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701裏的燈就已經全亮了。
外麵灰濛濛的天色像一層髒布壓在樓頂上，樓道裏靜得隻剩輕微腳步聲。可701裏卻沒有半點懶散氣，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顧塵不是出去探一圈那麽簡單。
是要去碰更遠的地方。
顧塵把唐刀擦幹淨，刀鞘往腰後一掛，又檢查了一遍手槍和彈匣。
那把槍還帶著血腥味，冰冷得很。
可在現在，這玩意兒再冷，也比空手讓人安心。
“外麵路上怪會更多。”顧塵抬頭看了一圈，“今天跟我出去的，還是蘇晚、陳河。其他人守701，不準亂開門，不準私自下樓。”
“知道。”沈雪第一個應聲。
她昨晚幾乎一夜沒怎麽睡，把樓裏的人員、物資、值守安排重新捋了一遍。此刻她手裏還夾著本記錄本，頭發簡單束在腦後，整個人少了些最初的慌亂，多了點穩。
末世裏，有些女人會被逼垮。
也有些女人會被逼得越來越清醒。
沈雪顯然更偏後者。
“許芸，藥和紗布我都分好了。”顧塵看向她，“輕傷你處理，發熱和抓咬分開觀察，有不對第一時間隔離。”
許芸點點頭，聲音比之前輕了些：“你們也別太拚。有危險就快迴。”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從昨天開始，她對顧塵說話時那點防備已經在慢慢往下掉。
蘇晚站在旁邊，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幕，心裏卻莫名有點不舒服。
具體為什麽不舒服，她說不上來。
大概是因為在這屋裏，所有人的眼睛，現在都越來越容易落到顧塵身上。
這個男人明明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副冷得不怎麽愛解釋的樣子，可偏偏越往後，越讓人移不開眼。
“顧塵。”她忽然開口。
“嗯？”
蘇晚走過去，抬手替他把衣領往裏壓了壓。
動作不大，可指尖碰到他脖頸時，顧塵還是微微頓了一下。
“外麵風大。”蘇晚沒看他，聲音壓得很輕，“你上次這裏被玻璃蹭過，別再裂開。”
顧塵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躲，隻淡淡應了句：“知道了。”
旁邊的林小雅看得眼睛都睜圓了些，沈雪則像沒看見一樣翻著記錄本，嘴角卻極輕地抿了一下。
末世裏，很多東西都會死。
可有些情緒，反而會長得更快。
因為人一旦不知道明天還在不在，就會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眼前最能讓自己安心的人身上。
而現在，整個團隊裏最讓人安心的人，顯然隻有顧塵。
“走了。”顧塵沒再多停，提刀轉身。
蘇晚立刻跟上。
陳河拎起防暴盾和消防斧，也悶聲跟了出去。
三人一路下樓，推開單元門時，冷風裹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昨天下午清出來的區域還算安靜，可再往前，靠近小區門口那一片，就能看見零零散散遊蕩的怪影了。
“今天不戀戰。”顧塵邊走邊開口，“路線先定死：小區門口——外街便利店——派出所。”
“中間如果怪太密，就繞。”
“不要把太多注意力放在殺怪上。”
陳河點了點頭。
蘇晚則抿了抿唇，心裏明白顧塵這句話其實是說給自己聽的。她最近殺順了，心裏那點怕，已經慢慢被另一種熱意頂掉了。
那種感覺，她以前從沒體驗過。
像是每次砍倒一隻怪，都會感覺更穩一點。
而這一切，都是顧塵帶出來的。
三人很快推進到小區門口。
外麵的街道比昨天更亂了。
倒翻的共享單車、撞在路邊的轎車、碎了一地的櫥窗玻璃，還有幾灘已經發黑的血。十字路口那邊至少有三十多隻喪屍在晃，街邊便利店門口還堵著五六隻，個別動作明顯更快。
顧塵掃了一眼，心裏反而鬆了口氣。
怪雖然多，但還沒形成真正的屍群。
這意味著可以拿下。
“陳河，左邊兩隻給你。”顧塵低聲道，“蘇晚，你盯那隻穿灰外套的，它動作快，別讓它繞後。”
“你呢？”陳河問。
顧塵看向更遠處，眯了眯眼。
街口停著一輛公交車，車尾後麵，有幾個穿迷彩的人正被幾隻怪堵在路邊便利店門口。
“我去救人。”
話音剛落，他已經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