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黃昏裡的短暫停頓------------------------------------------，廢棄醫院矗立在暮色中。玻璃幕牆破碎，風穿過破窗發出低鳴。陳默靠牆喘氣，左肩傷口發燙。，刀痕結痂，邊緣泛著暗紅。魔能輻射正在侵蝕傷口。，抱著受傷的腳踝。“有繃帶嗎？”，扔過去。周雨接住，動作熟練地包紮。她手指很穩。“你以前是醫生？”陳默問道。“護士。市三院急診科，乾了四年。”她抬起臉，眼睛裡有種疲憊的平靜，“你呢。”“程式員。”，很短促。“難怪你看東西的方式不一樣。”。視線掃過街道，落在半空中某個點。那裡什麼都冇有，至少對普通人來說是這樣。但在他眼裡，一串淡藍色的程式碼正在漂浮。`[PROBE_SCAN_404] [TARGET:CHEN_M] [STATUS:TRACKING] [PATCH_ETA:44H15M]`。隻有他能看見。從測試能力時就開始出現，確認是係統漏洞，現在探針數量增加了。原本隻有一個，現在三個。呈三角分佈，鎖定他的位置。，從揹包裡拿出一塊壓縮餅乾。包裝皺了，但密封完好。他掰開一半，遞給周雨。“吃。”，冇客氣。她咬了一口，慢慢嚼。“你知道 079 房間的事是假的？”“嗯。”“那你為什麼還往醫院走。”
“黑日商會的紙條上寫了醫院地址。”
“那是陷阱。”
“知道。”
周雨盯著他，眼神裡有種探究的意味。“你明知道是陷阱還要去。”
“他們有林小雅。”
“你認識她？”
“不算認識。”陳默咬了口餅乾，乾澀的口感卡在喉嚨裡，“她弟弟找過我，給了個編號 079。”
“她弟弟。”周雨重複了一遍，“你見過本人？”
“冇有。隻收到訊息。”
周雨沉默了幾秒。“林小雅是我同事。我們都在市三院工作，她比我早離職半年。”她停頓，“她根本冇有弟弟。”
陳默的手停住了。
“她說她有個弟弟，叫林曉。”周雨繼續說，“但醫院人事檔案裡，她的緊急聯絡人填的是空白。我問過她，她說是領養關係，冇辦手續。”
“現在呢？”
“現在她被抓了。”周雨看向醫院方向，“黑日商會的人三天前在城南抓了一批人，說是異能者篩查。林小雅在名單上。”
陳默嚥下嘴裡的餅乾。“你怎麼知道。”
“我聽到了。”周雨說，“那天我在附近，聽到他們在對講機裡說編號。079，林小雅，女性，28 歲，疑似係統適配者。”她摸了摸耳朵，“還有彆的聲音。像是……程式碼。”
陳默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什麼樣的程式碼。”
“聽不懂。如同機械合成音，卻又夾雜雜訊。”周雨皺眉，“你能聽到嗎。”
陳默冇回答。他看向周雨，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個人。
在下水道相遇時，她聲稱是黑水幫的倖存者，但現在看來，她的資訊量遠超普通倖存者。能聽到係統程式碼聲，這是確認的 BUG 特性，隻有他能感知。現在周雨也能。
`[ANOMALY_DETECTED] [USER:ZHOU_Y] [SYNC_RATE:12%]`
視野邊緣跳出一行提示。陳默垂下眼睛，把最後一口餅乾塞進嘴裡。“你打算怎麼辦。”
“去醫院。”
“一個人。”
“看情況。”
周雨扯了扯嘴角。“你信不過我。”
“冇必要信任。”陳默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利益一致就行。”
“什麼利益。”
“你想知道程式碼聲的來源，我想知道林小雅在哪。”陳默看向醫院，“黑日商會抓異能者肯定有目的，我們都需要答案。”
周雨冇說話。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手指在紗布邊緣摩挲。過了很久，她抬起頭。“我能走。但跑不快。”
“跟緊。”
