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剛放下通訊器,就聽見了那穿越數百裡海域的詭異號角聲。
他凝神傾聽片刻,又迅速觀察了一遍戰場後,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李昂轉過頭對王小倩吩咐道:“通知所有偵察衛星,嚴密監控北地群島周圍千裡海域,有任何異動,立刻上報!”
說罷,他轉身朝最後一個致師禮戰場走去。
右側亞空間內,血腥濃鬱。
地上屍骸堆積如山,破碎的戰甲、斷裂的兵器、異獸與人類的殘肢混雜在一起,無不訴說著戰鬥的慘烈。
在燭龍旅生力軍趕來支援後,馴獸宗一方的抵抗已徹底崩潰,戰鬥進入了最終清掃階段。
此時,隻有兩個戰團仍在交戰。
一處是燭龍旅上百名戰士,圍住的金彰和瞿冥最後的幾個死忠。
金彰在圍攻下,披頭散髮,狼狽不堪,他的四頭戰寵早已全部斃命,甚至找不到完整的屍體。
此刻他僅憑手中骨笛,帶著最後五名傷痕累累的弟子,結成一個小小的圓陣。
燭龍旅這邊刀光劍影如林,戰甲步步緊逼。
另一處,則是折麟及其剩餘的十餘名折家子弟。
他們被角家子弟和部分燭龍戰士圍在中間,已成困獸。
折麟手中的骨鞭早已寸寸斷裂,他長袍破碎,多處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半邊身體。
眼見大勢已去,但他依然挺直脊背,一雙噴火的眼睛死死瞪著不遠處的角恒。
“為什麼?角恒!告訴我為什麼!你忘記殺父之仇了嗎?”折麟聲音沙啞,大聲質問道。
角恒的臉色異常複雜,他握緊拳頭,聲音低沉道:“折兄!我不信你冇有看出瞿冥的險惡用心,他想讓我們在這裡與李昂同歸於儘,我們都死了,家族怎麼辦?”
折麟冷笑道:“愚蠢!回去之後,瞿家…不,整個馴獸宗都不會放過你!一時的苟活,換來的終究是舉族覆滅!”
這時,一旁的陶儀森已經不耐煩了。
他手中橫刀指向折麟,冷聲道:“折麟!最後問你一次,降或死?”
折麟放聲大笑,語氣決絕道:“我折麟豈能向殺父仇人、向卑賤的土著俯首稱臣?”
他俯身從地上撿起一把染血長刀,橫在胸前,氣勢傲然悲壯。
“來呀!”
“哼!冥頑不靈!”陶儀森眼中殺機一閃,再無廢話,猛地一揮手。
“殺!一個不留!”
周圍早已按捺不住的燭龍戰士,大聲應和,如狼似虎般撲向折家最後的十幾人。
慘烈的搏殺瞬間爆發,金屬碰撞聲、怒吼聲再次響徹這片空間。
角恒看著自家麵露羞愧的子弟,又看向在圍攻中渾身浴血、狀若瘋虎的折麟。
他握緊的拳頭劇烈顫抖了幾下,終究冇有喊出進攻的命令。
就在這時,李昂踏入了這片血腥的戰場。
他眼睛迅速掃過全場,在角恒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即朝著金彰所在的戰團走去。
被重重圍困的金彰,眼角餘光瞥見李昂的身影出現,瞳孔驟縮。
李昂出現在這裡,隻意味著一件事。
瞿冥公子,恐怕凶多吉少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所有的鬥誌和僥倖。
刹那間,他麵如死灰。
李昂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抬手,清越劍鳴響起,數百道劍光激射而出,瞬間將金彰全身籠罩!
金彰強提一口氣,揮動骨笛在身前劃出一個圓圈,一層肉眼可見的音波護盾盪漾開來,擋住了飛劍的穿刺。
然而,真正的殺招緊隨其後而來!
“死!”
南宮望一聲暴喝,他雙手虛握,一道金色巨劍虛影在他頭頂驟然浮現,裹挾著劈山斷嶽的恐怖威勢,朝著金彰悍然劈落!
幾乎在同一時刻,甑吳迪的身影從側麵切入,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槍尖寒芒凝聚,直刺金彰腰肋!
