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亞空間內,充斥著嘶吼、金屬碰撞、骨骼碎裂以及彈丸破空的尖嘯聲。
蘇和靠著異獸屍體,灌下一瓶進化藥水,大口大口喘氣。
傷口劇痛稍止後,他扔掉藥瓶,撿起被異獸利爪齊肩劃斷的左臂。
“回去讓段博士接上。”他低語一句,轉頭想去尋自己的排長,讓對方幫忙收進指環內。
就在這時。
“轟!”的一聲,地麵劇震。
一個龐大如小山的巨熊身影,抓著兩柄門板似的板斧,重重砸落在他前方五十米處。
緊接著,一頭形似史前霸王龍、全身覆蓋著黑曜石般骨甲的巨獸,邁著地動山搖的腳步緊追而來。
“營長!”蘇和想也冇想,一把扔掉自己的斷臂,單手抓起染血的戰斧就衝了上去。
巨熊形態下的賀蘭山,剛剛爬起尚未站穩。
那巨獸的爪子便猛然拍落,賀蘭山怒吼一聲,雙斧交叉向上格擋!
“鏘!”
爪斧相交,火星迸濺。
巨大的力量讓賀蘭山腳下犁出兩道深溝,巨獸粗壯的尾巴緊跟著橫掃而來,重重砸在他腰間,再次將他抽飛出去。
就在巨獸準備撲上去補上致命一擊時。
一柄戰斧旋轉著飛劈向它的下頜。
巨獸似有忌憚,抬起前肢,“鐺”地一聲將飛斧磕開。
賀蘭山趁機滾出十幾米,吐掉嘴裡的血沫,嘶聲大吼道:“蘇和!這畜牲的弱點在哪?!”
“下頜!尾根!”蘇和瞳孔一閃,不假思索答道。
今年四十一歲的蘇和,蒙語名字翻譯過來正是“利斧”。
在草原乾了半輩子獸醫的他,是燭龍旅年齡最大進化者。他覺醒的異能在眼睛上,能極速解析任何動物的生理結構與致命弱點。
“知道了!”賀蘭山眼中凶光暴漲。
麵對再次猛衝過來的巨獸,他不退反進,一個貼地翻滾,從巨獸撲擊的腹部下方險險鑽過!
同時,雙斧藉著衝勢自下而上反撩!
“哢嚓!”一聲骨質碎裂的悶響傳來。
巨獸巨大的尾巴根部,被兩柄巨斧硬生生斬斷!
暗紅色的血液如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龐大身軀瞬間失去平衡,哀嚎著向一側傾斜栽倒。
蘇和抓住機會,疾衝靠近。
他右臂瞬間化為金屬形態,五指併攏如鑿。
在巨獸因痛苦,而仰頭暴露咽喉的刹那,狠狠插入其下頜最柔軟的部位,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一根還連著筋膜、足有常人腰身粗的暗紅色氣管,被他硬生生拽出了一大截!
巨獸哀嚎戛然而止,變成嗬嗬的漏氣聲。
瀕死的劇痛讓它爆發出最後力量,前爪狠狠拍在蘇和胸前。
“砰!”
蘇和像是被攻城錘擊中,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幾十米,重重砸進一堆破碎的異獸屍堆裡。
他眼前發黑,清晰地感覺到胸口塌陷了下去,不知斷了多少根肋骨。
賀蘭山快步衝來,看了一眼他慘白的臉色和凹陷的胸膛,迅速取出一支拇指大小的水晶瓶,丟在他手邊。
“生命精華液,喝下去死不了!留在這兒彆動。”
“營長……我的手臂。”蘇和咳著血沫,艱難地指向不遠處的斷臂。
賀蘭山點點頭,衝過去一把抓起那條斷臂,收進儲物指環內。
同樣渾身是傷的賀蘭山,冇有半分停頓,轉身朝著戰況最激烈的中心區域撲去,巨斧揮舞,將一頭狼形異獸劈成兩半。
“他媽的,還說要閹了瞿冥,自己倒差點先掛了。”蘇和擰開蓋子,將生命精華液狠狠倒進嘴裡,自嘲了一句。
在這喘息的空隙,他迅速掃視整個戰場。
此刻,整個亞空間已經化作沸騰的血肉磨盤。
五十名人類進化者戰士,與數量數倍於己、形態各異的異獸混戰在一起,進行著最原始的殘酷搏殺。
一台台蚩尤戰甲,早已變成一堆堆扭曲殘骸。
空中,密密麻麻、翼展超過十米的飛行異獸如同烏雲壓頂,不斷俯衝試圖攻擊地麵戰士。
戰場中央,副旅長陶儀森的身影宛若神明。
他周身環繞著無數狂舞的電光藤蔓,每當飛行異獸下落,藤蔓編織的“天網矩陣”立刻迎上攔截、纏繞、絞殺!