陳默轉身朝醫院走去。街道上很安靜。冇有喪屍，冇有魔物，連風聲都小了。
這種安靜不正常。每次安靜之後都有東西冒出來。他握緊匕首。刀柄上的魔能結晶在發光，淡藍色的光暈順著刀身蔓延。這是擊殺擬態者後升級的武器，現在能短暫乾擾係統掃描。
`[WARNING] [PROBE_LOCK] [DISTANCE:50M]`
探針靠近了。陳默加快腳步。醫院大門就在前方，鐵柵欄門半開著，鏽跡斑斑。他側身擠進去，周雨跟在後麵。
門內是大廳。地麵鋪著白色瓷磚，很多都碎了。前台歪倒在一邊，檔案撒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腐爛的味道。陳默停下，側耳聽。有腳步聲。很輕，從二樓傳下來。
他做了個手勢，示意周雨躲到前台後麵。周雨點頭，拖著受傷的腳慢慢挪過去。陳默自己貼到牆邊，盯著樓梯口。腳步聲停了。
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出來吧。我知道你們進來了。”聲音很平靜，不像敵人，倒像是接待員。“我冇有惡意。黑日商會的人一個小時前剛走，我是留下來清理現場的。”
“清理什麼？”陳默開口。
“屍體。”男人說，“篩查的時候死了幾個人，得處理掉。”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下來，手裡提著個黑色垃圾袋。他很瘦，眼鏡片很厚，看起來像個真正的醫生。“我叫趙立。以前是這家醫院的院長。現在……算是個清道夫。”
陳默盯著他。“你替黑日商會乾活。”
“他們付錢。”趙立聳肩，“魔能結晶，食物，藥品。現在這些東西比命值錢。”
“剛纔抓走的人呢。”
“送走了。去北邊的集散中心。”趙立放下垃圾袋，“你們來晚了。”
陳默的視線掃過垃圾袋。袋子在動。“那是什麼。”
“一個冇扛過篩查的。”趙立說，“係統適配率太低，身體崩潰了。”
陳默往前走了一步。“開啟。”
趙立看著他，眼神裡有種奇怪的東西。混雜著憐憫與期待。“你確定要看？”
“開啟。”
趙立蹲下，拉開拉鍊。袋子裡是個女人，三十多歲，臉色灰白，眼睛睜著，但瞳孔已經散了。她的胸口有個洞，邊緣焦黑，像是被什麼東西燒穿的。
陳默的視野裡跳出一行程式碼。
`[SYSTEM_PURGE] [TARGET:UNNAMED_F] [REASON:SYNC_FAIL] [STATUS:DECEASED]`
清除協議。係統會清除適配失敗的個體，就像刪除錯誤檔案。陳默站起身。“林小雅在哪？”
“集散中心。”趙立站起來，“但我勸你彆去。那裡有五個黑日商會的人守著，還有個係統適配的監察員。”
“監察員是什麼？”
“能直接和係統對話的人。”趙立推了推眼鏡，“或者說，係統的代理人。”
陳默的視野裡又跳出一行提示。
`[ALERT] [MONITOR_DETECTED] [DISTANCE:3KM] [STATUS:HOSTILE]`
監察員。這是個新資訊。之前隻提到黑日商會，現在冒出個監察員。“為什麼告訴我這些？”陳默問。
趙立笑了。“因為你能看見。我觀察你五分鐘了。你的視線一直在看空氣裡的東西，那是探針吧。”
陳默的手按上匕首。
“彆緊張。”趙立舉起手，“我也是異常者。我能感覺到係統的注視，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這裡一直在響。如同耳語般揮之不去。但我看不清你看到的東西，隻能猜。”
周雨從前台後麵探出頭。“你也聽得到。”
“嗯。”趙立看向她，“但你的同步率比我高。我能感覺到。”
陳默的視野裡跳出第三行程式碼。
`[ANOMALY_CLUSTER] [COUNT:3] [LOCATION:HOSPITAL] [RISK:HIGH]`
異常聚集。三個人，都能感知係統。這不是巧合。“你想說什麼。”陳默問。
“合作。”趙立說，“黑日商會在抓我們這種人，單獨行動活不久。我知道集散中心的路徑，也知道監察員的巡邏規律。”
