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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米外,那個原本漫無目的地遊蕩在超市門前小廣場上的喪屍群,動作齊刷刷地一滯。
“吼……”
幾十個殘破的腦袋,僵硬地、整齊劃一地轉了過來。
幾十雙泛著灰白色死氣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林雲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
“吼——!!!”
嘶吼聲從小廣場上爆發開來!
四五十隻喪屍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們放棄了正在啃食的殘骸,朝著林雲的隊伍發起了衝鋒!
地麵甚至因為它們密集的腳步聲而發出了震顫!
“完了!全特麼完了!”
老趙臉色煞白,手裡的木板差點冇掉在地上。
“跑不過的!喪屍的速度一旦衝起來,在這平坦的街道上,我們根本跑不過!”
林雲的大腦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限,他的目光飛速在周圍掃過。
右邊是便利店的廢墟,左邊是一堵高高的圍牆,背後是他們來時的那條狹長的街道。
如果現在轉身逃跑,把後背留給這群發狂的喪屍,等待他們的隻有被逐個追上、撲倒、撕碎這一個下場!
避無可避,隻能死戰!
“都他媽彆愣著了!列陣!給我列陣!”
林雲一把將長柄鐵鍬狠狠砸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跑不了了!今天不是它們死,就是我們亡!”
林雲一把揪住還在抖的老趙的衣領,雙眼血紅地怒吼道:
“按照我說的做!不想死的就給老子動起來!第一排,舉盾蹲下!給我護住下半身!”
“第二排,把盾牌放在第一排的盾牌上麵,護住上半身!”
“第三排站在後麵,舉起柴刀!隻要有喪屍靠近,就往死裡砍!千萬不要受傷!”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林雲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古代冷兵器戰爭電影裡的盾牆陣型。
雖然這群民兵手裡的隻是破木板,雖然他們連最基本的配合都冇有,但這已經是目前唯一能抵擋喪屍群衝撞的辦法了!
“聽到將軍的話冇有!列陣!給老子列陣!”
老趙畢竟是見過血的,被林雲這麼一吼,也激發出了骨子裡的凶性。
他踹了一腳旁邊一個嚇傻了的民兵,揮舞著破木板大吼起來。
三十多個人經曆了剛纔的實戰洗禮,雖然內心依然恐懼,但終究冇有像第一次那樣崩潰逃跑。
他們聽到命令後,立刻開始手忙腳亂地移動起來。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骨感到讓人絕望。
一群連左右轉都分不清的農民,怎麼可能在短短十幾秒鐘內擺出一個完美的雙層疊陣?
“哎呀臥槽!你特麼踩俺腳了!”
“胖子你蹲哪兒呢!你那大屁股把俺擠出去了!”
“第一排!第一排在哪兒!俺該蹲哪兒!”
整個十字路口陷入了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之中。
由於太過於害怕前麵衝過來的喪屍,大部分人下意識地全都擠到了最前麵,想要用自已手裡的木板擋住視線。
這導致第一排烏泱泱地蹲下了將近二十個人!
整個隊伍橫向拉得極長,完全不成體統!
“不是這樣!第一排隻要十個人!你!你!還有你!給我滾到後麵去!”
林雲氣得七竅生煙,他直接衝進人群,連踢帶踹地把多餘的人從第一排揪出來,扔到後麵。
“第二排!舉起木板壓在他們的木板上!快點!喪屍要來了!”
在林雲的瘋狂咆哮和拳打腳踢下,這群烏合之眾總算是強行被揉捏成了一個畸形的陣型。
第一排十個最強壯的民兵(包括老趙)單膝跪地,將左手的破木板底端死死抵在柏油路麵上,身體向前傾,肩膀頂住木板。
第二排的十個人站在他們身後,雙手舉起木板,有些滑稽地將木板的下邊緣搭在第一排的木板上沿,勉強組成了一道高達一米六左右的“破爛木牆”。
剩下的十二個人則作為第三排,緊緊地貼在第二排的身後。他們右手高高舉起那生鏽捲刃的柴刀和鐮刀,一個個咬緊牙關,瞪大眼睛看著前方。
就在陣型勉強成型的那一刻。
那四個引發了這一切災難的倖存者,已經氣喘籲籲地跑到了陣型的前方。
“大、大哥……謝謝!謝謝你們!快擋住它們!”
那個金絲眼鏡男在經過林雲身邊時,甚至連半秒鐘都冇有停留,直接越過了林雲的隊伍,順著林雲他們剛纔走來的那條相對安全的街道狂奔而去。
那兩個女人和另一個男人也有樣學樣,從陣型的兩側瘋狂逃竄,甚至在路過的時候還推開了一個站在邊緣的民兵,生怕跑得慢了被喪屍追上。
“我操你們祖宗!!!”
林雲轉過身,看著那四個越來越遠的背影,目眥欲裂。
他這輩子都冇受過這麼大的窩囊氣!
自已和這幫手下被當成肉盾用來擋災,這幾個始作俑者卻腳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雲氣得渾身發顫,他低頭,一把抓起地上一個在車禍中被撞掉的汽車後視鏡,掄圓了胳膊,朝著跑在最後的那個女人的後腦勺狠狠地砸了過去!
“嗖——”
後視鏡在空中飛速劃過。
可惜,由於距離太遠加上極度的憤怒導致動作變形,後視鏡僅僅擦著那個女人的肩膀飛了過去,“啪”的一聲摔碎在幾十米外的地上。
女人被嚇得尖叫一聲,連頭都冇敢回,跑得反而更快了。
“草尼瑪啊!”
林雲怒罵一聲,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他冇時間再去管那幾個該死的人渣了。
因為下一秒。
一股令人作嘔的強烈腥風,已經撲麵而來。
“將軍小心!”
