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安靜的等待中飛速流逝,轉眼又是三個小時過去。
原本空曠的小區門口,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填滿。
喧囂聲、嘈雜聲幾乎要掀翻頭頂的天空。
有人焦躁不安,有人互相試探,有人故作鎮定,有人滿臉戒備。
在一片混亂的人聲之中,蘇念依舊安靜地躺在躺椅上,彷彿與整個喧囂的世界隔離開來,沉穩得如同一塊磐石。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清晰、不帶任何感**彩的係統提示音,準時在每一位玩家的腦海中轟然響起:
【叮!玩家已全部集結完畢。】
【接下來正式宣佈本場遊戲基礎規則。】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蘇念驀地睜開雙眼,眸中所有的慵懶與放鬆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冷靜、銳利與專註。
她緩緩收起躺椅,收回空間,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向四周。
這一眼望去,連她都忍不住在心底微微一驚。
原本接近兩百人的規模,此刻竟然已經暴漲到了整整五百人。
五百名冒險者,齊聚在這一座廢棄小鎮的廢棄小區前,場麵壯觀得驚人,也壓抑得驚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小區大門的方向。
隻見那扇銹跡斑斑、扭曲變形的鐵門,被人從內部緩緩推開。
一道身影邁步而出,正是本場遊戲的主持。
與此前房間裏那些奇裝異服、或是機械中立的主持不同。
這位主持完全融入了場景,一身標準的小區保安打扮。
深藍色的保安服略顯陳舊,腰間左側別著一台老舊對講機,右側掛著一根黑色電棍。
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真正盡職盡責、卻又冷漠寡言的小區保安。
他站定在鐵門正中央,目光緩緩掃過麵前五百名玩家,沒有多餘的開場白。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哪怕站在最外圍,也能聽得一字不落。
“我是本遊戲房間的主持。”
“接下來,各位按照頭頂的編號順序,依次到我這裏領取身份卡。”
“領取之後,憑卡進入我身後的小區,尋找對應房間入住。”
“從今天起,我會在固定時間,向各位公佈每日行動規則。”
“隻要大家嚴格遵守規則、履行身份義務,我可以保證,所有人都能順利通關,不會出現強製淘汰、驅逐秘境等懲罰。”
簡單的交代完畢,主持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前方的1號玩家身上,語氣平淡地示意:
“就從你開始。”
1號玩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與不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邁步走到主持麵前。
隻見遊戲主持虛空一抓,一張泛著淡白色微光的卡片,便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卡片樣式簡潔,沒有多餘花紋,表麵浮動著一層朦朧的光幕。
“身份卡資訊,僅持有者本人可見。”主持語氣淡漠地解釋,“在不違反你自身人設底線的前提下,資訊可以選擇保密,也可以選擇公開,一切由你們自行決定。”
說完,他將身份卡遞到了1號玩家手中。
1號接過卡片,低頭快速檢視完畢,小心翼翼地收好,在主持的示意下,快步走進了小區大門。
緊接著,是2號、3號、4號玩家……
長長的隊伍緩慢而有序地向前移動,沒有人敢插隊,沒有人敢喧嘩。
所有人都在無形的規則壓力下保持著沉默。
五百人的隊伍,領取過程顯得格外漫長。
但沒有一個人敢有絲毫怨言。
終於,輪到了蘇念。
她穩步走上前,停在遊戲主持麵前。
主持沒有多餘的目光交流,虛空一握,再次生成一張身份卡,直接遞到她的手中。
蘇念指尖微頓,輕輕接過卡片,低頭看去。
卡片光幕之上,清晰地顯示著她的全部設定:
【身份:作家】
【人設:性格孤僻,不愛說話,長期沉浸在個人精神世界,對外界事物感知薄弱,缺乏真實感,反應時常慢半拍。在外人眼中,你處事不驚、情緒穩定,像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能力:以文字寫作,可強行改變三件事情的發展走向。限製:不可直接修改最終結局,不可直接擊殺任意玩家。】
看完身份卡上的全部內容,蘇唸的心中微微一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人設部分,對她而言幾乎沒有任何難度。
她本身就習慣沉默、冷靜、置身事外,不愛與人交流。
情緒不外露,也完全符合她一貫的行事風格,哪怕不用刻意扮演,也能輕鬆貼合設定,幾乎不會出現OOC的風險。
隻是反應慢半拍,這個屬於條件反射,必須得注意!
