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劇烈咳嗽，身子不住抖動，嘴角竟溢位一縷暗紅色液體，很明顯左鋒的話語以及他自己過激的情緒，都讓他的身體遭受了巨大打擊。
可他仍苦苦支撐，臉上痛苦與極度憎恨交織的表情格外嚇人。
“E城？你們去了又能如何？那不過是個……中轉的地方……一個早就被廢棄的……空殼！真正的儀式……真正的未來……你們永遠……永遠也別想觸及！”
他費力地抬起手，指向左鋒，指尖雖在顫抖卻滿含無盡的詛咒之意，
“你，還有你們所有人，都將在新紀元的曙光裡……化為灰燼！你們的存在……本就是進化之路上的阻礙！”
指揮室裡的空氣好似凝成了沉重的鉛塊，讓人喘不過氣來。
聞地止的每句話都像有毒的匕首，刺進每個人的神經。
矛無敵的指關節捏得哢哢作響，鐵振山胸膛起伏明顯，眼中怒火似要噴湧而出，柔默語鏡片後的眼神冷若冰刀，緊緊盯著聞地止每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大白兔站眼中寒意濃重。
左鋒的目光卻極為冷靜，宛如冰封的湖麵，沒有一絲波瀾。
聞地止的反應雖然瘋狂，但其中透露的資訊碎片卻在他腦中快速拚湊著：
E城是“中轉的地方”，是個“空殼”，這表明真正核心不在這裏；
聞地止對“主人”的稱呼和敬畏深入骨髓，其地位遠高於聞地止自己；
九十九萬祭品是開啟“真正儀式”的關鍵，而這個儀式顯然還沒完成，或者……還缺少什麼。
“灰燼？”
左鋒低沉清晰的聲音打破了聞地止詛咒帶來的死寂，他微微向前傾身，目光如實質般刺入聞地止那雙瘋狂的血瞳，
“聞地止，你所說的新紀元，不過是用億萬生靈屍骨堆成的煉獄。
你和你那個隱藏身份的主人，還有你們所謂的‘屍族’，都不過是在恐懼被遺忘，害怕真正消失，才用這種扭曲的方式苟延殘喘。”
他的話有著洞穿本質的犀利，“你所謂的進化，不過是自我毀滅的遮羞布。
告訴我，那個連真麵目都不敢露的‘主人’，是不是也在害怕？
害怕被更強大的存在發現？
你們精心策劃的獻祭，真的能成功嗎？
你們隻是完成了第一步，根本無法完成獻祭的真正儀式。”
聞地止的身體猛地僵住，那瘋狂的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驚訝。
左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破綻，語氣突然加重：
“你們缺的不是祭品，而是更重要的東西，你那竊賊主人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隻有我知道。”
左鋒的聲音彷彿從深淵傳來，每個字都帶著不可動搖的確信。
聞地止瞳孔中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幾乎要溢位眼眶。
他怎麼也沒想到左鋒知道的竟然比他想像的多。
但很快又被左鋒的話激怒，瘋狂咆哮起來：
“胡說，我主纔是真正的代理人，你纔是那個卑賤的竊賊！要不是時機和材料沒到齊，我主早就完成了這終極儀式！到時候，我屍族的神必將撕碎你這卑微的褻瀆者！”
聞地止的聲音劃破空氣，咆哮中夾雜著某種非人的嘶吼。
時機未到……材料不全……左鋒心思急轉，時機未到，說明那儀式對時間節點要求很嚴，材料不全，則表示九十九萬祭品之外，還有某種關鍵之物缺失，而且這材料的獲取比獲取祭品更難，不然也不會先湊齊祭品再去尋那材料。
話音剛落，聞地止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意識到自己又被左鋒言語所誘，泄露了不該泄露的資訊。
他掙紮著想挺直脊背，卻因力竭再次佝僂下去，隻能滿臉怨恨，惡狠狠地瞪著左鋒，
“你激怒我！套我的話！你卑鄙！……我一個字……都不會再告訴你！”
看著閉口不言的聞地止，左鋒嘆息一聲，現在他已經無法再從對方嘴裏得到更多資訊。
聞地止的瘋狂雖是漏洞，卻也是最堅實的盾牌，一旦清醒過來，就不會再輕易露出破綻。
不過至少從聞地止口中得到了一些資訊。
第一：聞地止有上級，屍族確實存在。
第二：九十九萬屍體是為了造就更強大的喪屍充當祭品，召喚屍族降臨。
第三：儀式需要特定時機與某種尚未齊備的關鍵材料，暫時無法完成。
第四：聞地止口中的主人真實身份雖然還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來自E城。
第五：虛無之地的誕生真的和屍族有關，那兩滴鮮血真的是屍族之血，這也讓左鋒對屍族的強大有了初步的認識，那是人類目前無法對抗的存在。
左鋒慢慢閉上雙眼，腦海中迅速推演所有線索，許久，才緩緩睜開眼，目前的線索終究還是太少，他需要更多線索才能揭開真相。
瞥了眼地上的聞地止，左鋒對大白兔說道：
“先把他押下去，交給碧霄衛士看管，一定要確保他不能再有任何逃脫或自毀的機會。
他腦子裏還有有價值的資訊，不能讓他輕易死去。”
大白兔點頭應下，隨即讓空靈提著聞地止一起走出臨時指揮中心。
不久後，空靈和大白兔再次回到指揮中心。
左鋒看向矛無敵三人，緩緩開口道：
“毛首領、鐵首領、柔首領，你們也都聽到了，事情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現在我們來匯總下目前掌握的情報，看看有哪些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矛無敵第一個開口，聲音低沉如擂鼓，壓抑著翻騰的怒火：
“九十九萬祭品！這些畜生！E城，我們H城和他們無冤無仇，到底是哪個喪心病狂的混賬要拿我們H城人祭祀！必須查清E城那個“主人”的真實身份，他能在暗處操控如此龐大的陰謀，背後必定有更深的勢力盤根錯節。”
鐵振山深吸一口氣，試圖平息胸膛的怒火，沉聲道：
“毛首領，冷靜點。聞地止的話不能全信，但‘中轉的地方’和‘空殼’這個說法值得琢磨。
F城我們非查不可，但必須謹慎。
九十九萬祭品消失得悄無聲息，這背後的組織能力和能量……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
另外，他提到‘時機未到’、‘材料不全’，這‘材料’到底是什麼？
比九十九萬活人轉化的喪屍祭品還難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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