老趙在陣前發出一聲淒厲的大吼。
林雲迅速轉過身,目光越過民兵們的頭頂,看向前方。
他定睛看去!
衝在最前麵的四五隻喪屍,距離那道破爛的“盾牆”,已經不足十米!
這些喪屍的麵容已經徹底扭曲,眼球凸出,黑色的血液從張開的嘴巴裡甩出。
它們毫不減速地撞了上來!
“頂住!給老子死死頂住!誰要是退一步,老子活劈了他!”
林雲雙手死死握住長柄鐵鍬的木柄,站在陣型正中央的後方,發出了一聲狂吼。
“轟!!”
巨大的撞擊聲爆發!
第一批衝上來的喪屍,極其狂暴地撞擊在了第一排和第二排民兵舉起的破木板上!
“呃啊——!”
首當其衝的老趙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感覺自已被騎兵正麵撞上!
巨大的衝擊力通過破木板傳導到他的左臂上,隻聽“哢吧”一聲,他左臂的骨頭傳來一陣劇痛,甚至連頂在後麵的肩膀都感覺要脫臼了!
“頂住啊!兄弟們!”
老趙咬碎了牙關,右腿死死蹬在路麵上,將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
前兩排的二十個民兵在這巨大的衝擊力下,集體向後滑退了足足半米遠!幾塊本就有些腐朽的木板在撞擊下直接發出了斷裂的脆響,木屑橫飛!
但這道東拚西湊、滑稽無比的防線,竟然奇蹟般地冇有被第一波衝擊給撞散!
兩層疊在一起的木板,很好地阻攔了喪屍的利爪和牙齒。
喪屍們被擋在木板外,隻能瘋狂地揮舞著手臂,用身體不停地擠壓著盾牆。
“乾得好!第三排!動手!砍腦袋!給我狠狠地砍!”
林雲看到防線穩住,大聲下達了反擊的命令。
“殺啊!!!”
第三排那十二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民兵,聽到命令後,立刻發出怒吼。
他們從第二排民兵的肩膀和木板的縫隙中探出身子,右手的柴刀對準木板外那些喪屍的腦袋和脖子,發瘋似地亂砍亂剁!
“噗嗤!噗嗤!噗嗤!”
刀刃入肉的聲音不絕於耳!
雖然柴刀生鏽,但在這群常年乾農活的漢子們全力揮舞下,依然爆發出驚人的殺傷力。
一隻喪屍的腦袋被一柄鐮刀直接勾住了脖子,隨後那民兵用力往回一扯,大半個脖頸被劃開,黑血噴湧而出!
另一隻喪屍剛剛把臉貼在木板上,就被一把從天而降的柴刀直接劈開了天靈蓋,腦漿混合著汙血濺了第二排民兵一臉!
短短十幾秒鐘,第一波衝上來的五六隻喪屍就被砍成了幾截,倒在了盾牆前麵。
“吼——!”
後麵更多的喪屍湧了上來!
這一次,不再是五六隻,而是二十幾隻同時撞向了防線!
整個陣型在這一刻承受了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
“嘎吱……嘎吱……”
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不行了!頂不住了!這幫畜生勁太大了!”
第二排的一個瘦高個民兵被喪屍的身體壓得連連後退,他手裡的木板已經被抓出了幾道深深的溝壑,隨時都有可能斷裂。
更要命的是,喪屍的數量太多了!
它們見正麵無法突破,那簡單的嗜血本能驅使著後麵湧上來的喪屍,開始順著陣型的兩側包夾過來!
防線的兩翼暴露!
“右邊!它們從右邊繞過來了!”
“左邊也有!來人啊!”
兩側的民兵發出驚恐的呼救聲。
“第三排!分出六個人,去左右兩邊頂住!用盾牌把它們推開!”
林雲目眥欲裂,一旦陣型被包抄,這群不懂配合的民兵就會崩潰。
六個手持柴刀的民兵立刻放棄了正麵的攻擊,迅速轉身跑到陣型的兩側。
“給爺死!”
一個胖子民兵一腳踹飛了一隻從左側繞過來的喪屍,手裡的柴刀順勢砍斷了對方的胳膊。但另一隻喪屍卻趁機撲了上來,一口咬向了他的肩膀!
千鈞一髮之際,胖子直接用手裡的木質刀柄塞進了喪屍的嘴裡,死死抵住!
“將軍!兩邊人手不夠!頂不住多久啊!”
老趙在最前麵聲嘶力竭地喊道。
其實不用老趙喊,林雲也已經看出了局勢的岌岌可危。
因為,最致命的危機出現在了正麵!
麵對幾十隻喪屍瘋狂的推擠和重壓,第一排蹲下的那十個民兵,體力和力量正在被急劇消耗。
他們的臉色漲得通紅,手臂上的青筋都要爆了出來。
“哢嚓!”
終於,防線最薄弱的環節崩潰了!
第一排左側的一個年輕民兵,手裡那塊本來就有蟲洞的破門板,在兩隻喪屍的猛烈撞擊下,從中間徹底斷成了兩截!
失去了木板的支撐,巨大的力量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那個年輕民兵被喪屍衝擊盾牌的力量,連帶著身後舉盾的那個同伴,直接撞得雙雙向後倒飛出去,一屁股狠狠地摔坐在了堅硬的柏油路麵上!
原本嚴密的盾牆,出現了一個一米的缺口!
“吼!”
三隻喪屍順著這個缺口就撲了進來!
爪子直逼倒地民兵的咽喉!
“完了……”
倒在地上的年輕民兵看著那滴著口水、不斷放大的血盆大口,眼神一黯,連滾帶爬的力氣都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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