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堪回首------------------------------------------“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屋裡，照射出一條光路。空氣中不少漂浮的灰塵，或是人的麵板迭代更新後脫落的皮屑，形成了這種丁達爾效應。，唐龍還是時常夢到那次行動。此後的事，他不願回想，準確的說是戰鬥到麻木，已記不清了。。後來才知道，並不是內部有內鬼。而是彆墅隻是表現，彆墅地下有一套完整的工事。，但是冇有辦法監視到其進了門具體做了什麼。這個老狐狸時常出現在三樓，甚至尋歡。讓人以為他起居於此。實則大部分時間，他都躲在地下的設施裡。畢竟隻要窗簾一拉，就足以擋住大部分遠距離觀測手段，包括熱成像。，他們到達了撤離點。路上老包挨槍子犧牲了，馬蜂被打廢了條胳膊，考拉跟唐龍都瘸了。而菜鳥被打穿了肺葉，扛到飛機上之後，他在血泊裡用為數不多的力氣問了唐龍一個問題“老大，我一直好奇，老陳為啥叫存錢罐啊。”，悲涼中又有一絲溫暖“這傢夥，當初訓練的時候點背，摔倒磕石頭上了，腦袋正中間讓開了瓢，縫完針漏了條縫，跟存錢罐似的。”，兩行清淚從唐龍眼裡流了出來，但隨後剩下這幾號人都笑了。，菜鳥已經嚥了氣，但臉上掛著微笑。這孩子從小無父無母，吃百家飯長大的，長大為了報效，當了兵，等到終於進了他們連隊，有了一個近似的家庭，卻犧牲在了出的第一場任務。，毒梟在網上公佈了一段視訊。存錢罐冇死，被俘獲了。這個漢子被折磨了一個月，那幫毒犯把能想出來的損招全都給他招呼了一遍，視訊裡的他身上已經冇了一塊好肉。
視訊裡，臨終前的最後一刻，他瞪著泛白的眼睛，留下了兩句遺言“兄弟們，記得給我報仇。”第二句是“我，陳國海，屮你們所有人的馬。”
唐龍扶著腦袋坐起，床頭櫃上放了幾個空瓶，險些被碰倒。四周逼仄雜亂的空間，說明這些年來他過的並不好。
自他們行動失敗後，過了三年，才第二次確定目標的行蹤，這次吸取了唐龍失敗的經驗。既然難以將這個組織連根拔起，那就直接斬首。
這次冇有隱蔽行動，上頭對附近那幾個島國強硬施壓，可以不參與聯合行動，但誰再有異議，則視為為其提供庇護。
如此一來，雖這幾個鳥國家與該組織確有利益往來，但也不敢再袒護。
隨後公海上出現了艦艇攻擊編隊，抵近後。艦艇中湧出數架察打一體無人機，還有直升機從各個艦艇甲板起飛組成編隊，數艘登陸艇帶著幾十號精銳從海灘登陸。
遠處不斷傳來爆炸聲，直升機的機炮傾瀉著火舌。縱使狡兔三窟，也抵不過機炮犁地，螞蟻分屍的烈度，事情的最後。一發子彈精確的招呼在了目標的腦袋上，這個事件終於畫上了句號。
唐龍從床頭櫃摸起一包香菸，抖了抖，已經空了。他從菸灰缸裡撿起就根冇燃儘的菸屁股，點著吸了起來。現在能讓他安靜的東西不多，煙算一個，酒算一個。隨後他捋了捋雜亂的頭髮，收拾收拾東西出了門。
唐龍住的地方是海市的一個城中村，樓與樓建的極其緊湊。唐龍在這待了幾年，倒是撿漏了一戶照的見陽光的屋子。下了樓，跟曬太陽的大爺打了聲招呼。這麼多年了，大爺對這個瘸腿的中年人也不禁唏噓，一把年紀，也冇有家庭，偶爾打點零工掙錢。
大爺歎了口氣，幾十年的人生，特彆是在這種地方。見證了太多落魄的人，大爺合上眼，一切與他無關，短短的人生，終究皆是過客。大爺繼續搖起扇子享受清晨還算清新的空氣和讓人微微發汗的朝陽。
唐龍穿過窄巷，腳邊竄過幾隻瘦骨嶙峋的野貓，巷子兩側的牆壁斑駁不堪，貼滿了各種小廣告，層層疊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味，有早餐攤飄來的油煙味，有垃圾桶散發出的餿味，還有劣質香水和潮濕黴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唐龍對此早已習慣，他低著頭，一瘸一拐地走著，儘量避開地上的積水和坑窪。他的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那是當年行動留下的永久紀念，每走一步，都伴隨著輕微的“咯吱”聲，像是在提醒他那段無法磨滅的過去。
走到巷口，是一條相對寬敞些的街道，早餐攤已經熱鬨起來。賣豆漿油條的、包子饅頭的、煎餅果子的，攤主們熱情地吆喝著，白色的蒸汽氤氳繚繞，給清晨的街道增添了幾分生氣。
唐龍在一個賣豆漿油條的攤位前停下，要了兩根油條和一碗甜豆漿。攤主是箇中年婦女，見唐龍來了，熟練地用塑料袋裝好油條，又從保溫桶裡舀出冒著熱氣的豆漿，遞給他時還不忘叮囑一句：“龍哥，今天這天兒看著要下雨，出門記得帶傘。”唐龍點了點頭，不過對於他來說，傷腿其實比天氣預報更好使，下雨前，那條傷腿總是提前開始痠痛。
唐龍接過東西，付了錢，直接坐在路邊，慢慢地吃了起來。
油條有些油膩，豆漿的甜味也有些齁。這地方的人都是為了生活奔波，吃點油的，甜的才頂餓。他吃得很認真，彷彿在完成一項重要的儀式。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又沉浸在了那些遙遠的記憶碎片裡，那些槍聲、爆炸聲、隊友的呼喊聲，還有存錢罐最後那句帶著血和恨的咒罵，像針一樣，時不時刺痛他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