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最後一天,下午五點,雍州煙雨迷濛。
這天李昂終於走出了訓練室,他此時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亮。眼底翻湧著連日訓練沉澱下的銳光。
而外麵走廊上,早已站滿了等候他的部下。
“昂哥,我們看到演武係統內顯示,你打敗瞿耜了?”萬豪激動問道。
李昂微笑著點點頭。
這幾天,他的訓練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他遇到過的最強對手瞿耜。
在數百次反覆失敗後,他終於在第三天的模擬對戰中艱難“斬殺”了瞿耜。
而瞿冥的戰力比瞿耜還要強上一截,於是,他又將係統參數逐步上調到了200%,繼續打磨新的戰技組合,直到今天他已能輕易獲勝纔出關。
“都準備好了嗎?”李昂收回思緒,沉聲問道。
萬豪連忙將一本名冊遞過去:“參戰人選都定好了。正式參戰人員八十人,靈猿帶二十頭異獸協同作戰,另外還有五十人作為候選預備隊。這幾天我們已經合練了不下十遍,戰術配合上冇有問題。”
李昂接過名冊,快速翻閱了一遍,隨即問道:“怎麼戰甲營隻有十人?”
萬豪無奈道:“昨天前線傳回情報,域外人使用了電子脈衝炸彈,一次就直接癱瘓了我們六十多台戰甲。”
李昂心中微沉,問道:“裝備部知道這事嗎?”
萬豪點點頭道:“接到訊息後,鐵匠立即組織人手,加急安裝等離子防護盾,但時間太過倉促,目前隻升級了幾套,怕是趕不上明天了。”
李昂的眉頭跳了跳。
按照他原來的計劃,是讓所有參戰人員都配備一套戰甲。
就算戰甲在戰鬥中被摧毀,戰士們也能繼續作戰,這就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而像崔金他們,更是準備了三套戰甲,現在看來,這個計劃隻能被迫調整了。
他輕歎口氣,吩咐道:“升級好的那幾套交給崔金他們優先使用。其他人還是按原計劃備上一套戰甲,到了戰場看情況選擇是否啟用。”
“是!”萬豪應道。
李昂拍了拍萬豪的肩膀道:“大家這幾天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晚上大家一起喝酒,具體的作戰細節到時再詳談。”
所有人都沉默的點頭,冇有多餘的言語,各自轉身散去。
李昂獨自從演武場出來,淋著小雨朝2號基地走去。
這時,王小倩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緊跟在他身後。
李昂側頭看了她一眼,眉頭皺起道:“你怎麼這麼憔悴?這幾天你一直冇休息?”
王小倩搖搖頭,眼神堅定地看著他道:“這次,我也要去。”
李昂冇有說話,隻是繼續朝前走去。
王小倩也不氣餒,就那樣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路過校場時,一陣棍棒交擊的轟鳴聲傳入耳中。
校場中央,巨猿正在考校兒子的戰技。
父子二人你來我往,棍棒橫飛,動作迅猛利落,帶起的勁風,就連雨水都無法落下。
在校場周圍或蹲或趴著各類異獸,其中那頭被李昂放過的魔猿也在其中。
李昂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朝巨猿點頭示意,隨後帶著王小倩繼續朝家中走去。
………………
推開家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
今天,他的幾個女人都在,就連一直在都城的董詩雅也趕了回來。
幾個女人此刻都圍在嬰兒床旁,逗弄著繈褓中的小傢夥。
客廳裡,五頭圓滾滾的小狼狗,和小陸嘉追逐打鬨,時不時發出歡快的叫聲,一派溫馨和睦的景象。
“小昂回來了,快洗手吃飯。”李佩佩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招呼道。
餐桌上早已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大家落座後,都冇有提明天的事。
席間談論的話題,全是關於李昂兒子的趣事。
晚餐很快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
李昂抱著兒子在家裡轉來轉去,直到夜幕降臨,他才依依不捨的放下,起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院子時,他停下腳步回頭,向屋內麵帶憂色的眾女,大聲道:“這不是最後的晚餐,等我回來娶你們。”
說完,他轉身大笑著推門而出。
………………
燭龍旅的大食堂內,燈火通明。
一百多人以前所未有的標準的軍姿,靜坐在長條桌前。
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罈用靈猿一族秘方釀製的青果酒。
李昂推門而入的瞬間,所有人齊刷刷起身,抬手敬禮。
李昂回禮,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酒罈,笑道:“喝完這壇酒,明天隨我去殺敵,等咱們回來,再喝個痛快!”
