越來越少,想找個合適的另一半簡直難如登天。
腦中冷不丁地浮現出林詩瑤的身影,餘暉趕緊搖了搖頭。
剛上大學就能一個人出來租房子,再加上那滿身的名牌,一看就是大城市的富家女。
自己這種農村出身的大齡剩男,和人家顯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為了轉移注意力,餘暉看向窗外。
算算時間,此時正是觀看血月的最佳時機。
天空一片漆黑,依稀可以看到厚重的雲團遮天蔽日。
餘暉心念一動,抬頭尋找起了月亮,卻突然聽到一陣不合時宜的拍打聲。
「咚咚咚,咚咚咚!」
餘暉本不想理會,但拍打聲越來越急促。
聲音來自對麵五樓的一戶人家,窗戶前正有一道人影在驚恐地拍打窗戶。
餘暉皺了皺眉,他注意到對方正在開口說話,但因為距離太遠所以根本聽不清楚。
但即便冇有學過唇語的人,也能很輕易地辨別出,對方說的是——
「救命!救我!」
餘暉瞳孔皺縮,下意識地抓緊窗邊的扶手,目光死死地盯著對麵。
與此同時,一道黑色陰影突然閃過。
下一秒,求救者的身影隨之消失。
不對勁,那是什麼,人怎麼會憑空消失!?餘暉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飆升。
對麵屋裡的燈還亮著,看上去什麼都冇有發生,就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突然——
一大片刺目的紅色瞬間噴滿了整扇玻璃窗戶。
那是,血……餘暉的雙手已經開始顫抖。
冇等他反應過來,又有「轟」的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
餘暉扶住窗台往下看去,發現小區沿街不知何時有多輛汽車混亂地撞成一團。
昏暗的路燈下,有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單手將司機從車裡掏了出來,接著毫不猶豫地一口「吻」了上去。
餘暉心底一沉,眼睜睜看著二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若非噴湧而出的血水已將整個街道都染成了通紅,或許還真會讓人誤以為,那隻是一對正在親熱的小情侶。
他趕緊摸出手機,快速撥打報警電話。
可一連幾次的重複操作之後,電話那頭依然傳來一陣忙音。
懸著的一顆心徹底跌入穀底,餘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失神的間刻,街上又多了兩個行為怪異的「人類」,他們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緩緩加入了「啃食」的行列。
這是,喪屍——?
眼前的情景,讓他不禁想起了影視劇中的喪屍形象。
眼睜睜看著碎肉和內臟漫天飛舞,無數血腥味在街道上空凝聚成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即便在醫院工作多年,但餘暉依然感覺胃部一陣抽搐。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上隨之彈出一條醒目的紅色通知。
「突發預警提醒,多地區有未知病毒傳播,症狀為高燒,狂躁,麵板潰爛,意識模糊,具有極強攻擊性……」
餘暉顫抖著抬起頭。
厚重的烏雲不知何時已經全部消散,空曠的天空中,隻有一輪巨大的血月高懸。
妖異的紅光突破雲層阻擋,將整座城染成了紅色。
與此同時,一股燥熱感自餘暉的心頭驟然升起,由內而外地湧向他的全身。
他死死地撐著扶手,全身肌肉暴起,試圖對抗這一切,卻根本無濟於事。
眼前一點一點變得模糊,餘暉兩眼一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