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樓走廊比八樓更暗。
不是光線問題，而是那種撲麵而來的壓抑感，像空氣裏都沉著一層灰。
顧塵提刀走在前麵，腳步放得很輕。蘇晚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裏緊緊握著菜刀，呼吸也下意識壓低了。
701的門早已關上，七樓那邊有沈雪和許芸她們盯著。現在這一趟九樓清理，真正出手的隻有他們兩個。
“別看兩邊門牌，先看地麵。”顧塵低聲道。
“嗯。”蘇晚點頭。
她順著顧塵的話，把視線從那些黑洞洞的門縫轉到地麵上。
九樓地上沒有八樓那麽明顯的大麵積拖拽血跡，但灰塵裏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腳印。有人的，也有喪屍那種歪斜拖行的，還夾雜著一些更細、更輕、更像是爬行留下的擦痕。
“這裏怪不止一種。”蘇晚壓著聲音說。
顧塵看了她一眼，點頭。
“不錯。”
一句簡單評價，卻讓蘇晚心裏微微一緊。
不是害怕，是那種“自己終於有點跟上了”的緊張。
顧塵先掃了一眼901。
【901室：無活躍生命波動】
【備注：空屋】
再看902。
【902室：1具屍體，無屍變跡象】
【危險傾向：無】
顧塵直接略過，沒有浪費時間。
真正讓他停下腳步的，是903。
門內有很輕的哭聲。
一下一下，斷斷續續，像是有人把嗓子哭啞了，還在硬撐著求救。
“救……救命……”
蘇晚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就想靠近。
“別動。”顧塵抬手攔住她。
他站在門側，洞察之眼直接朝門後壓過去。
下一秒，提示瞬間浮現。
【903門後：偽裝型感染體x1】
【狀態：高度活躍】
【異常特征：可模仿簡單求救聲】
【危險程度：中】
蘇晚心頭一寒。
“是怪？”
“對，而且會學人說話。”顧塵聲音很平。
門內那道哭聲還在繼續。
“求求你……開門……”
這一次，連蘇晚都聽出不對了。
太像了。
像得讓人本能想過去開門。
如果不是顧塵提前攔住，她大概真的會中招。
“退後半步。”顧塵道。
蘇晚立刻照做。
顧塵用刀背輕輕敲了兩下門。
門內的哭聲瞬間一停。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撞開半掩著的門，四肢著地撲了出來！
它的身體比普通喪屍更瘦，脖子前探，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喉嚨處像卡著痰一樣發出斷續的人聲和低吼混雜的怪音。
“救……嗬……開門……”
顧塵眼神一冷，唐刀直刺！
這一刀沒有劈，而是精準奔著它張開的嘴刺進去。
噗！
刀鋒從口腔貫入半截，那怪物還想掙紮著往前撲。顧塵猛地側身，右手發力一擰，刀身在它喉管和後腦之間一絞，黑紅色血液立刻噴了一地。
怪物抽搐倒下。
【擊殺偽裝型感染體x1】
【掉落提示：前方0.5米——1級精神碎片（白）x1】
【掉落提示：前方0.7米——f級異能碎片·偽聲感知（殘）x1】
【掉落提示：前方1米——低階止血噴霧x1】
蘇晚忍不住低聲道：“這東西居然真的會學人說話……”
“以後還會有更像的。”顧塵蹲下身，把掉落全部收起。
精神碎片入手的瞬間，係統多給了一行小提示。
【提示：精神類碎片對宿主洞察、感知、異能融合均有輔助作用】
顧塵心頭微動。
越往後，精神這一項的重要性會越來越高。
蘇晚則站在一邊，眉心微皺。
“如果後麵有怪學得更像，那不是很多人都會被坑？”
“會。”顧塵起身，“所以從現在開始，你聽到求救、哭聲、敲門，第一反應都不要是過去救。”
“先想，是真的人，還是想讓你開門的東西。”
蘇晚沉默了兩秒，點頭。
“記住了。”
她知道顧塵說得對。
末世裏，第一反應要是錯了，命就沒了。
903清完，兩人繼續往前。
這一層的安靜開始顯得更不正常了，因為普通喪屍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什麽東西“篩過”的空感。
走到904門口時，靜默感知忽然輕輕一跳。
門內有活人。
顧塵抬手敲門。
“裏麵有人，出來說話。”
門內沉寂許久，才傳來一道發顫的老人聲音。
“外麵……是活人嗎？”
“是。”顧塵道。
“門外有怪嗎？”
“暫時沒有。”
裏麵響起鎖鏈和桌椅輕微拖動聲，幾秒後，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先探出半張臉，身後站著一個同樣上了年紀的老頭和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臉色發黃，眼眶紅紅的，明顯哭過很久。
顧塵掃了一眼。
【周阿婆】
【狀態：輕度脫水、過度驚嚇】
【危險傾向：低】
【周大爺】
【狀態：疲勞、輕傷、無感染】
【危險傾向：低】
【小男孩：舟舟】
【狀態：饑餓、受驚、無感染】
【危險傾向：無】
很幹淨。
“你們昨晚一直在屋裏？”顧塵問。
周阿婆連連點頭，聲音發抖：“樓下亂起來的時候，我們就把門堵了。孩子一直哭，我們也不敢出聲……”
“家裏還有吃的嗎？”
“隻剩兩包麵和一點米……”
顧塵點點頭。
“先繼續鎖門，別亂開。等會兒有人來敲門，隻認我或者701那邊的人。”
老太太愣了愣：“701？”
“七樓701。”顧塵淡淡道，“這棟樓現在想活，就得先聽規矩。”
周大爺本能想問點什麽，可看見走廊上那具偽裝型感染體的屍體和顧塵刀上的血，終究沒問出口。
“好，好，我們聽。”
顧塵沒再多說，帶著蘇晚繼續往905走去。
剛拐過走廊那一段轉角，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905門內，活人不止一個。
而且情緒，很亂。