“乾!”
“乾!”
百餘道聲音彙聚在一起,青果酒特有的清冽醇香,頓時在食堂內瀰漫開來。
李昂仰頭灌下一大口,放下酒罈點了支菸。
他明亮的眼睛,掃過一張張熟悉而堅毅的臉龐。
這裡有從他還是草台班子時,就一起艱難求生的老兄弟。
有來自民間的進化者,有原軍中的忠誠部下,出身來曆各不相同。
但相同的是,這些人都曾與他並肩作戰,同生共死過。
李昂深吸一口煙,緩緩道:“我知道,對麵的瞿冥不好殺。但那又如何?一刀殺不死,咱就多殺幾刀!大家都是碳基生物,我就不信,他能比咱們多長個鳥!”
文耀拍著桌子,湊趣道:“昂哥,那可不一定啊!那個誰,不都長著兩顆心臟嗎?說不定那瞿冥還真多長了個鳥呢?”
李昂瞥了他一眼,嚴肅點頭道:“嗯,你說得很有道理。那麼,明天就讓你先去給他檢查一遍!”
“哈哈哈哈!”眾人頓時發出一陣爆笑。
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戰士,抱著酒罈站起來。
他一臉認真地說道:“昂哥,災變前我就是乾獸醫的,在我手下閹割過的牲畜成百上千。就算他真多長了一個,老子也能給他騸乾淨了!”
這話一出,底下更是爆發出轟笑聲,戰士們拍著桌子紛紛起鬨,討論起來明天該如何給瞿冥動手術。
這讓剛走進食堂的王小倩,聽得臉頰通紅。
而在王小倩身後,還跟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段博士?你怎麼來了!快過來喝酒!”賀蘭山眼尖,一把拽住段恒胳膊。
段恒接過酒罈,認真道:“明天我與你們一起參戰!”
“什麼,您也要參戰?”賀蘭山大嗓門一吼,瞬間讓整個食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段恒身上,滿是驚訝。
段恒對龍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說在座的有多少人被他救過性命。
單說燭龍旅如今的戰力,起碼有一小半要歸功於他。
李昂曾經不止一次強調,若是基地遇到危險,段恒的保護等級排在最前列,絕對不可能讓他置身險境的。
李昂走過來,皺眉道:“你明天要去觀戰,我冇意見。但想要參戰,免談!”
段恒卻搖了搖頭,他湊到李昂耳邊,低聲說了一個名字。
李昂瞳孔驟縮,震驚地瞪大眼睛怒斥道:“胡鬨呢!你不要命了?”
段恒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自顧自地找了個空座位坐下,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李昂看他今日一改往日的邋遢形象,眼神裡滿是決絕。他心中也不由湧起一股暖流,隨即又被一抹憂慮填滿。
沉默片刻後,李昂再次舉起手中的酒罈,大喝道:“不說廢話了!來,大家再走一個!”
“乾!”所有人齊聲應和。
基地這場這場前所未有的喧囂,一直持續到了下半夜。
第二天親晨,雨過天晴。嘹亮的起床軍號響起。
帝江艦披著朝陽的第一抹光輝啟動引擎,朝著北方疾馳而去。奔赴向一場結果未知,卻註定影響深遠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