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庫內的光線很差。
天花板一排燈壞了一半，剩下那幾盞也隻剩忽明忽暗的慘白。地上全是淩亂的腳印、拖痕和暗紅色血跡，幾輛警車橫在兩側，車門有的開著，有的已經被撞歪。
最裏側的安全通道口，半扇門還在搖。
顯然，不久前這裏還有東西撞過。
顧塵抬手示意身後眾人停下，自己則借著車身掩護，先往前探了兩步。洞察之眼下，前麵那八隻怪的位置被勾得很清楚，連哪隻動作更快都看得出來。
普通感染體七隻。
強化一隻。
最麻煩的是，那隻強化感染體的位置就在通往前樓的走廊口，正好卡著路。
硬衝不是不行，但動靜肯定會大。
“周振。”顧塵低聲問，“從這兒去值班室，隻能走這條？”
“還有一條。”周振很快道，“左邊器材室能通後樓，再從後樓迴前樓走廊。但那邊平時堆雜物，路窄，而且我不確定有沒有堵死。”
顧塵沒有猶豫：“那就走左邊。”
這就是他和很多人的區別。
明知道前麵能殺過去，但付出的聲音、體力和風險更大，那就沒必要逞一時痛快。
選更穩的路，才能吃更多後麵的資源。
眾人立刻轉向左側器材室。
鐵門虛掩著，顧塵用刀尖輕輕一頂，門剛開出一條縫，一股更濃的血腥味就湧了出來。
器材室裏堆著破舊桌椅、廢棄路障和幾個倒掉的水桶，空間狹窄，一次最多並排過兩個人。好在裏麵暫時沒怪。
“我先過。”顧塵說了一句，側身擠了進去。
陳河緊跟其後。
有他在後麵頂住，顧塵就不用擔心被突然從角落撲出來的東西撞亂節奏。
一路摸到後樓樓道口時，前麵忽然傳來極輕的一點動靜。
像是什麽人在吸氣，又像喉嚨裏壓著哭聲。
顧塵一抬手，所有人立刻停住。
下一秒，樓道拐角後麵猛地撲出一道黑影！
不是怪。
是人。
一個穿警服的年輕男人，臉白得發青，眼神卻是活的。他手裏拿著警棍，衝出來時顯然已經到了精神崩潰邊緣，看到顧塵時甚至還有點發懵。
“別動！”顧塵低喝。
那年輕警員渾身一僵，等看清後麵還有周振和韓成嶽，眼圈一下就紅了。
“周隊！”
“劉誌？！”周振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值班室那邊還有誰活著？”
“還有老王……”劉誌聲音都在抖，“他腿被抓傷了，不確定有沒有感染。前樓那邊……那邊死了好幾個，陳所也沒了……”
他說到後麵，嘴唇都發白。
周振臉色一下沉得難看。
葉蓁更是眼睛瞬間紅了。
可現在沒人有時間去做情緒上的安慰。
顧塵直接問：“前樓現在什麽情況？”
劉誌喘了口氣：“走廊有怪，值班室門堵著，還頂得住。可槍械櫃那邊昨晚就有東西在撞門，我不敢過去……”
顧塵點頭，心裏已經有了數。
值班室的人要救。
槍，也要拿。
“韓成嶽。”他迴頭，“你帶兩個人去值班室，先把活人接出來。周振、葉蓁跟著認門。”
“你呢？”韓成嶽問。
“我去槍械櫃那邊。”
韓成嶽眉頭一皺：“你一個人？”
“不是還有他們兩個。”顧塵偏了偏頭。
蘇晚和陳河已經默默站到他身後。
韓成嶽頓了兩秒，還是點了頭：“五分鍾後，不管成沒成，廣播室前匯合。”
“行。”
隊伍立刻分開。
顧塵三人貼著後樓走廊往槍械室方向壓，越走越能聽見前樓那邊傳來的低沉撞擊聲。
咚。
咚。
咚。
像什麽東西，一下一下在用骨頭磕門。
“裏麵不會關著大個的吧？”陳河喉結滾了下。
“多半是。”顧塵淡淡道。
這地方有武器，有人，有血，還有封閉空間，真養出一隻強化怪，也不奇怪。
很快，三人摸到槍械室外。
鐵門已經變形，門縫裏全是暗紅色血印，裏麵隱約還能聽見磨牙一樣的聲音。
顧塵洞察之眼一掃，麵板跳出。
【槍械室外區域：強化感染體1，普通感染體2】
【危險提示：強化個體接近二次變異邊緣】
顧塵眼神一下冷了。
二次變異邊緣。
這說明再拖下去，這東西很可能就不是普通強化感染體了。
“陳河，開門後你隻需要頂第一下。”顧塵低聲道，“蘇晚，看住右邊那兩隻普通的。”
“那你呢？”蘇晚問。
顧塵手握唐刀，聲音壓得極低，卻極穩。
“我先砍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