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馬上也將麵對同樣的選擇性難題。
夢想之都的檢測實驗已告一段落，數百萬人的臨床試驗表明，檢測藥劑沒有任何問題，期間煙教授也通過反饋資料確認了藥劑的穩定性與安全性，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這意味著，螢火基地的全員檢測即將展開，而他，又該如何應對那些被檢測出攜帶病毒的基地成員？
這些人，無論身份如何，或多或少都為螢火的發展做出過貢獻，但時間緊迫，距離第一批病原體爆發的時間僅剩不到半個月。
左鋒的目光掃過手中那份冰冷的報告，上麵記錄著H城處理三十五萬感染者的殘酷數字，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根針，刺痛他的內心。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沉重的紙張輕輕放在茶幾上，指尖冰涼。
“時間不多了……”他低聲喃喃，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顯得格外清晰。
不能再猶豫了。螢火基地共計兩千餘人，必須在明天全麵啟動檢測，一天之內完成全員檢測！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微光穿透雲層，螢火基地內部的氣氛驟然變得凝重。
所有檢測藥劑和裝置已準備就緒，醫護人員嚴陣以待，第一批檢測人員自然是基地內的全體人員和高層管理者，地下三層被臨時用作檢測中心。
等到所有成員到位後，檢測工作正式啟動。其實基地內的人數並不多，主要是左鋒和幾位姑娘、地下五層的所有研究人員、幾十名女學生、百煆倩及其手下的鍛造師，還有一些負責後勤的工作人員，總計不過二百人。
檢測從左鋒開始，服下藥劑後，他長舒一口氣，眉心沒有出現灰色斜杠，證明他並未攜帶病毒。
緊接著是幾位姑娘，一個接一個服下藥劑，眉心均無異常，左鋒緊繃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隨著檢測工作的有序進行，一份份結果陸續呈報。
無人感染的訊息如一縷光芒穿透陰霾，左鋒指尖微顫地接過最終報告，心中長長鬆了一口氣，這是意料之外的結果。因為螢火的成員大多並非H城人士，感染概率自然極低；
至於煙教授和科研人員，雖然曾在H城，但都被聞地止圈禁在實驗室，感染風險同樣很低。真正可能的攜帶者，是後期從夢想之都帶回的各行業人才，以及與他們有過親密接觸的部分小三和情婦，而這些人全都集中在工地，也就是第二批檢測的重點物件。
為防止檢測期間出現恐慌或意外衝突，左鋒直接動用木精精和木靈靈的植物戰士，封鎖整個工地區域，禁止所有人隨意走動。
近兩千名工人被隔離在各自的工棚內，空氣中瀰漫著焦躁與不安。
工棚區臨時搭建的檢測點前，身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神情肅穆，手中的托盤裏整齊擺放著檢測藥劑。
空氣彷彿凝固，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啜泣。
左鋒站在稍遠處，目光沉靜地掃過一排排緊閉門窗的工棚，木精精和木靈靈催生的植物戰士的藤蔓無聲地纏繞在柵欄和屋頂，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綠色屏障，40名超級個體戰士嚴陣以待，杜絕了任何逃離的可能性。
“開始吧。”
左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這片死寂。
命令下達後，醫護人員在超級個體的嚴密“護送”下，分組進入各個工棚。
很快，第一聲短促的驚叫從某個工棚傳出，緊接著是物品翻倒的混亂和絕望的哭喊。
一個麵色慘白的中年男人被一名超級個體女學生拖了出來，他額頭中央，一道刺目的灰色斜杠如同烙印般顯現，在晨光下顯得格外駭人。
他徒勞地掙紮著，眼神渙散，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
恐慌如瘟疫般瞬間在隔離區內爆發。
更多的哭嚎、哀求、咒罵聲從不同的工棚中傳來。
有人試圖衝破藤蔓屏障，卻被堅韌的枝條毫不留情地彈回；
有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也有人眼神空洞，麻木地等待自己的命運宣判。
左鋒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每一個被拖出的身影，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了熟悉的麵孔，是一名手藝精湛的工匠，曾為基地修復過重要裝置；
也看到了陌生的臉龐，是一名從夢想之都招攬來的技術員，眼中還殘留著對新生活的期待。
如今，他們額頭上那抹灰色，成了無法跨越的生死界限。
“大混蛋……”
大圓圓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看著又一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被帶走，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左鋒的手臂。
左鋒沒有回應，隻是輕輕握住她的手，那冰涼的觸感讓大圓圓心頭一緊。
他的視線依舊鎖定在混亂的隔離區，看著植物戰士高效而冷酷地執行隔離命令，將一個個檢測出攜帶病毒的人集中帶往更深處的臨時牢房。
空氣中瀰漫的焦躁與不安，此刻已徹底演變為絕望的悲鳴和冰冷的鐵律執行的肅殺氛圍。
隔離區的混亂並未持續太久。
在植物戰士和超級個體的絕對力量壓製下，反抗和哭嚎很快被平息，隻剩下壓抑的抽泣和死一般的沉默。
被檢測出的攜帶者被陸續帶離工棚，走向更深處的臨時牢房，他們的身影在晨光下拉得細長，如同走向刑場的囚徒。
左鋒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些背影，每一個都像重鎚砸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那位曾為基地修復關鍵供能核心的老機械師，此刻佝僂著背，額頭上的灰色斜杠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他也看到那位來自夢想之都的年輕建築師，不久前還在興奮地描繪基地擴建的藍圖，此刻卻眼神空洞，任由兩名超級個體女學生架著胳膊拖行。
數字在冰冷的統計板上無情跳動。
十、十五、十七……最終定格在七十八。
七十八個名字，七十八道無法抹去的灰色印記。
左鋒喉頭滾動，近兩千人中，七十八人感染，不到4%的感染率，相比夢想之都的超10%，已經低了很多，這也得益於左鋒早早將他們帶離了夢想之都。
然而，這不到4%，對基地而言仍是沉重的打擊。
最令人痛心的是，之前在H城為左鋒蒐集情報的數十名女子，幾乎全部出現在那七十八人的名單中。
就連豆泡泡和戲落落的額頭上也被印上了那道致命的灰線，她們可是為左鋒出生入死、傳遞情報的核心成員。
不過仔細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末世後，她們在遇到左鋒之前，本就是靠皮肉生意在H城底層摸爬滾打的風塵女子，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感染病毒的風險本來就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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