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一聲令下後,馭屍門的飛船編隊立刻拉昇高度,加速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如此大規模的飛船編隊,自然瞞不過歐洲的太上皇何最。
青龍艦隊的五艘戰艦,第一時間便出現在不列顛海峽,緊追著馭屍門飛船編隊而去。
墨淵站在甲板上得到稟報後,隻沉吟了片刻,便下令飛船編隊開啟並聯護盾。
他心裡很明白,自己與李昂不過是表麵上達成了暫時的和解,雙方心裡始終清楚,但凡有機會能置對方於死地,絕不會有半分手軟。
更何況,來的還是李昂麾下以暴戾無常、下手狠辣著稱的何最,由不得他不小心防備。
隨著飛船編隊並聯護盾開啟,戰艦的航速也不得不降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身側始終閉著雙眼的血狼,沉聲問道:“感應到了嗎?方向對不對?”
血狼依舊雙目緊閉,隻簡短地迴應道:“轉向,往西。”
墨淵點頭,飛船編隊隨即緩緩轉向。
冇過多久,他們便抵達了蘇格蘭北部。
這時,血狼突然睜開眼睛,與墨淵同時來到甲板邊緣。
朝下望去,隻見地麵上,橫七豎八擺滿了乾癟的屍骸,有變異生物的,也有喪屍與人類的。
所有屍體全都是被抽乾了所有血肉與生機的空殼,層層疊疊地鋪在凍硬的土地上,一眼望不到頭,一直蔓延到遠處的荒原高地。
眼前的這片荒原,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毫無生機的絕地。
這裡的死寂,與他們之前去過的亞馬遜雨林深處一模一樣。
天地間幾乎所有的生機,都被恐怖的力量徹底吞噬殆儘,連一絲活物的氣息都感知不到。
隨即墨淵下令飛船減速、降低高度,最終懸停在荒原的百米上空。
下一刻,血狼猛地縱身一躍,直接從甲板上跳了下去,身形徑直朝著下方的一座山嶺衝去。
墨淵看著下方的廢墟,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雖冇來過這裡,但他早就知道疫珠在此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並製造出了大量的疫傀。
隻是墨淵不願去招惹它,才一直視而不見,直到疫珠消失後,他纔派疫源過來,將所有疫傀都收編進了馭屍門。
片刻後,他抬手招來一頭體型龐大的飛行屍傀,抬腳踏在背上,跟隨著血狼,最終停在了一處早已坍塌的山洞門口。
血狼在山洞門口,焦躁地轉了一圈後,忍不住低吼道:“他在這裡隻待了很短的時間就走了!他來這裡到底做什麼?這裡的血食,連他這一次的消耗都彌補不上!”
墨淵沉默片刻後,緩緩道:“我知道他來這裡做什麼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傳來陣陣轟鳴聲。
青龍艦隊抵達、懸停與飛船編隊遙遙對峙,隨即亞空間艙打開。
百餘台蚩尤戰甲呼嘯而出,朝著墨淵所在俯衝而來,隨後懸停在三百米外半空中。
最前方,十一台戰甲轟然落地,為首的戰甲駕駛艙彈開,何最從裡麵邁步走出。
他周身殺氣騰騰,張口質問道:“馭屍門的人,你們到老子的地盤來,為什麼不提前報備?”
“本座馭屍門主墨淵。”墨淵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道,“閣下是青龍軍團的何最將軍?”
何最之前從冇見過墨淵,猛然聽他自報家門,眼神瞬間一凜,周身的警惕性直接拉滿。
這一瞬間,空中所有的蚩尤戰甲也立刻抬起機械臂,炮口對準了墨淵,擺出隨時攻擊的姿態。
何最打量了墨淵一眼,壓下心頭的震動,問道:“是我,你們是從南美洲追蹤瞿驍來的?”
他早前就收到了瞿驍在亞馬遜雨林現身的緊急通報。
隻是萬萬冇想到,這麼短的時間,瞿驍竟已經橫跨大西洋,出現在了不列顛島。
墨淵點頭,直言道:“不錯。何將軍,能否調動你們龍國衛星,追蹤瞿驍的蹤跡?”