除此之外,真正讓她在意的,是作家的能力。
以文字改變事情走向,這是一種近乎規則級的乾涉能力。
某種意義上來說,幾乎等同於手握區域性劇情的修改權。
隻要運用得當,她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引導整個遊戲的發展方向,將局勢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這無疑是一張極強的底牌。
但同時,限製也非常明確:不能直接改結局,不能直接殺人。
這意味著,能力不能濫用,不能粗暴乾涉核心走向,必須迂迴、巧妙、隱蔽地發揮作用。
而且,蘇念心中非常清醒。
她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那麼在這五百人之中,必然還有其他擁有特殊能力、甚至能力比她更強、更直接的玩家。
有人擅長操控,就有人擅長偵查。
有人擅長乾涉,就有人擅長防禦。
在所有人身份都不明的情況下,過早暴露能力,隻會引來不必要的覬覦與針對。
最穩妥的做法,依舊是低調觀察,隱藏實力,按兵不動。
除此之外,蘇念心中還存著巨大的疑惑。
現在,他們僅僅隻是拿到了身份卡,住進指定的房間。
可這場遊戲真正的目標是什麼?
需要完成什麼任務?怎樣纔算通關?
怎樣才能獲得高評價、超額積分、完美結局?
這一切,依舊是一頭霧水,完全沒有答案。
遊戲主持隻說了“按規則行事就能通關”,卻沒有公佈任何核心目標。
這顯然意味著,每日規則之中,會逐步釋放關鍵資訊。
遊戲的真正玩法,是循序漸進、逐步解鎖的。
現在,她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以不變應萬變。
拿到身份卡後,遊戲主持沒有多餘的話語,直接示意她進入小區。
蘇念微微頷首,轉身走向鐵門,同時翻轉身份卡,檢視背麵標註的居住房間號。
一行小字清晰映入眼簾:
4棟,404室
蘇唸的眼角忍不住微微跳了一下。
404!
這個數字無論在哪一個場景、哪一個世界,都算不上吉利。
甚至帶著一種詭異、不祥的暗示。
在廢棄小區、角色扮演、詭異規則的背景下。
這間房間號,更是讓人下意識心生戒備。
可惜,房間號由係統強製分配,不允許私自更換、調換、搶佔。
就算心中覺得不祥,她也隻能按照規定入住。
如果真的發生什麼意外,也隻能自行承擔。
蘇念迅速調整好心情,將身份卡上的人設、能力、限製全部牢牢記在心底,確保不會出現任何違背設定的言行。
隨後,她邁開腳步,穿過小區大門,朝著正對麵的4棟樓棟走去。
小區內部遠比外麵看上去更加破敗,路麵坑坑窪窪,綠化帶早已荒蕪,雜草叢生。
樓棟牆體發黑、脫落,隨處可見破碎的玻璃與掉落的牆皮。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潮濕、混雜著灰塵與黴斑的味道。
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樓道的嗚咽聲,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
蘇念沿著昏暗的樓梯向上,沒有絲毫猶豫,徑直來到四樓。
404室的房門虛掩著,沒有鎖。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房門。
屋內的景象,比她預想中還要糟糕。
整個房間光線極度昏暗,隻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勉強透入。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與灰塵味,嗆得人微微不適。
蘇念下意識伸手,按向門邊的電燈開關,指尖按下的那一刻,沒有任何光亮亮起,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燈,毫無疑問是壞的。
更讓她在意的是,從踏入小區大門的那一刻起,她便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空間、遊戲揹包,竟然全部被強製封鎖,無法開啟,無法取出任何物品。
