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
“你被多次提問,隻能算你倒黴。”
15號玩家臉色鐵青,咬著牙坐回座位。
他雙手攥緊扶手,指節泛白,顯然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怒火。
但他沒有再說話。
規則就是規則。
在這裏,他沒有反抗的餘地。
蘇念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有了一個計劃。
她側過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2號玩家。
2號正在低頭沉思,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用眼神詢問。
蘇念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很想知道皇後究竟是誰吧?”
2號玩家的眼神微微一動,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蘇念繼續道:“等等,我們同時向18號提問,她自稱是王宮侍女,負責皇後的起居,那她的任務,肯定是圍繞皇後這個身份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18號玩家的背影上:
“如果她在第一輪說謊了,那反而可能是另一個突破口因為她既然能編造出照顧皇後起居這個任務,證明她的真實身份,必然是另一個和皇後相關的人。
“否則,在大家都不知道其他人任務卡的前提下,她不可能憑空編造出這樣一個身份。”
2號玩家聽完,雙眼微微一亮。
他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你說的有道理。”
但他馬上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裏帶著一絲刻意的疏離:
“不過你可別誤會,我隻是想收集更多的情報,無論皇後是誰,國王是誰,又或者公主王子是誰,這些都是我關注的內容,並不是刻意要針對其中某一個人。”
蘇念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倒不用跟我解釋這些。”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前方,語氣平靜:
“就像你說的,我們的身份任務沒有什麼直接衝突,不管你的真實目的是什麼,我們保證各自相安無事便好。”
2號玩家的這番解釋,在她聽來,顯然有些欲蓋彌彰。
但她真的不關心。
除非2號玩家就是國王,那反而再好不過。
國王主動跟她接觸,她後麵竊取權杖的時候,就更容易得手。
她甚至不用費心去尋找,目標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隻是……
蘇唸的目光落在遠處15號玩家的身上。
根據15號剛才幾次被提問時的回答,蘇念已經拚湊出了一個大概。
15號在第一輪表演中說的身份和任務內容,其實有八分真,兩分假。
真的部分是,他的身份確實是王子。
他的任務目標,也確實和王位有關。
假的部分是,他的目標,並不僅僅是“順利繼承王位”。
他隱藏了一個更黑暗的企圖。
弒父!
蘇念不知道15號是怎麼被問出這個資訊的,但從他回答問題時那閃爍的眼神和僵硬的語氣來看,這個推斷**不離十。
而如果王子要弒父,那國王必然就在現場。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2號玩家是國王,麵對一個時時刻刻忌憚自己皇位,還想要殺死自己的王子,他會給自己偽造一個什麼樣的身份?
絕對不會隻是一個“收集情報的商人”。
國王需要的是力量,是盟友,是能保護自己的人。
他給自己編造的身份,必然是對王子這一方更有針對性的。
比如“王宮守衛隊長”,比如“宮廷法師”,比如“國王親衛”。
就像她編造的“暗影衛”一樣。
所以,按照這個邏輯推斷,2號玩家大概率不會是國王。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
2號的真實目的是什麼,還得再觀察觀察。
蘇念收回目光,繼續觀看提問環節的進展。
提問的順序從20號一路向下,每下降一個序號,就有一名玩家起身提問。
有的人問題問得巧妙,套出了不少資訊。
有的人問題問得笨拙,被主持人糾正了兩次才勉強過關。
也有人過於謹慎,問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問題,白白浪費了機會。
終於,輪到了2號玩家。
2號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直接鎖定在18號玩家身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18號走過去,在眾人注視下停在她麵前。
台下的竊竊私語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這兩人,空氣彷彿凝固了。
2號玩家開門見山,聲音清晰得讓每一個角落都能聽見:
“你是不是皇後?”
18號玩家,那個在第一輪表演中自稱“王宮侍女”的年輕女孩,整個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遊戲主持人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催促的意味:
“18號,請回答2號的問題。”
18號玩家的眼眶微微泛紅,那是被逼到絕境的,近乎絕望的反應。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但規則就是規則。
她必須說真話。
最終,她咬了咬牙,用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說道:
“我……是。”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18號玩家臉上。
那張年輕的、此刻寫滿絕望和不甘的臉。
皇後!
這個房間裏,僅次於國王的身份。
可她竟然在第一輪偽裝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王宮侍女”。
這證明她的任務絕對有貓膩。
一個皇後,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她要做什麼?
是要收回國王,還是要……做別的什麼?
無數道目光在18號身上來回掃視,彷彿要把她看穿。
2號玩家問完問題後,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時,他朝蘇念使了一個眼色,那眼神裏帶著一絲“該你了”的意味。
蘇念微微點頭。
恰好這時,遊戲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接下來,由1號玩家提問。”
蘇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在台下尋找目標,而是直接明確的,朝著18號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見這一幕,18號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種表情,蘇念見過很多次。
是獵物發現自己被獵人鎖定時的絕望。
15號剛剛經歷過這種滋味,現在輪到她了。
18號的身體微微後仰,彷彿想往後躲,可座位限製了她的動作。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在遊戲主持人的注視下,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念在她麵前停下。
兩人之間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從這個角度,蘇念能清楚地看到18號眼裏的恐懼,不甘,以及一絲微弱的,最後的反抗。
她開口,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國王是誰?”