與此同時,賀蘭山提著巨斧,從背後劈來。
金彰本就泄了心氣,已是強弩之末,在四麵攻擊下,護盾終於轟然破碎。
隨著金色巨劍虛影斬落,飛劍與槍勁同時透體而過。
金彰的身體猛地僵住,緊接著一柄巨斧從他背後透胸而出。
他瞪大了空洞的雙眼,悲呼喊道:“我不甘啊!”
隨後,朝前撲倒在血汙之中,再無生息。
隨著金彰斃命,他身邊最後幾名弟子也瞬間被亂刃分屍。這一處戰團徹底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地投向了最後那個正在迅速縮小的戰圈。
折麟手中的長刀,被小醜操控的金屬流體死死纏住、奪走。
主攻的是巨猿父子,兩人手中的黑鐵棍勢大力沉,一棍接一棍,將折麟逼得毫無還手之力。
終於,折麟捱了巨猿一棍,腳下踉蹌,動作出現了致命的失誤。
小猿眼中凶光一閃,手中黑鐵棍猛地向前一搗!
“噗嗤!”
黑鐵棍的前端,毫無阻礙地穿透折麟的胸膛,將他整個人挑了起來,鮮血順著黝黑的棍身汩汩流淌。
小猿低吼一聲,就要將棍身上的敵人徹底撕碎。
“不要!”一聲帶著明顯顫抖和哀求的聲音突然響起。
是角恒。
他雙眼赤紅,衝到了戰圈邊緣,對著小猿哀求道:“住手!求你,再等一下!”
小猿的動作微微一滯,扭過頭,看向遠處觀望的李昂。
李昂微微點頭。
角恒趁機上前幾步,仰頭看著被挑在半空的折麟,聲音急切道:“兄長,降了吧!隻要殺光馴獸宗知情者,就冇人知道我們的事。”
“住口!不要叫我兄長!”折麟虛弱的迴應道。
角恒頓了頓,繼續勸說道:“他瞿家能把持大長老權柄幾百年,我們角、折兩家世代聯姻,情同手足,為什麼不能取而代之?我們可以共掌大權,輪流坐莊!再也不做他瞿家的附庸和炮灰!求你了,兄長,就算為了家族活下來吧!”
他話語中充滿了誘惑、懇求和一絲真情流露,隱藏的卻是一股不易察覺的瘋狂。
但他說了這麼多,換來的隻有冷冰冰的兩個字。
“懦…夫…!”
話音落下,折麟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小猿可不管折麟如何壯烈,它隻知道自己一族與馴獸宗有著不可磨滅的仇恨。
它雙臂猛地一抖一震!
“嘭!”
一聲悶響,折麟的軀體在黑鐵棍狂暴的力量下,瞬間四分五裂,向四周迸濺開來。
最後幾名折家子弟目睹族長如此慘死,頓時發出野獸般的絕望嚎哭。
他們揮舞著兵器,朝周圍的燭龍戰士發起最後的決死衝鋒。
“都退下。”李昂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傳入每個人耳中。
正準備迎擊的燭龍戰士們聞言,雖然不解,但立刻收勢後撤。
將最後那五個狀若瘋魔的折家子弟,孤立在中間。
李昂的目光轉向呆立原地的角恒。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淡淡道:“馴獸宗大長老的位子,你想要嗎?”
角恒身體猛地一顫,看向李昂,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他張了張嘴,卻冇有立刻發出聲音。
李昂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輕笑道:“我幫你。”
說罷,他不再看角恒,抬腳離去。
緊隨其後的甑吳迪,與角恒擦肩而過時,停了一下。
他拍拍角恒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角族長,咱們這有句老話,叫‘人不狠,立不穩’。”
角恒的肩膀在甑吳迪的拍打下微微一沉。
他猛地轉頭看向甑吳迪,又看向那五個折家子弟,呼吸頓時變得粗重起來。
就在這時,王小倩的身影從外麵衝進來,她臉色凝重對李昂道:“將軍!有緊急軍情!”
李昂連忙問道:“什麼事?”
“海底有潛艇向我們發射了核彈,不過被玄女號攔截了。另外布爾什維克島和十月島附近,有大量深海巨獸破冰登陸,鐘曉天司令緊急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