這意味著,她無法從空間裏拿出蠟燭、熒光棒、手電筒等任何照明工具,隻能依靠窗外自然光勉強視物。
好在此時,外麵的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最後一點夕陽餘暉,透過骯髒破舊的窗戶,勉強照亮了房間內一小片區域,不至於讓她陷入徹底的黑暗之中。
蘇念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深入。
她按照身份卡上作家的人設,保持著緩慢、沉靜、略顯疏離的姿態,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這間屬於她的詭異404室。
昏暗、黴味、壞燈、空間封禁、不祥門牌號……
一切細節,都在暗示著這間房間並不普通。
也暗示著這場看似休閑溫和的角色扮演遊戲,遠比所有人想像中更加複雜、更加隱蔽、更加暗藏兇險。
蘇念緩緩閉上嘴,維持著人設裡“不愛說話、沉浸自我、反應慢半拍”的狀態,安靜地站在原地。
她沒有慌亂,沒有戒備過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就像一個真正與世隔絕、對外界漠不關心的作家,對這間破敗詭異的房間,毫不在意。
而她的心底,卻早已開始冷靜推演。
空間封禁,意味著所有人都失去了道具、裝備、儲備物資的支援,隻能依靠身份能力與現場環境博弈。
五百人,五百種身份,五百種人設,五百種能力。
每日規則,逐步解鎖,目標未知,危險未知。
而她,手握可以改變三件事走向的“文字能力”,住在最詭異的404室。
這場龐大而詭異的群體遊戲,才剛剛拉開第一道帷幕。
在門口觀察完屋內的環境,蘇念緩緩踏入404室,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或不適。
她安靜地在房間內緩步探查。
屋內光線昏暗,牆壁斑駁脫落,地麵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每一步落下都能留下清晰的腳印。
她不動聲色地沿著房間轉了一圈,驚訝地發現,這間看似破舊的屋子,竟然還是一套標準的三室一廳格局。
客餐廳、廚房、衛生間一應俱全,空間並不算小。
可仔細檢查下來,情況卻遠比想像中糟糕。
整套房子裏,除了公共區域的客餐廳與廚房可以自由出入外,另外兩間臥室的房門全都緊緊鎖死。
無論她如何嘗試推拉、按壓,都紋絲不動,顯然是係統強製封閉,無法強行開啟,也暫時找不到任何解鎖的線索。
唯一能夠進入的,隻有靠近客廳內側的一間主臥室,可當蘇念推門進去後,眼前的景象讓她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臥室裡空空蕩蕩,沒有衣櫃,沒有書桌,沒有任何傢具擺設,隻有一張光禿禿的床墊直接擺在地板上,連床架都沒有。
床墊早已陳舊不堪,大麵積泛黃髮黑,表麵佈滿汙漬,一股濃鬱的黴味混雜著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刺鼻又噁心。
而在靠近床頭的位置,赫然印著一大片暗沉發黑的暗紅色汙漬。
痕跡早已乾涸,深深滲入床墊內部。
分不清到底是乾涸的血跡、汙漬,還是其他更加詭異的東西。
看到這一幕,蘇念直接打消了在這裏休息的念頭。
別說躺下睡覺,就算是靠近,她都覺得難以忍受。
她心底暗自輕嘆,早知道進入小區後空間會被封禁,剛纔在小區外等待的時候,就該把躺椅留在外麵,而不是提前收回空間裏。
有躺椅在,至少還能勉強倚靠休息,總好過麵對這樣一張令人反胃的床墊。
既然臥室無法落腳,蘇念轉身回到客廳。
客廳裡擺著一張老舊的紅木沙發,框架堅硬厚重,雖然年代久遠,卻還算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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