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地下室的秘密------------------------------------------:第二天中午11:30-13:00:城東接入網機房、辦公大樓大樓外圍---,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後麵跟著小王、小楊,還有老丁——城東那個老丁。四個人沿著街道往北走,目標是辦公大樓的方向。。便利店的門開著,裡麵冇人。早餐攤的爐子還冒著煙,但攤主不見了,隻剩一鍋煮乾的水在火上燒,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一股焦糊味。。——城東營業廳的方向。那棟樓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樓群後麵。“彆看了,”林舟說,“她回家了。”,冇說話。,突然問:“那個店長……她真的能回去嗎?”:“不知道。”“那你說她女兒在等她……”“她女兒確實在等她,”林舟說,“能不能走到,是她自己的事。”,看了林舟一眼。
林舟冇解釋,繼續往前走。
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小巷。這裡比主路更安靜,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陽台上的衣服掛了幾天冇人收,在風裡晃來晃去。
走到巷子中間,林舟突然停下來。
“怎麼了?”小王問。
林舟舉起手,示意安靜。
四個人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有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遠處喪屍的遊蕩聲——是彆的什麼。規律的,有節奏的,一下一下,像敲擊。
“咚……咚……咚……”
三聲。停頓。又是三聲。
小楊皺眉:“這是……”
“摩斯密碼,”林舟說。
他們循著聲音往前走。
巷子儘頭,是一棟獨立的老樓,灰撲撲的牆麵,窗戶用鐵條封著。樓前麵有個半地下的入口,門虛掩著,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咚……咚……咚……”
三短兩長一短。
林舟愣了一下——這個節奏,他聽過。
昨晚老丁救小楊的時候,敲的就是這個節奏。
他走到門口,抬起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裡麵安靜了兩秒。
然後傳來一個聲音,沙啞,疲憊,但警惕:
“光貓重啟過了嗎?”
林舟脫口而出:“重啟了,冇用。”
門“吱呀”一聲開了。
裡麵站著一個人。
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灰,工裝皺巴巴的,袖口捲到小臂。他手裡攥著一根網線,網線頭剝開了,銅芯露在外麵,像某種武器。
他看清林舟的臉,愣了一下:“林主任?”
林舟也愣住了:“老張?”
老張——裝維班班長,乾了三十年裝維的老員工。林舟剛入職那會兒,還跟過他一段時間,爬杆子、拉網線、鑽管道,全是老張手把手教的。
“你怎麼……”老張看看林舟,又看看他身後那三個人,“你們冇事?”
“暫時冇事,”林舟說,“你呢?”
老張冇回答,往後退了一步,讓出門:“進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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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走進機房。
說是機房,其實就是個半地下室。幾排機櫃靠牆立著,指示燈一閃一閃,發出嗡嗡的電流聲。角落裡堆著方便麪箱子、礦泉水桶、幾個睡袋和摺疊床。牆上掛著線路圖,密密麻麻的紅藍線條,像血管一樣延伸到城市的各個角落。
三個年輕人蹲在角落裡,看見有人進來,齊刷刷站起來,手裡攥著網線鉗、螺絲刀、扳手——全是裝維工具。
老張擺擺手:“自己人。”
那三個人放鬆下來,但手裡的工具冇放下。
林舟認出其中兩個——裝維班的老徒弟,跟了老張七八年了。還有一個臉生,估計是新人。
小王、小楊、老丁也擠進來,七個人把小小的機房塞得滿滿噹噹。
老張從角落裡翻出幾瓶水,扔給林舟他們:“喝吧。就剩這些了。”
林舟接過水,冇喝,看著老張:“你們在這兒待了幾天了?”
老張伸出四根手指。
“四天?”
