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能行!”藍樾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到時候萬一你走了狗屎運真的通關了,記錄會算在你頭上,又不會算到我這裏!那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到時候你可別想我會把遠古龍心精華給你!”
他關心的還是自己的通關記錄和購買資格。
看著蘇念那副態度,再想到她做的那些準備工作,藍樾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最後他無奈的擺了擺手,“算了,現在爭論這些也沒有意義,那你說說吧,你認為我們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
他倒要看看,蘇念能提出什麼更有建設性的方案。
蘇念見藍樾雖然語氣中還帶著些不情願,但總算願意暫時壓下他那套殺光所有人的激進想法,冷靜下來聽取意見,便也不再賣關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藍老闆,我們現在已知的三條規則,以及這個小世界被判定為大逃殺型別,這些資訊基本可以確定了。”
“但這些資訊對於之前進入過這裏的玩家來說,恐怕也並不是什麼秘密,至少部分規則應該已經被摸索出來。”
“而最關鍵的是,你給我的資料裡明確提到,即便有玩家嚴格遵守了這些規則,並且成功殺光所有對手,活到了最後,卻依然沒有達到通關條件。”
“這本身就傳遞了一個再明確不過的訊息,在這個小世界裏,一定還存在著我們不知道的隱藏規則,特殊機製,或者說與傳統大逃殺截然不同的勝利條件。”
“在完全不知道這個隱藏規則究竟是什麼,會以何種方式觸發或達成的時候,盲目行動,尤其是像你這樣打算直接大開殺戒的行為,風險是極高的。”
“你別說殺人了,可能多走幾步路,多碰了某樣東西,甚至多看了一眼不該看的東西,都有可能因為觸犯未知的禁忌而直接導致通關失敗。”
“所以,基於目前的狀況,我認為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什麼也別做!”
聽完蘇念這番分析,藍樾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情平復了下來。
他仔細回味著蘇唸的話,發現確實句句在理。
自己之前完全被大逃殺這個標籤,和過往的經驗束縛住了思維。
隻想著用最直接,最熟悉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卻忽略了最關鍵的反常之處。
他不禁又多看了蘇念兩眼,心中那點因為等級而產生的輕視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欣賞。
這傢夥等級是不高,可這份在陌生環境下迅速抓住關鍵,冷靜分析局勢的縝密思維,卻比很多高等級玩家要強得多!
“你說的有道理。”藍樾這話算是認可了蘇唸的判斷。
但他隨即又皺起眉頭,看著周圍詭異的環境問道:“那我們現在具體應該怎麼做?總不能就傻站在這裏,什麼都不幹吧?時間拖得越久,其他玩家可能也在行動,變數也會增多。”
“我剛才隻是舉例強調謹慎的重要性,又不是說真的哪裏都不去,原地乾等。”蘇念有些無奈地看了藍樾一眼。
跟這種習慣了大開大合的傢夥溝通,有時候還真得把話說得非常直白。
她不再多言,而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周圍的環境上。
他們此刻所在的地方,像是一棟巨大無比的建築內部。
視野所及之處,都是由一種暗紅色,帶著細微紋理和濕滑感的石頭構成的牆壁和穹頂。
空間十分寬敞,但格局曲折,看不到盡頭。
提供光線的,是大量依附在牆壁和天花板上一種會發光的小蟲子。
它們隻有米粒大小,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如同活著的,會呼吸的壁燈,將這片空間映照得一片朦朧,光影搖曳,更添了幾分詭異和不安。
小世界的規則,尤其是隱藏規則,往往就藏在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細節裡。
蘇念默默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特徵。
石頭的質感,蟲光的分佈規律,空氣的流動與氣味,腳下的觸感……
任何一點不尋常,都可能是揭開謎底的線索。
她隨便挑選了一個方向,邁步走去。
藍樾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學著蘇唸的樣子開始觀察。
雖然他暫時還沒看出什麼所以然來。
前行途中,蘇念發現腳下的地麵踩上去感覺有些奇怪,並非堅硬石頭的觸感,反而帶著一種黏膩和輕微的彈性。
彷彿走在某種半乾的膠質上,甚至會發出輕微的“噗呲”聲,有點粘鞋底。
這或許是之前進入這裏的玩家,留下的血肉組織乾涸粘連後形成的。
由於光線過於昏暗,僅憑那些發光小蟲子的微光,很難看清地麵的具體細節。
蘇念直接從空間裏取出了一把強光手電筒,按亮開關。
一道明亮的光柱刺破了昏暗。
她蹲下身,將光束聚焦在腳下的地麵上,仔細觀察。
這一看,讓她微微蹙起了眉頭。
地麵的材質非常特殊,絕非普通的岩石或土壤。
它呈現出一種暗紅近褐的色澤,表麵有著類似皮革或某種生物組織的紋理,緊密而富有韌性。
手電筒的光照上去,甚至能看到一層極其微弱的,類似油脂的反光。
用鞋尖輕輕蹭了蹭,感覺更加粘膩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藍樾也湊過來看,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由於擁有真實之眼,蘇念在剛進入這個小世界的時候,就不止一次暗中探查過。
然而,真實之眼反饋回來的資訊卻顯示,眼前所見的暗紅牆壁,發光蟲子,粘膩地麵,全都是真實的存在,並非幻象。
雖然環境詭異,但至少是真實的,不用擔心被幻象誤導,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就在這時,蘇念似乎發現了什麼,目光凝滯在前方天花板的某處。
她伸手指著那個方向,問道:“藍老闆,你看前麵那條管道,像什麼?”