她沒有問“你知不知道誰是國王”,沒有問“你有沒有和國王接觸過”,而是直接問最終結果。
如果18號有懷疑目標,她會說出來。
如果她和國王有過接觸,她也會說出來。
無論哪一種,蘇念都能得到比“有沒有”更準確的資訊。
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提問方式。
18號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早就知道,自己逃不過。
她是皇後。
皇後知道國王是誰,這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邏輯。
而她現在,必須在所有人麵前,說出那個名字。
她重新睜開眼睛,目光直視蘇念,嘴角竟然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絕望,有認命,也有一絲惡作劇般的得意?
“你想知道國王是誰?”
18號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每一個人都聽清。
“好,那我告訴你……”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
“他就是21號!”
寂靜。
全場的寂靜,幾乎能將人吞噬。
然後,轟然的議論聲炸開了鍋!
“21號?可我們隻有20個人啊!”
“哪來的21號?她在說什麼?”
“是不是胡說八道?可規則要求說真話,她不可能說謊啊!”
蘇唸的瞳孔微微收縮。
21號。
她第一時間回頭,看向後排的座位。
在昏暗的燈光下,那些她從一開始就注意到、卻一直以為是“背景裝飾”的座位上,隱約能看見一些半透明的影子。
那些影子從遊戲一開始就存在。
它們坐在後排的座位上,姿態各異,有的微微前傾,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似乎在側耳傾聽……
但它們始終是模糊的,半透明的,就像用薄霧捏成的人形。
蘇念原本以為,這些隻是這個劇場房間為了增加氛圍感而設定的裝飾。
畢竟它們頭上沒有明確的編號,形態也不完整,根本不像真正的玩家。
可現在,18號卻告訴她:
在座的,不止20個人。
還有一個21號。
而且,那個人就是國王,她的任務目標!
蘇唸的大腦飛速運轉。
18號和21號之間,一定有某種獨特的聯絡方式。
否則她不可能這麼篤定地說出這個編號。
也許是任務卡上額外給出的資訊,也許是遊戲開始前他們有過接觸,也許是……21號就隱藏在這些影子裏,用某種方式和她建立了聯絡。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18號的話都不像是臨時編造出來的謊言。
而且規則也不允許她說謊。
所以,21號,真的存在!
就在這個房間裏。
就在那些半透明的影子中間!
蘇唸的目光掃過那些模糊的人影,試圖從它們身上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但那些影子太淡了,淡得幾乎融入昏暗的背景,根本無法分辨誰是誰。
就在這時,遊戲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1號,請回到自己的座位。”
那兩點幽綠的光芒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催促的意味:
“你的提問環節已經結束,接下來,我們該開始第三輪的表演了。”
蘇念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身後,18號的注視如同針芒般刺在背上,但她沒有回頭。
她在1號座位坐下,目光平視前方,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2號玩家立刻側過頭,壓低聲音說:
“還是你問的方法靠譜。”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興奮,也有一絲慶幸:
“如果按照我一開始的方法,迂迴著問她有沒有接觸過國王,那我們很有可能會被誤導到遊戲最後,甚至可能永遠找不到真相。你直接問是誰,她根本沒法繞彎子,隻能說實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那些半透明的影子:
“而且你還炸出了一個關鍵資訊,這個遊戲房間裏,還有21號的存在,這可太重要了。”
“國王是我們這個房間裏權力最高的人,要是沒有弄清楚他的身份,後續大多數人的任務恐怕很難進行下去,甚至有可能全部失敗!”
蘇念卻沒有他那麼樂觀。
她微微皺著眉,目光依舊落在前方,聲音壓得很低:
“可問題是,21號在哪裏?”
蘇念語氣裏帶著一絲凝重:
“如果是後麵那些烘托氛圍的影子,那排查起來可就麻煩了。”
“那麼多模糊的人影,根本無法分辨哪個是真正的玩家,哪個隻是背景。”
2號玩家卻輕鬆的笑了笑:
“問題不大。”
他朝15號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的目標是皇後,現在她的身份已經確定了,我的任務隻是收集情報,21號的身份對我來說,隻是眾多資訊中的一條,至於國王是誰……”
他微微眯起眼睛:
“會有人比你更急著想要找出來的。”
蘇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15號玩家正低著頭,雙手交握,看不清表情。
但蘇念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壓抑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是的,殺意。
王子要弒父。
現在,國王的真實身份,成了橫在他麵前最大的障礙。
他必須比任何人都更早找出那個21號,否則他的任務根本無法完成。
而蘇唸的任務,隻是盜取國王的權杖。
相比之下,她的目標要溫和得多,也隱蔽得多。
想到這裏,蘇念心中稍定。
2號說得對。
在找出21號這件事上,王子會比她著急一萬倍。
她完全可以借力打力,讓15號去蹚這趟渾水。
自己則在暗中觀察、等待時機。
畢竟,在這個故事背景裡,王子弒父,纔是絕對的主線劇情。
她這個“盜寶人”,頂多算個支線的小角色。
跟著主線劃劃水,撿撿漏,應該不難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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