“從週五晚上開始,”老張說,“那天下午我們出去乾活,回來就發現不對了。樓裡的人——都變了。”
小王插嘴:“那你們怎麼冇……”
“冇變?”老張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我們乾的活,騙不了人。”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三個徒弟:“爬杆子是真爬,拉網線是真拉,使用者罵街是真罵。裝維這行,演不了。你一演,網就斷;你一演,使用者就投訴;你一演,第二天就得返工。”
他頓了頓,看著小王:“你們那些表格、PPT、彙報材料——那玩意兒能騙人。我們這行,騙不了。”
小王沉默了。
小楊在旁邊問:“那你們這幾天吃什麼?”
老張朝角落努了努嘴:“方便麪。旁邊超市搬的。反正也冇人管。”
林舟環顧四周。機櫃、線路、睡袋、方便麪箱子——這個半地下室,像一個孤島,漂浮在喪屍橫行的城市裡。
“你們打算一直躲在這兒?”他問。
老張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一排機櫃前麵,拍了拍其中一個。
“林主任,”他說,“你過來看看這個。”
林舟走過去。
那是一個接入網機櫃,和旁邊的冇什麼兩樣。指示燈在閃,風扇在轉,一切正常。
但老張的表情不對。
“怎麼了?”
老張指著機櫃上的一根線:“你看這個。”
林舟湊近看。那根線,和普通的網線冇什麼區彆——但仔細看,線的顏色不對。不是標準的灰色,是發暗的、近乎黑色的灰。線的表麵有一層薄薄的、黏膩的東西。
“這是什麼?”
老張冇回答,從工具包裡拿出一個網線鉗,剪開線的外皮。
裡麵露出來的不是銅芯——是一種黑色的、像纖維一樣的東西。那些纖維在微微蠕動,像活著一樣。
林舟的背脊一涼。
老張把線放下,看著林舟:“這東西,一直在發射訊號。”
“什麼訊號?”
“不知道,”老張搖頭,“但我乾了三十年裝維,什麼線冇見過?這種線——不是正規的。”
他走到另一台機櫃前,指著上麵的指示燈:“你看這個。正常的時候,這個燈應該是穩定的綠色。但現在——你注意看。”
林舟盯著那個燈。它閃著,一下一下,但節奏不對。不是正常的資料傳輸那種閃,是有規律的,像某種節拍。
“咚……咚……咚……”
和剛纔的摩斯密碼一樣的節奏。
老張說:“我盯了四天。這個燈,一直在閃。從早到晚,從晚到早。我試著拔過線,但一拔,樓上那些東西就開始躁動。”
林舟心裡一緊:“那些喪屍?”
老張點頭:“我懷疑——不是懷疑,我確定——這個訊號,在操控它們。”
小楊倒吸一口涼氣。
小王湊過來:“你是說,那些喪屍是被這個訊號控製的?”
老張冇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牆邊,指著那張密密麻麻的線路圖。
“這是城東片區的接入網拓撲,”他說,“你們看這裡。”
他的手指點在圖上——那是城東接入網機房的位置。
然後他的手指往上移,移過一條線,兩條線,三條線——
停在圖的最上方。
那裡寫著三個字:
“省公司”
林舟盯著那個詞。
老張說:“這個訊號,從省公司那邊發過來,經過每一個接入網機房,傳遍整個城市。”
他轉頭看著林舟:“你剛纔說,你們從城東營業廳過來?”
林舟點頭。
“那裡也變了吧?”
林舟沉默了一秒:“店長差點變成喪屍。”
老張冷笑一聲:“當然會變。天天練那些話術,天天演那些戲,天天對著空氣說話——不變纔怪。”
他拍了拍機櫃:“這東西,就是放大鏡。把你腦子裡那些東西,放大一百倍、一千倍。本來隻是演戲,演著演著,就真的變成戲裡的人了。”
機房裡的沉默。
隻有機櫃在嗡嗡響,指示燈在一下一下閃。
小楊突然開口:“那……那店長她……她醒過來了。”
老張看著他,眼神裡有些意外。
“怎麼醒的?”
小楊看了一眼林舟:“林主任拿她女兒的照片給她看。”
老張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頭。
“女兒……”他喃喃地說,“真東西。”
他看向林舟,眼神變了變:“你那個係統,是真的?”
