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整整持續了二十分鐘。
六門迫擊炮輪番速射，炮管紅得能點煙，裝填手們光著膀子來回搬運炮彈，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
每一聲“放”，就有一批炮彈呼嘯而出，每一聲“轟”，就有一片喪屍炸成碎片。
很快，喪屍的屍體層層疊疊，堆成一座座小山。
有的小山還在蠕動，那是底下還沒死透的喪屍在掙紮，想爬出來，但被壓在上麵的屍體壓得死死的。
更多的喪屍還在往前湧。
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踏過滿地的碎肉，從濃煙裡衝出來，從火光裡衝出來。
有的被炸斷了腿，就用兩隻手爬，有的被炸爛了半邊身子，就用剩下的半邊繼續往前挪，有的渾身著火，燒成火球，還在往前沖。
然後新一輪炮彈落下。
把它們炸成碎片。
把它們炸成碎末。
把它們炸成灰燼。
……
基地外沿陣地。
李雲龍蹲在一輛猛士後麵，叼著根煙，眯著小眼睛看著遠處的屍潮。
煙灰已經燒了一截，他都忘了彈。
“他奶奶的……”他喃喃道。
旁邊的丁偉端著槍，同樣盯著遠處那片血肉模糊的景象。
“怎麼了老李？怕了？”
“怕？”李雲龍回過神來，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狠狠踩滅，“老子是在看戲！這他孃的比過年放鞭炮還熱鬧！”
他指著遠處那些成片倒下的喪屍，臉上全是譏諷：
“就這？還以為多牛呢？幾萬頭喪屍衝過來，連大門都摸不著，就被打成渣了，跟老子玩人海戰術？這不雞蛋碰石頭嗎？”
丁偉嘿嘿一笑：“可不是嘛，它們沖得越猛，死得越快，咱們這火力，子彈管夠，炮彈管夠，打到明天早上都不帶停的。”
“明天早上？”李雲龍一撇嘴，“打到明年都行！老子今天就跟它們耗上了！”
他抓起對講機，扯著嗓子喊：
“兄弟們！都給我聽好了！彈藥隨便造！元首說了，管夠！今天誰打得多，回頭老子請他喝二鍋頭！”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鬨笑和歡呼。
槍聲又密集了幾分。
……
二樓食堂。
巨大的落地窗前，擠滿了倖存者。
他們趴在窗邊，瞪大眼睛看著外麵那片戰場。
每一聲爆炸，都讓他們集體抖一下。
每一排喪屍倒下，都讓他們發出一陣驚呼。
“我嘞個豆兒……”一個中年男人張大嘴，“這他孃的到底是喪屍圍城？還是喪屍送人頭啊？”
“有什麼區別嗎？”旁邊的人接話，“反正都是死。”
“你們看那邊！那一炮炸飛了多少？少說幾十頭吧？”
“幾十頭？我看上百！那一片全沒了！”
“乖乖，這火力，來多少死多少啊！”
一個年輕小夥子興奮地拍著窗戶：“打！使勁打！打死這幫畜生！前幾天我還被它們追著咬呢！現在好了，讓它們嘗嘗被追著打的滋味！”
旁邊一個姑娘白了他一眼：“你激動什麼？又不是你打的。”
“我激動怎麼了？我高興！我看它們死就高興！”
一個老大爺顫顫巍巍地扶著窗檯，看著外麵的景象，眼眶有些紅：
“好啊……好啊……這群畜生也有今天……半個月前，我老伴就是被它們咬死的……今天，今天總算看到它們遭報應了……”
他抹了抹眼角，突然舉起拳頭，對著窗外喊：
“打！打死它們！給我老伴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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