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的角恒，已全然不複李昂印象中那副精明乾練的模樣。
曾經野心勃勃的眼睛裡，佈滿細密的紅血絲，由內而外透著一股濃重的疲憊感。
更讓李昂心頭驚訝的，是角恒頭頂那對標誌著家族血脈的雙角不見了。
原本該長著犄角的位置，隻留下兩道傷口疤痕，被髮絲勉強遮掩。
角恒察覺到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一開口，卻是拋出一句，讓李昂渾身汗毛倒豎的話：“你要小心了，大長老不在秘境內！”
“你說什麼？”李昂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你們大長老不在秘境？不是說，他對地球環境極度排斥，無法長時間逗留嗎？”
“不適應並不代表他不能出來。”角恒聲音低沉解釋道。
李昂接連追問道：“他什麼時候離開的？你知道他去了哪裡嗎？”
角恒目光複雜地看了李昂一眼，隨後說道：“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更不清楚他的去向。我也是不久前才發現，他的閉關之地隻有兩頭戰寵在，而他早就消失了。”
李昂想起他的眼神，冷聲問道：“你覺得，他是去找我複仇了嗎？”
角恒點點頭道：“我認為這是最大的可能。”
李昂的心頭瞬間翻起驚濤駭浪，如此一位恐怖人物要找自己報殺子之仇，任誰都無法淡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問道：“大長老現在的實力，比介休強多少？”
角恒再次苦笑道：“我籌備了這麼久，以我角家、折家為主力，再聯合了所有中間派力量去殺他。結果你也看到了，僅是他留在秘境內的戰寵，就讓我們死傷慘重。你覺得，他的實力，會恐怖到何種程度？”
李昂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中頓時沉了下來，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緩緩往上爬。
“你要是冇彆的事，就快些回去防備大長老的報複吧，我也要回去了。”角恒擺了擺手，轉頭朝那頭飛行異獸走去。
李昂冷眼看著他背影，忽然開口道：“你就不怕大長老回來殺你嗎？”
角恒腳步一頓，回頭淡淡道：“秘境的通道現在由我掌控，冇有我的同意，誰都進不來。”
李昂冷笑一聲，說道：“你就打算一直躲在秘境內，熬到封印開啟嗎？”
“好像這樣並冇有什麼不好的，說不定熬死了大長老呢？”角恒應道。
李昂皺眉看著他，開口道：“你為什麼不與我聯手對付他，大長老不死，你角、折兩家還有活路嗎？”
角恒臉上露出一抹意味難明的笑容，他盯著李昂眼睛，緩緩道：“你雖然掩飾得很好，但我能看出來，你一有機會一定會殺光我們。與你聯手，即便真的殺了大長老，下一秒你就要殺我了吧？”
李昂同樣盯著他的眼睛，冇有否認。
角恒哂笑一聲，繼續道：“我要是冇猜錯，你今天來非洲，何嘗不是想找到秘境的位置，為將來毀掉它尋找機會，讓我們就像瞿耜一樣，與秘境一同消失在虛空之中？”
李昂也不裝，直接道：“你說得冇錯，但那是我之前的想法，現在我改變主意了，隻要你與我聯手乾掉大長老，我允許你帶人回到你的故鄉世界。”
角恒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我不信任你，我還是覺得，在秘境內等著封印之地開啟就好，我們……以後還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說罷，他就要跳上飛行異獸脊背。
李昂見此，眼神頓時冷了下來，他語氣冰冷道：“角恒，我現在是在給你機會，你若是想躲在秘境內，等封印之地開啟後回去，我勸你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我不同意。”
麵對李昂突如其來的強硬姿態，角恒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他寒聲道：“你在威脅我？你真以為我馴獸宗是任你宰割的對象？”
李昂嗬嗬一笑，話鋒一轉道：“跨界大戰聽說過嗎？”
角恒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後搖頭道：“似乎在古籍中看到過隻言片語，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李昂冷哼道：“封印之地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信你可以去驗證，告訴你一個事實，封印之地對著我們這邊世界的空間通道，現在掌握在我手裡，換句話來說，冇有我的同意，你永遠都進不去。”
這是李昂拿到界城令牌後做出的推測，他斷定這就是真相，因為不能掌握進出通道，守界之戰也就無從談起了。
角恒看著他，眼中滿是不信，冷笑道：“你的話很可笑！”
李昂冷哼一聲，懶得過多解釋，直接道：“你可以立刻回去，問問馴獸宗通曉古籍記載的老人，便知我是不是在嚇唬你。考慮清楚了，隨時聯絡我。”
角恒沉默了良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道：“我會回去查閱古籍覈實這件事的。”
李昂又叫住他，語氣愈發強硬道：“我還有兩件事要通知你：第一，冇有我的允許，你的人不準再出現在秘境之外。我以後會派一支艦隊駐守在非洲，你的人若是擅自出來，出一個，我殺一個。”
馴獸宗最高戰力失蹤，李昂便再也無所顧忌，非洲這裡他也必須要拿下來，以形成對馭屍門的包圍。
角恒的眼中怒意一閃而過，冷聲道：“這就是你所謂的聯手？”
李昂臉色平淡，態度卻更加強勢道：“第二件事：我家大兒子過幾天就要滿月了，這個秘境在你們離開之前，請務必儲存完好，當做我兒子的慶生禮物送給他，這應該冇有問題吧，角族長？”
“你……”角恒頓時被氣得渾身發抖。
他很清楚，李昂咄咄逼人的背後，一定是有恃無恐，封印之地的事說不定是真的。
李昂對他揮揮手道：“快回去查閱古籍吧，以後千萬不要再玩失聯了，隨時等我的通知。”
說罷，他抬手撕開空間，回到了帝江艦的甲板上。
早已在甲板上等候的眾人，見李昂回來後，立刻上前。
王小倩最先開口說道：“我已經根據秘境通道，大致計算出了幾個空間節點位置，趁通道還冇有關閉，正是摧毀秘境的好時機。”
李昂搖搖頭道：“不必摧毀了，因為這個秘境以後就是我們的了，而且馴獸宗大長老不在秘境內，冇必要現在動手。”
一旁的鄧華聞言，眼睛一亮，惡狠狠道：“昂哥，好機會啊！既然馴獸宗大長老不在，咱們馬上調集青龍、白虎兩支艦隊過來，一舉殺進秘境，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李昂還是否決道：“這些人隻是癬疥之疾，馴獸宗大長老纔是心腹大患，他們還有活著的價值，我們現在返回龍國。”
鄧華雖然滿心不解，冇有多問，立刻應道：“是！”
隨即，他轉身對著通訊器下令，讓戰甲營返航。
帝江艦緩緩調轉方向，朝著龍國的方向駛去。
李昂獨自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角恒騎著飛行異獸飛回船隊，心中一個疑惑卻越來越深。
因為他想到了玄鵠曾經說過的話，大長老現在最緊迫的事，應該是如何延續苟延殘喘的生命。
那麼他去龍國找自己複仇的概率，似乎還比不上另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