更遠處,參謀長龍河雙手虛托。
“掌中世界”隨著他冷漠的目光掃過,將一名名馴獸宗弟子和他們的戰寵籠罩。
對方甚至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爆成了一團血霧。
在他周圍,還有成千上萬隻拳頭大小的四翼蜈蚣,彙聚成令人頭皮發麻的黑色蟲潮,如同一片移動的死亡陰雲,包裹著十餘頭異獸瘋狂啃噬。
然而,戰場最凶險的核心位置,卻集中在馴獸宗寮正金彰所在區域。
甑吳迪與南宮望聯手,劍光與大槍縱橫交錯,卻依然被金彰逼得節節後退。
金彰動作並不特彆迅捷,但每一擊都重若山嶽,帶著奇特的震盪力,震得二人虎口崩裂。
他身邊環繞的四頭異獸更是恐怖。
一頭背生骨刺的劍齒巨虎、一隻渾身覆蓋岩漿紋路的犀牛、一條擁有三個頭顱的巨蟒,還有一隻行動如風、爪帶殘影的豹形獸。
這四頭異獸與王虎、葉輝、洪虎生和一台戰甲拚死糾纏,戰況慘烈無比,每分每秒都有人添上新傷。
而在那個頂級戰團附近,折家的家主折麟宛如一道銀色幽靈。手中骨鞭,揮舞時幾乎不見蹤影,隻有淒厲的破空聲響起。
所過之處,無論是試圖攔截的戰甲,還是躲閃不及的異獸,皆是瞬間爆開。
內衛旅長小醜,身體化為黑色流體金屬,不斷從各種詭異角度對摺麟發起攻擊,試圖近身。
但折麟根本不給他機會,每次靠近,骨鞭立即抽來,將他的金屬軀體一塊塊抽飛、化為碎屑消散。
可他依然如同附骨之蛆,瘋狂糾纏。
其他戰團,同樣不容樂觀,不斷有他以前隻可仰望的強大軍官倒下。
也有與他同為士兵的燭龍旅同袍,以同歸於儘的姿態,拚死拖住敵人。
蘇和眼眶泛紅,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到生命精華液正在修複胸口的斷骨。
這時,他看到了自己的排長聶濤。
他正被一頭脖子細長、長著五個猙獰獅頭的異獸逼得險象環生。
聶濤的作戰服早已被撕爛,肩膀和後背血肉模糊,手中戰刀左支右絀,眼看下一秒就會被某個獅頭咬住。
他聽說聶濤是在白沙市被俘虜的,那是一次針對將軍的刺殺行動。
也正因這段黑曆史,資曆老、戰力強的聶濤,至今也隻是個排長。
但他是燭龍旅內與自己關係最好的兄弟。
好兄弟有難!
蘇和舔了舔乾裂滲血的嘴唇,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屬於草原狼般的嘶吼。
他單臂緊握那柄沾滿血汙和碎肉的戰斧,猛然躍出,目光死死鎖定那頭五頭獅中間那顆頭顱。
斧刃劈開血腥與硝煙,帶著蒙古人骨子裡的彪悍,義無反顧的再次紮進沸騰的絞肉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