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2號隻想儘快離開這個讓他倍感壓力和屈辱的擂台。
反正敗局已定,別的都無所謂了。
得到明確確認,機械主持人不再多言,轉向全場,用清晰的電子音宣佈:
“比試結束,結果判定:”
“8號玩家,勝!”
“2號玩家主動認輸,扣除個人積分1點。”
“經查詢,2號玩家當前個人積分餘額為:0分。未低於淘汰閾值,可繼續參與後續遊戲。”
“8號玩家獲得本場勝利積分,個人積分增加1點,當前8號玩家個人積分累計為:3點。”
“目前積分排名:8號玩家,暫列第一。”
宣佈完畢,擂台的能量屏障緩緩降下。
2號玩家彷彿虛脫般,長出了一口氣。
隨即他有些粗暴的推開蘇念還虛攔在前方的手臂,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與蘇念拉開了距離。
他臉色依舊難看,既有敗北的羞憤,也有劫後餘生的後怕。
“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吧?!”2號玩家喘著粗氣,瞪著蘇念,語氣複雜。
蘇念輕輕甩了甩匕首上並不存在的血跡,將其收回腰間,臉上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疏離感。
她看了2號一眼,語氣平和,甚至帶點禮貌性的回答道:“多謝。”
彷彿剛才那場充滿脅迫意味的對決,隻是一場友好的切磋。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步履平穩地走下了擂台。
將2號玩家複雜的目光拋在身後。
2號玩家呆立原地,目光下意識掃過自己胸前防具上那道觸目驚心的裂口,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冰冷的金屬斷茬感。
防具裂口的位置,正好在心臟上方。
他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徹骨寒意。
剛才那一刀,如果蘇唸的力度再重一分,角度再正一點,他的心臟恐怕……
他又低頭,看向地上那副已經徹底報廢,斷成兩半的輔助眼鏡。
鏡片碎裂,框架扭曲。
這是他精心挑選的輔助裝備,跟手弩可以完美配合,可就這麼被一刀毀了。
然而,當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撫過自己的眉心、胸口等要害部位時,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不對……
剛才蘇念攻擊幅度那麼大,他身上怎麼沒有留下任何傷口?
甚至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2號玩家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一個個之前被恐懼和慌亂掩蓋的疑點,逐漸浮上心頭。
“剛才8號那麼猛的攻勢,難道目標從頭到尾都隻是我的裝備?從來沒想過要真正傷害我?”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瘋長。
回想剛才的戰鬥,蘇念切斷他眼鏡,劃破他防具,用刀背威脅他武器……
每一次攻擊,都精準的控製在破壞裝備的程度上,卻巧妙地避開了對他身體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關鍵是要控製得這麼精準,毫釐不差,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吧?尤其是在那種高速對抗中……”
2號玩家並非蠢人,冷靜下來後,邏輯開始重新佔據上風。
他再次仔細檢查自己身上可能受傷的地方,確認除了裝備上的裂口,真的連一絲多餘的破皮都沒有!
“難道……8號玩家的武器,根本就無法傷人?”
這個大膽的近乎荒謬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劈開了2號玩家腦海中的迷霧!
很多之前覺得怪異,卻來不及細想的細節,瞬間串聯起來,變得清晰無比。
蘇念對戰4號玩家時,也是先毀其武器,逼其認輸,並未對4號身體造成致命傷害。
蘇念剛才對戰自己時,同樣隻破壞裝備,最後用毀武器來威脅,而非傷人來威脅。
她那把匕首展現出的匪夷所思的鋒利,如果真能如此輕易切開防具和武器,切割人體組織應該更是易如反掌。
為何每次都要刻意避開?
擁有如此神兵,直接淘汰對手拿分纔是正理,何必多此一舉?
所有的線索,都隱隱指向同一個結論。
8號手裏那把名漆黑匕首,或許擁有斬斷萬物的鋒銳,卻唯獨無法對生命體造成有效傷害!
他就說!同一個遊戲房間裏的裝備,差距怎麼可能大到這種地步?
2號玩家恍然大悟,一股被愚弄被戲耍的憤怒感猛地衝上頭頂,瞬間淹沒了之前的後怕和慶幸。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已經走到擂台邊緣,正準備下去的蘇念背影,胸膛劇烈起伏,再也抑製不住,用儘力氣大聲嗬斥道:
“8號!你給我站住!!!”
蘇念腳步微頓,但沒有立刻回頭。
2號玩家指著她,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卻異常響亮,確保台下所有人都能聽見。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你的把戲!沒想到你這麼陰險,把大傢夥都給耍了!!”
蘇念這才緩緩轉過身,麵對2號玩家憤怒的指控,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彷彿真的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怎麼耍你了?”她語氣平靜地反問,“讓你認輸,隻是我基於當前形勢,給你提出的一個最優建議,你可以選擇不答應的,我並沒有強迫你。”
這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回應,更是火上澆油。
2號玩家氣得幾乎要笑出來,他踏前一步,死死盯著蘇念,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還在嘴硬?你的武器,根本就無法傷人!對不對?!什麼斬開一切,都是幌子!它根本就不能用來直接攻擊玩家!”
“我就算不認輸,硬扛到底,你能把我怎麼樣?!你最多毀了我的裝備,卻淘汰不了我!最後要麼平局,要麼你自己體力不支!你從一開始就在虛張聲勢!!”
2號玩家這番石破天驚的指控,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擂台上下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台下的7號玩家和11號玩家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原來如此!”7號一拍大腿,“我就覺得哪裏不對勁!那匕首鋒利得邪門,可8號每次出手都雷聲大雨點小,原來貓膩在這兒!”