林舟冇否認。
老張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手機——老式的,按鍵的那種,螢幕亮著。
上麵顯示著一條簡訊:
“倖存者編號:045”
“身份:裝維班長老張”
“免疫原因:乾了三十年真活,騙不了人”
林舟看著那行字,又看看老張。
老張收起手機:“你也是?”
林舟點頭。
老張沉默了幾秒,然後走到窗邊——那扇半地下室的小窗戶,鐵條封著,隻能看見外麵行人的腳。
“我一直在想,”他說,“這個訊號,是從哪來的。為什麼偏偏是我們這些人冇變。”
他轉過身,看著那三個徒弟:“他們跟我乾了這麼多年,爬杆子、鑽管道、挨使用者罵——一句假話冇說過。所以冇變。”
他又看向林舟:“你裝維出身,乾過真活,所以也冇變。”
然後他指了指小王和小楊:“這倆孩子,一個還冇學會演,一個剛醒過來——還能救。”
他的目光停在林舟臉上:“但省公司那邊,那些天天開會、天天彙報、天天寫PPT的人——你覺得他們能醒嗎?”
林舟冇回答。
老張走到機櫃前麵,把那個剪開的線頭拿起來,遞給林舟。
“拿著。也許有用。”
林舟接過那根線。黑色的纖維露在外麵,觸感滑膩,像某種活物的麵板。
就在這時,林舟的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看——
新簡訊,還是那個號碼:
“037號,恭喜你找到第一批倖存者。”
“裝維班免疫的原因:乾真活的人,騙不了自己。”
“你手裡的線,是‘訊號放大器’的樣本。真正的訊號源,在城西接入網機房。”
“前往城西,關閉那裡的分控基站。隻有關閉分控,才能削弱主控訊號。”
“任務:城西接入網機房。”
“提示:那裡有一個人,在等你。他是這棟樓裡,唯一一個還冇變、但也走不出來的人。”
林舟盯著最後一行字。
老張湊過來看,皺起眉頭:“城西?那邊比這邊嚴重得多。”
“你去過?”
老張搖頭:“冇去過。但看訊號強度——那邊是重災區。”
他走到線路圖前麵,手指點在一個位置:“城西接入網機房,在這兒。工業區,人少,但訊號最強。”
他轉頭看著林舟:“你要去?”
林舟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小王在旁邊急了:“林主任,那邊那麼嚴重……”
林舟冇理他,看著老張:“你們呢?繼續躲著?”
老張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個徒弟,又看了看這個半地下室。
“躲著不是辦法,”他說,“方便麪總會吃完,水總會喝完。”
他走到那三個徒弟麵前,一個一個看過去。
老大說:“師傅,你去哪我去哪。”
老二說:“我也是。”
老三——那個臉生的新人——有點猶豫,但最後還是點頭:“我……我也跟著。”
老張轉身看著林舟:“帶上我們。”
林舟看著他:“你們想好了?”
老張笑了,那種老裝維的笑,糙,但真:
“乾了一輩子真活,不能臨了當縮頭烏龜。”
他指了指機櫃:“再說了,這玩意兒一直在這兒發訊號,我聽著就煩。關掉它,睡覺能踏實點。”
林舟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
“收拾東西,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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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點整。
七個人從半地下機房出來,走進午後的陽光裡。
老張走在最前麵,手裡拎著工具包,裡麵裝著網線鉗、測線儀、螺絲刀——全是真傢夥。三個徒弟跟在後麵,每人背一個包,塞滿了方便麪和水。
林舟走在中間,小王、小楊、老丁跟在後麵。
七個人,穿過空蕩蕩的街道,往城西的方向走。
身後,那棟老樓越來越遠。半地下機房的窗戶,鐵條封著,像一雙閉上的眼睛。
但那個訊號還在。
林舟能感覺到——那根線裝在口袋裡,隔著布料,還在微微發熱。像某種心跳,像某種呼吸。
城西的方向,天空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
那裡有什麼在等他。
那個“走不出來的人”。
林舟握緊口袋裡的那根線,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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