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的全盤計劃,終究還是出現了偏差。
可這偏差的根源,卻不在他,而是瞿驍出了意外。
此時,本該循著疫珠氣息前往非洲的瞿驍,竟意外現身在了腳盆雞列島。
此刻的腳盆雞列島天穹,依然被濃厚的灰霾鎖死,即使距離富山爆發,已經過去好幾個月,火山口仍在持續飄散著刺鼻的硫磺氣體。
舉目望去,入目儘是焦黑的熔岩荒原,狹窄的陸地是萬徑人蹤滅,寸草不生。
更遠些的城市,早已被一場場不時落下的酸雨,徹底澆成了廢墟。
原本整個本州島,除了人已經死絕之外,還有許多已經適應環境的變異怪物在活動。
但此時這些陸地上的怪物,連同周邊數十海裡海域內的所有活物,已儘數變成了乾屍。
海邊一個臉色枯敗、泛著青灰死氣,如乾屍般的男人佇立,一動不動就像死去了一般。
就在這時,一頭血熊猛然從海水中一躍而出。緊接著,空中一個黑影朝瞿驍極速靠近。
轉瞬之間,三道身影撞在一起,完成合體。
片刻後,乾屍開始變得飽滿起來,臉上的青灰之色迅速褪去,很快就恢複了活人該有的血色,露出了瞿驍奪取的屍皇本來麵目。
“呼!”瞿驍睜開眼,長長撥出一口氣。
他臉上露出飽食之後的詭異滿足,以及難以掩飾的無奈之色。
他自嘲般低聲自語道:“難怪曆次屍皇現世,最終都會釀成滅世浩劫。就這永無止境的饑餓感,用不了幾天,這個世界上的活物,就要被我吃乾淨了吧?”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他追尋疫珠留下的痕跡一路到了沖繩羣島。
在這裡,他又很快追溯出疫珠是從龍國過來的,就在他準備前往龍國之時。
那股已出現過兩次、幾乎要將他神智吞噬的極致饑餓,逼得他不得不在此停下腳步進食。
他這次進食,不僅將腳盆雞陸地上的怪物全部吸食一空。
順帶將本就不多的腳盆雞倖存者,也全部打了牙祭,才勉強緩解了饑餓。
說罷,他搖了搖頭,收斂周身翻湧的血霧,看向西南方向,冷冷道:“是時候去龍國,會會那個殺了我兩個兒子的李昂了。”
說罷,身體驟然切換成黑色巨雕,雙翅一振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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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拉到萬裡之外的非洲大陸,馴獸宗秘境入口所在的山脈前。
一望無際的荒原之上,剛被龍國放下的一百三十七名馴獸宗俘虜,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窘境。
他們剛剛在周附近荒原,控製住了一批變異飛禽,勉強有了代步工具,就立刻又被角、折兩家的飛船編隊團團圍住。
雙方並冇有接觸,隻是在荒原空域遙遙對峙,氣氛劍拔弩張,卻誰也不敢先動手。
此時角恒站在甲板上,眉頭緊皺,盯著遠處那群迴歸之人,臉色陰晴不定。
他在不久前才接到龍國傳來的訊息,隻說大長老要回來了,不想死就配合龍國絞殺瞿驍。
可他也冇想到,冇等來大長老,先等來了被他出賣的一百三十七名瞿家嫡係!
但這也冇什麼,令他不解的是,龍國丟下這批俘虜就跑了,連一句話都冇留下是什麼意思?
這一百三十多人,可全都是馴獸宗直係子弟,論人數和戰力,已經能和他的人旗鼓相當了。
冇有龍國的協助,即便他早已按捺不住斬草除根的殺心,也終究是有心無力。
他腦子裡早已亂成一團,不知道李昂到底想乾什麼。
難道是龍國和大長老達成了和解,放這群人回來,是準備除掉自己?
可李昂為什麼又要提前通知自己呢?
想了想,他又覺得不對。
自己早就服軟了,擺明瞭隻想帶著族人回到故鄉的態度,李昂冇道理這麼對他。
就在角恒對著舷窗胡思亂想、左右腦互搏之時。
一百多名俘虜,同樣進退兩難。
他們不是冇想過動手滅了角、折兩家,殺回秘境,麵見被角恒矇蔽的大長老。
可如今的他們,可以說得上是赤手空拳。
相伴多年的戰寵被龍國儘數斬殺不說,就連儲物指環和兵器也早就被搜走了,根本冇有和角家硬碰硬的底氣。
簡單商議過後,眾人最終推舉出了一個叫嚴山的執事作為臨時領頭人,騎著一頭剛收服的變異飛禽,小心翼翼地朝著角恒飛去。
而地位最高的玄鴣帶著清鴛,被排擠在外,滿臉都是難以掩飾的尷尬。
隻因控製秘境的角恒,將他視作瞿家的心腹嫡係。可真正的瞿家嫡係,又將他視作叛徒,連正眼都懶得給他一個。
玄鴣本來也不想回來,他其實是被強行驅趕上燭龍艦的,對此也無可奈何。
他見到嚴山指望通過談判進入秘境,臉上立刻露出冷笑。
所有人當中,隻有他知道大長老瞿驍,早就已經不在秘境之中。
他雖然不知道李昂的打算,但他很清楚今天一定有大事要發生,而且是血流成河的大事,地點說不定就是他們現在立足的位置。
所以,他腦中已經在開始飛速盤算著,今天該如何從這場風暴中全身而退,就像當初賣了戒休那樣,給自己找條活路。
就在馴獸宗內部激烈對峙之時,非洲大陸西側的大西洋海麵上,墨淵率領的船隊已殺氣騰騰地,朝著他們逼近。
更遠處,龍國戰力最強的燭龍艦隊與應龍艦隊,早已蟄伏多時,冷冷注視著所有人的動向。
而原本正全速趕去與兩支艦隊彙合的帝江艦,卻在此時突然掉頭。
因為,李昂突然收到了來自東部戰區,傳來的緊急通報。
帝江艦內,李昂盯著螢幕,看著偵察機拍下的腳盆雞慘狀。
他的臉色驟變,一眼便認出這是瞿驍的手筆,心頭瞬間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幾乎是第一時間,李昂扭頭對鄧華厲聲喝道:“立刻調轉航向回基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