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蓬萊”二字傳入迷彩服男子耳中時，他握著的匕首猛地一滯，刀刃在煤油燈下泛起一絲生硬的光澤。
他抬眼望向左鋒，眉角的傷疤讓他的目光顯得更加淩厲：
“蓬萊？那地方以前隻在神話裡聽過，現在去那兒幹什麼？海裡的東西可不會讓你們活著回來。”
角落中的老人此刻放下羅盤，乾瘦的手指輕輕撫過羅盤表麵的裂痕，聲音沙啞而低沉：
“蓬萊……老夫年輕時曾隨船隊航行東海，隱約聽老船長提過，東邊百裡外有片霧區，霧中似乎能看到海島的輪廓，但從沒人敢靠近——那片霧中的海水，是漆黑的。”
雲溫溫緊了緊手中的金屬長矛，聖光在指尖微弱地跳動：
“黑色的海水？是因為喪屍的屍液嗎？”
老人點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恐懼：
“上個月我們在碼頭附近搜尋物資時，親眼看見一群喪屍從黑海中爬出來。它們的麵板像泡爛的海藻，嘴裏能噴出黑綠色的屍液，沾到石頭上會腐蝕出洞來。更可怕的是，它們在水裏遊得比鯊魚還快，我們差點就沒逃出來。”
左鋒的目光落在倉庫角落堆放的破舊海圖上，走過去緩緩展開——海圖邊緣已經發黴，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幾處標記，其中一處正好對應東邊的霧區。
“老人家，您懂航海？”
“當了三十年船老大，”
老人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現在眼神不行了，但看羅盤、辨航線還沒忘。不過我勸你們別去，那裏是無人禁區，連海鳥飛進去都會迷失方向。
那片霧像是活的，會吞噬所有靠近的東西。”
就在這時，倉庫頂部突然傳來“咯吱”的聲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抓撓鋼板。
水柔瞬間繃緊身體，掌心凝聚出淡藍色的水球：“有東西來了。”
迷彩服隊長迅速拿起匕首，低聲對身後的人命令道：
“拿武器！是海裡的喪屍爬上來了！”
少年第一個衝過去頂住鐵門，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外麵的海霧中，密密麻麻的黑影正順著倉庫牆壁攀爬——那些喪屍的肢體扭曲變形，有的隻剩下半截軀幹，靠露出的脊椎骨掛在鋼板上移動；
有的嘴裏叼著腐爛的魚骨，黑綠色的屍液順著嘴角滴落，在地麵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砰！”一聲悶響，鐵門被一頭喪屍撞擊得晃動起來，門板上立刻出現一個凹陷的爪印。
少年緊握獵槍，手卻止不住顫抖——他之前見過這頭喪屍，它的眉心有九道橫杠，上次差點咬斷隊長的胳膊。
左鋒上前一步，全身泛起金屬般的光澤，手掌按在鐵門內側。
“退後。”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聖光泯滅！”雲溫溫縱身躍起，手中的金屬長矛劃出一道金色弧線，一束聖光從矛尖射出，穿透門縫直擊那頭九道橫杠喪屍的眉心。
隻聽“噗”的一聲，喪屍的頭顱瞬間被聖光燒盡，屍體從牆上墜落，砸進海水裏濺起黑綠色的浪花。
水柔走到倉庫通風口旁，掌心的水球瞬間化作一片水幕，擋住了從通風口湧入的屍液。
“潮汐掌控！”
她低喝一聲，水幕翻湧而出，如同小型海嘯般衝出通風口，將外麵攀爬的十幾頭喪屍捲回海裡，海水中頓時響起一片嘩啦啦的落水聲。
倉庫裡的倖存者們看得目瞪口呆，少年手中的獵槍差點掉落。
迷彩服隊長盯著左鋒身上尚未消散的金屬光澤，又看了看雲溫溫長矛上的聖光，喉結滾動了一下：“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他無法不震驚，那可是九道橫杠的喪屍，在這片區域算是極強的存在，眼前幾人卻輕易將其擊殺，可惜他沒見過蓮瓣境界的喪屍，否則恐怕會被嚇得癱軟。
左鋒收回手，金屬鎧甲從鐵門上褪去：
“螢火基地的人，我們需要一艘能出海的船，也需要懂航海的人。隻要你們願意合作，物資和喪晶可以商量。”
老人站起身，拿起羅盤走到左鋒麵前：
“老夫叫莫海生，隻要能讓這群孩子活下去，我就帶你們去蓬萊。海麵上那艘郵輪……其實是末世前的‘深海號’，噸位夠大，隻要清理掉上麵的喪屍，再修好動力係統，就能出海。”
迷彩服隊長也放下匕首，粗布的斷口被他攥得發白：
“我叫絡力，是這群人的隊長。我是力量係變異者，能幫你們清理喪屍。
不過，出海需要等幾天，海麵有週期性波動，隻有每月十五、十六這兩天相對平靜。你們可以先隨我們回基地，等風暴停歇再出發。”
絡力的臨時基地隱藏在廢棄港口地下油料庫深處，鐵門後焊死了三道加固防護欄，煤油燈的光暈中，幾個孩子正圍在老人莫海生身邊，聽他講述末世前的航海故事。
左鋒環顧四周，牆角堆放的應急罐頭標籤早已模糊，唯一的淡水桶還剩不到三分之一，顯然，這群倖存者的日子早已艱難至極。
“海麵暴動會持續三天，今天是十三號，後天清晨才能靠近深海號。”
莫海生將羅盤放在臨時拚湊的木桌上，指尖劃過海圖上圈出的紅圈，
“那艘船的動力艙在底層，末世前是用來運輸深海裝置的，密封性很好，喪屍大概率集中在甲板和客房，底層應該隻有少量遊盪的。”
水柔走到通風口旁，指尖凝聚的水絲輕輕探出，片刻後收回時，水絲末端沾著一點黑綠色的黏稠液體，仍在腐蝕著地麵：
“海裡的喪屍還在遊輪周圍徘徊，數量比傍晚多了近一倍，它們好像在守護什麼。”
左鋒點頭，從空靈之晶中取出三箱壓縮餅乾和幾百斤糧食，堆在地上：
“先處理你們的物資問題。明早，我們先前往港口倉庫尋找動力艙所需的零件。絡力，你對這裏的地形很瞭解，負責帶路。”
絡力盯著桌上的食物，喉嚨滾動了一下——這些食物足夠他們吃上一個多月。
他緊握著粗布的斷口處，聲音低沉地說道：
“倉庫裡有很多喪屍，上個月我們去搶罐頭時，差點就出不來了，那裏有一隻十三道豎杠的喪屍，速度特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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