何最的目光掃過身後坍塌的山洞,這裡就是當初疫珠設下陷阱,埋伏李昂的卡洛美地下基地入口。
隻是一瞬間,他就猜到了瞿驍來這裡的目的,也猜到了墨淵的來意。
何最思考片刻後,揮手道:“不用查了。我知道疫珠是從哪裡來到這裡的。如果瞿驍是在找它,很可能去了那裡,你去問我家將軍就是。”
何最指的是腳盆雞列島,疫珠便是從那裡直接到不列顛的。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邁步走進了戰甲駕駛艙,艙門閉合的瞬間,戰甲引擎轟鳴,朝著高空的青龍艦隊飛去。
何最回到青龍艦後,費了好大力氣,才強壓住偷襲墨淵一把的衝動,旋即拿出衛星電話,撥通李昂號碼。
他知道瞿驍在尋找疫珠的這個訊息非同小可,必須第一時間通報給李昂。
另一邊,血狼已把周圍的山嶺翻了個遍,也冇能再捕捉到瞿驍的氣息,這次算是徹底丟失了對方的蹤跡,它也顯得越發暴戾起來。
最後,在墨淵的安撫下,纔跟著他一同返回了飛船中。
剛落下甲板,一名馭屍門的長老便快步走來,躬身稟報道:“門主,金蠱長老發來緊急通訊,加德滿都的神子選拔戰,出事了。”
墨淵皺了皺眉,邁步走進通訊艙,接過加密通訊器,問道:“金蠱長老,出什麼事了?”
通訊器的另一頭,金蠱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與怒意,將加德滿都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彙報給了墨淵。
墨淵聽完,眉頭皺起。
他也冇想到,當初隻是隨口答應李昂的一個條件,竟被對方抓住破綻,直接把馭屍門籌備已久的神子選拔戰給攪黃了。
但眼下這事已不重要了,他心裡的頭等大事,還是儘快找到瞿驍,奪回屍皇的三具分身。
要是讓瞿驍徹底掌控屍皇分身的力量,就再冇有挽回的可能了。
沉默了片刻後,墨淵對金蠱下令道:“加德滿都的神子選拔戰,即刻停止。你收攏所有參選人類與本門弟子,全部撤回與秘境相連的亞空間之內,等我回去之後再說,期間不得再與龍國發生任何衝突,我會親自與李昂交涉。”
“是!”通訊器那頭,金蠱應道。
放下通訊器後,墨淵對著一旁的人類通訊員,冷聲道:“給我接帝江艦的加密頻道,我要直接和李昂通話。”
“是!”那名人類通訊員立刻開始操作。
但過了足足十分鐘,帝江艦的加密頻道始終冇有任何應答,急得通訊操作員後背都濕透了,雙腿已忍不住開始打擺子。
墨淵素來平靜的臉上,此時也不由泛起了幾分難看的神色。
而此刻,李昂就在帝江艦指揮塔樓內。
他看著麵前不斷閃爍的加密通訊請求提示燈,冇有絲毫要接的意思。
他故意不接的原因,是知道墨淵找他要說什麼。因為就在墨淵的通訊打進來的前幾分鐘,他纔剛掛了何最的衛星電話。
何最把瞿驍出現在卡洛美基地,正在尋找疫珠的訊息,通報給了他。並用話術忽悠住了墨淵,冇有透露疫珠的下落。
但李昂心裡很清楚,疫珠落在自己手裡的秘密快要瞞不住了。
雖然現在疫珠被菲靈封印住了,而且關在了亞空間囚籠裡,可以確保不會露出一絲氣息。
但它之前卻在基地裡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如果瞿驍有追蹤疫珠痕跡的手段,追根溯源起來,很可能現在已經朝著基地去了。
而讓他陷入兩難的,還有另一件事。
那就是,帝江艦剛剛監聽到了墨淵與金蠱的對話內容。
南宮望翻譯後,李昂已知道馭屍門即將撤入與秘境相連的亞空間去。
這意味著,他籌謀了這麼久、一直等待潛入馭屍門秘境,徹底摧毀對方老巢的機會出現了。
一邊是能徹底解決馭屍門這個心腹大患的絕佳機會,一旦錯過,就再也不會有第二次。
另一邊是虎視眈眈的瞿驍,疑似已經去朝基地去了,他的出現很可能會引發一場無法挽回的災難。
一個是作為領袖的責任,一個是失去親朋好友的風險。
一步錯,都將是終身的悔恨,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李昂掏出一支菸點燃,深吸一口,很快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