“無法傷人的武器……嗬嗬,難怪要用那種方式逼人認輸。”11號玩家摩挲著下巴,眼神閃爍,“靠著資訊差和心理戰術,連勝兩場,賺了三點積分,這傢夥,確實夠狡猾,把我們都唬住了!”
兩人看向蘇唸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鄙夷和輕視。
之前對那柄漆黑匕首的忌憚,此刻消散了大半。
一件無法直接造成淘汰的武器,哪怕再鋒利,其威脅性也大打折扣。
尤其是在大家都逐漸明白其弱點之後。
被2號玩家當眾點破【殺不死】的最大弱點,蘇唸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波瀾。
她既沒有氣急敗壞地否認,也沒有慌亂地辯解,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任由2號發泄怒火,任由台下7號和11號投來複雜的目光。
甚至,她的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彷彿在說:“被你看穿了,那又怎樣?”
反正她現在已經三點積分在手,高居榜首。
相比之下,1號玩家目前隻有一點積分,隻有一次容錯機會。
而蘇念自己,卻因為這兩場勝利,擁有了三次容錯機會。
這兩場比賽,無論從積分獲取還是戰術試探來看,都已經賺夠本了。
況且,蘇念從一開始就清楚,【殺不死】的真正威力,從來就不在於傷人。
它的核心價值在於威懾,在於對裝備體係的破壞力,以及由此帶來的心理壓迫。
無論是麵對4號玩家還是2號玩家,她從未用生死來直接威脅。
對4號,她利用的是對方對現實傷勢影響的恐懼。
對2號,她利用的是對方害怕失去最後武器,和未來無望的恐懼。
諷刺的是,當2號玩家自以為看穿蘇念弱點時,他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剛纔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迫不及待地選擇了認輸。
現在他知道了匕首不能直接殺人,卻好像自動忽略了裝備全毀,同樣意味著在這個遊戲中“死亡”的結局。
隻能說,這傢夥在情緒衝擊下,腦子有些不清醒了。
再加上他現在的狀態,輔助裝備被毀,防具基本報廢,確實已經失去了在這個房間走得更遠的資本。
註定隻能成為別人積分路上的墊腳石,或者僥倖存活到最後的“背景板”。
蘇念懶得再與已經出局的2號做無謂的口舌之爭。
她最後看了2號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然後便頭也不回,步伐穩健地走下了擂台,重新融入了觀戰者的行列。
與1號、7號、11號隔開一段距離站立,獨自閉目養神。
她需要抓緊時間恢復體力和思考,接下來的對手,無論是誰,都不會再給她如此大的資訊優勢了。
擂台上的鬧劇和台下的小小騷動,並沒有持續太久。
遊戲主持人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強行拉回正軌:
“第一場比試結束,現在進行第二輪比試匹配。”
“匹配完成!下一場比試,參與玩家為:”
“1號玩家,對陣,11號玩家。”
“請雙方玩家登台準備。”
這個匹配結果一出,11號玩家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心中暗罵一聲倒黴。
怎麼第二輪就撞上了這個最神秘,也最危險的1號!
要知道,1號玩家從遊戲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真正出過手。
大家對他的裝備組合、戰鬥風格、真實實力幾乎一無所知!
更別提他三輪輪抽都是第一順位,理論上擁有最優的裝備選擇權,其強度絕對不容小覷。
麵對這樣的對手,誰能不心裏打鼓?
11號玩家感覺自己喉嚨有些發乾,連吞嚥口水都變得困難。
他看向1號玩家,對方依舊那副麵無表情,深不可測的樣子,彷彿即將上場的不是他一樣。
11號磨磨蹭蹭地走向擂台,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他甚至下意識地回頭,看向7號玩家和剛下台的2號,似乎想從他們那裏得到一點“鼓勵”或“同情”。
卻隻看到7號一臉祝你好運的假笑,和2號尚未平息的憤懣。
“11號老兄,別墨跡了!”7號玩家在後麵看得著急,甚至上前不輕不重踢了他屁股一腳,促狹地笑道,“趕緊上台吧!等等耽誤了時間,小心遊戲主持直接判你消極比賽,算你認輸啊!”
7號這半真半假的催促,像一盆冷水澆在11號頭上,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逃避是沒用的,在這個房間裏,係統的指令就是絕對的。
拖延隻會讓自己顯得更懦弱,甚至可能招致懲罰。
“媽的,拚了!”11號心中發狠,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加快腳步,走上了擂台。
至少,他剛才已經當眾表態過,自己是綠方陣營,和1號是隊友。
現在,他隻能祈禱1號玩家相信自己的話,對自己網開一麵!
擂台上,11號玩家緊張地站在一側,雙手緊緊握著那枚一直陪伴他的,似乎能提供某種安全感的水晶球。
他看向對麵緩緩走來的1號玩家,努力擠出一個儘可能誠懇,甚至帶著點討好的笑容,聲音也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
“1號……兄台,你看,我們……我們剛纔不是說好了嗎?我們都是綠方陣營的玩家啊!”他試圖喚起之前的共識,“咱們可是自己人,真的沒有必要在這裏互相殘殺,白白消耗陣營的實力,還可能誤傷扣分,讓其他人撿了便宜。”
他觀察著1號的表情,雖然什麼都看不出來,但隻能繼續小心翼翼的提議道:“要不……要不這場咱們就握手言和,算作平局吧?這樣我們誰都不用扣分,也不用受傷,儲存實力,留著積分和狀態去對付真正的敵人”
說到這裏,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台下的7號和蘇念。
“這樣對大家都好,你說是不是?”
1號玩家聞言,微微垂下了眼眸,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
擂台上安靜了幾秒,隻有能量屏障低微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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