藍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條需要兩人合抱粗細的暗紅色管道,如同巨蟒般附著在穹頂上。
他皺著眉頭打量了半天,不確定的說道:“可能就是這棟建築裡某種大型的通風管道或者下水管道吧?看起來是有點噁心……”
“那後麵那些連線在這條大管道上的小管道呢?”蘇念繼續問道。
“呃……小的水管?或者線路管道?”藍樾努力發揮著自己的想像力,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蘇念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猜測,而是徑直走到旁邊的一麵牆壁跟前。
在藍樾驚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小心翼翼揮開了附著在牆壁上的那一大片發光小蟲子!
“喂喂喂!蘇念!你剛纔不是還說不要輕舉妄動嗎?”藍樾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要阻止,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萬一隱藏規則就是不能驅趕或者觸碰這些小蟲子,那我們現在可就麻煩大了!”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動作也僵在了半空。
因為就在蘇念揮開蟲群之後,暴露出來的那部分牆體,清晰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失去了蟲群的覆蓋,可以看到那暗紅色的牆體表麵,竟然在極其緩慢地,如同呼吸般微微蠕動著!
表麵濕潤,佈滿了更加清晰複雜的、類似於生物組織內部結構的褶皺和脈絡。
甚至還能看到一些半透明黏滑的液體在細微的脈絡間緩緩流動!
“我靠!這玩意兒是活的?”藍樾猛地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好幾步。
蘇念看著那蠕動的牆壁,臉上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收回手,退回到安全距離,說出了自己觀察已久的猜測:“我剛才就隱隱有所察覺了,我們並不是在什麼建築裡,而是在某種巨大生物的體內,那些我們以為是管道的東西,可能根本不是管道,而是血管筋脈之類的生物組織。”
“等等!”藍樾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了,他用力揉了揉太陽穴,“這分明是個大逃殺世界啊!係統介紹和以往的經驗都這麼說的,怎麼會把場景設定在某種生物的體內?這完全說不通啊!”
“或許,正是這個小世界與眾不同的地方,也是我們能否找到通關方法,拿到世界碎片的取勝關鍵!”
她進一步分析道:“你想,別的常規大逃殺世界,就是一張固定的地圖,玩家在裏麵廝殺,活到最後就是勝利,簡單直接。”
“但在這裏,就算你殺光了所有其他玩家,活到了最後,係統卻不認可你通關,這說明什麼?說明殺死所有玩家這個行為本身,很可能並不是這個世界評判勝利的唯一標準,甚至可能不是主要標準!”
“所以我認為,想要真正通關,拿到世界碎片,其關鍵很可能就是這個生物本身。”
“我們需要弄清楚這個生物是什麼,它的狀態如何,我們在這裏扮演著什麼角色,以及我們到底需要做些什麼,才能滿足這個特殊場地所要求的勝利條件。”
聽完蘇念這一大堆分析,藍樾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蘇唸的推測極有可能是正確的。
他平時來世界戰場,習慣了依賴強大的實力,直接用武力碾壓過去。
雖然方式莽撞。
但也確實高效管用。
可真遇到眼下這種需要動腦子的地方,他才發現自己好像跟退化了一樣,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思考了。
其實蘇念提出的這些觀點和分析,隻要靜下心來,並不難想到。
隻是他被之前經驗和慣性思維矇蔽了雙眼。
看來這次找蘇念合作,確實是找對人了。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繼續探索這個大傢夥的內部?”
“嗯。”蘇念點了點頭,“既然確定了方向,那就繼續往前探索吧!”
她收回目光,正準備和藍樾繼續深入。
可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岔路口,忽然傳來一陣打鬥動靜。
隻聽通道深處傳來密集的兵刃碰撞聲,能量爆發的轟鳴聲,以及玩家臨死前淒厲的慘叫混雜在一起。
在這封閉而詭異的生物體內回蕩,令人頭皮發麻。
蘇念不敢有絲毫大意,她朝身旁的藍樾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說道:“藍老闆,還是你走前麵吧,你等級高,血量厚,真要有什麼突髮狀況也能頂得住,我這麼點兒血量,怕是連一點兒餘波都扛不住,萬一不小心被波及到,可就拖你後腿了。”
她這話半真半假。
雖然她有保命手段,但讓實力更強的藍樾頂在前麵探路,這些保命手段都可以省下了。
這可都是錢吶!
藍樾對此倒沒有什麼意見,很乾脆地點了點頭。
“跟緊我。”
他低聲交代了一句,隨即啟用了身上護甲附帶的微光護盾,一層淡金色的能量薄膜覆蓋周身,然後小心翼翼朝著打鬥聲傳來的那條通道走去。
蘇念輕手輕腳緊隨其後,盡量不發出多餘的聲音。
拐過一個弧形彎道,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隻見兩撥人馬,大約十幾名玩家,正廝殺得昏天黑地,技能的光芒四處飛濺,怒吼聲和痛哼聲不絕於耳。
戰鬥異常激烈,雙方都殺紅了眼。
根本沒有人注意到蘇念三人的悄然出現。
而地麵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倒了好幾具無頭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麵。
更為醒目的是,好幾顆玩家頭顱,散落在戰場各處。
這兩撥人馬顯然也知道殺人必須斬首的規則。
每一具倒下的屍體,頭顱都被整齊斬下。
而且蘇念細心的發現,每顆頭顱的上都有一些暗紅色絲線。
這些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靈活地纏繞上那些頭顱,尤其是從眼窩、鼻孔、耳朵和嘴巴等孔洞鑽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從現場情況判斷,這兩幫人明顯是剛剛遭遇不久,戰鬥才開始沒多長時間。
可地上最早被斬落的那兩三顆頭顱,此刻竟然已經變成了皮肉乾癟,甚至隱約露出骨頭的狀態。
上麵的血肉,彷彿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那些紅色絲線汲取,吞噬一空!
看來他們剛才的推測是沒有錯的。
這確實是一個活的生物體內,那些絲線就是它汲取養分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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