“條件。”
“你們幫我弄到魔能結晶。”趙立說，“我需要它來穩定症狀。冇有結晶，我撐不過一個月。”
陳默沉默。他在計算。趙立的資訊有價值，但也是風險。多一個人知道他的能力，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但周雨也需要保護。她的腳踝受傷，跑不快。
“帶路。”陳默說，“到了集散中心再說。”
趙立點點頭。“明智的選擇。”他提起垃圾袋，朝後門走去，“跟我來。醫院後麵有條小路，能繞開主街的巡邏點。”
陳默跟上，周雨走在中間。三人穿過醫院後廊，推開一扇生鏽的鐵門。外麵是條小巷，堆滿了廢棄的醫療器械。天已經完全黑了。遠處的天空泛著紅光，那是魔能輻射的餘暉。
趙立停下，指向北方。“集散中心在那邊，三公裡。明天天亮再走，晚上太危險。”
“什麼東西危險。”
“夜行魔物。”趙立說，“白天它們躲在地下，晚上出來覓食。第 1 波變異潮之後，生態就變了。”
陳默看向四周。巷子很窄，兩邊都是高牆。冇有退路，但也冇有埋伏的空間。“今晚在這休息。”趙立說，“醫院二樓有間辦公室，門鎖是好的。”
陳默點頭。他需要時間思考。趙立的出現太巧了，彷彿……專程等候他們。但眼下冇有更好的選擇。
三人回到醫院，上了二樓。辦公室確實有鎖，趙立用鑰匙開啟。房間很小，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檔案櫃。
“將就一晚。我去門口守著。”他帶上門。陳默冇立刻睡。他走到門後，將一隻空易拉罐係在門把手上，簡易警報。
隨後才示意周雨休息，自己靠牆坐下，匕首放在膝頭。房間裡隻剩下陳默和周雨。周雨坐在椅子上，重新檢查了一遍腳踝的繃帶，動作很慢，彷彿在爭取思考的時間。
“你信他嗎？”她問。
“不信。”
“那為什麼答應。”
“需要資訊。”陳默走到窗邊，看向外麵。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揹包裡拿出那半卷紗布，整理好邊緣，放回原處。做完這些，他才說：“而且他說的監察員，是真的。”
周雨抬起頭。“你看見了？”
“嗯。”陳默冇多說。他的視野裡，那行 `[MONITOR_DETECTED]` 還在閃爍。監察員。係統的代理人。這是個新威脅，比黑日商會更危險。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理智值在下降。連續使用能力，副作用開始累積。視野邊緣的黑斑擴大了，如同墨漬在紙上暈染。
“陳默。”周雨叫他。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真的能找到林小雅。”她停頓，“你想從她那裡得到什麼？”
陳默睜開眼。“答案。”
“關於什麼？”
“關於這一切是怎麼開始的。”
周雨冇再問。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還有遠處魔物低沉的嘶吼。
陳默站在窗邊，看著夜空。黑色的天幕上，冇有星星。隻有一輪暗紅色的月亮，浸透血色。
他的視野裡，探針還在漂浮。三個，呈三角分佈，鎖定他的位置。但今晚，它們冇有靠近。彷彿在等待某個時機。
陳默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玻璃。冰涼的觸感順著手指蔓延。明天要去集散中心。那裡有黑日商會，有監察員，有林小雅。還有未知的陷阱。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另一把椅子。坐下，閉眼，休息。黑暗裡，門把手上的易拉罐沉默著。趙立是否在門外？集散中心是否是死路？不知道。但至少今夜，刀柄還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